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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为把你娶回家赵二的千层套路 赵光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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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义有一个心仪的姑娘,只是姑娘有个未婚夫。
没关系,那就把姑娘抢过来好了。
那日赵光义如往常一样外出寻访民情,偶然路过菩姻寺。菩姻寺顾名思义,祈愿菩萨助力缔结美好姻缘,多为女子常来往的地方。
因今日人流较大,他不得已驻足,暂歇片刻,忽然心有所感,抬头却撞见这一幕——
日光拂过古寺檐角,姻缘树虬枝如墨,红绸在风中轻摆,你身着水绿色襦裙,立于姻缘树下,指尖轻轻抚过缠绕的红绸,双手合十,轻声祷念:“愿良人俊逸,情投意合,与我夫妻恩爱,朝暮相伴心无怨。”
神情里怀揣着满满的憧憬,轻声诉说自己对未来的期许。
女子青丝如瀑,裙裾轻晃,像从诗画里走出的仕女,把春日的暖意都揉进了眉眼。
那一瞬间,满树红绸也失了色,惊鸿一瞥,势在必得。
赵光义捏着传回的密报,眸色渐暗,密报上记录着你的身份信息,你原是清河人士,并不住在开封,这次进京是为了履行家中长辈定下的婚约,可你并未见过未来的夫婿,也不知他性情几何,于是前往京中最盛的菩姻寺求个心安。
你不清楚你的夫婿是个怎样的人,可密探也不是吃白饭的,两天内就把你未来夫家调查的清清楚楚。
是太常主簿家的儿子,官职不高,配你的家世也合适。赵光义对太常印象不深,只记得这人没有什么污点,做事兢兢业业,对于儿子也是言传身教,只是过于死守教条。
你嫁过去恐怕也要被那沉肃的氛围压抑。
“呵。”赵光义轻笑,你有婚约又如何?这不还没嫁过去,也没见到人么。修长手指有规律地敲着案牍,眸光一转,眼尾微挑时掠过寒芒,喉间溢出一声若有似无的低笑,随即吩咐侍从明日便去拜访太常府。
第二日,晨光初露,赵光义踏着薄雾穿过太常府朱漆大门。“主簿今日气色不错,本官早来叨扰没搅了你理事吧?”
“哪里哪里,府尹大人您掌管诸事,还肯屈尊到小吏这儿议公务,是下官的体面。”太常忙俯身作揖,语气恭敬又拘谨。
赵光义抬手免礼:“既如此,你且领路议事吧。”
"……礼部拟的祝文还得修正,近日文庙祭典,那些礼器陈设,下官愚钝,守着旧例抠细节,生怕乱了章法。”太常絮叨着祭典仪程的琐碎。
赵光义垂眼把玩茶盏,漫不经心甩话:“主簿这行事做派,不愧是礼部出来的,把这‘礼’字,从朝堂公务,也渗透到自个儿骨头缝里,想必日常教导儿子也是这般严苛礼法吧。”
太常先是一怔,随即拱手赔笑:“大人见笑,在礼部久了,行事说话总免不了带着这些习气,改都改不掉,只是想着......家风当循礼......”
“是么。主簿浸染这么多年,怎么偏这件事,倒犯起糊涂呢?”赵光义神色淡淡,目光似不经意扫过,话语却带了几分轻慢。
“呃......”主簿满心疑惑,刚要询问是祭典上哪桩事出了差错。但听府尹大人慢悠悠截断话头:“听闻令郎许了个娃娃亲?哦,本官也是偶然听到这个消息。说是从前主簿与清河某位先生交好,那位先生于你有恩,因此定下了这桩亲事?”
主簿闻言,心猛地一沉,摸不准这位大人的心思,渐渐额角冒出细汗,忙躬身回话:“大人明察,早年下官在外任上遇劫,多亏江先生仗义相救,江先生也只是一介江湖人,无心参与朝堂事务,当时两家小儿也尚是懵懂稚童,先生说他常年往来江湖,恐仇家伤及孩儿性命,因此托付于我,下官绝无结党之心啊!大人明鉴!”
说及此,他双膝着地,言辞恳切,望着赵光义。
赵光义看着主簿狼狈模样,缓了缓语气,起身虚扶一把:“起来吧。本官也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这官场行事,半点错处都容不得旁人挑。你说你无此心,可旁人怎么想?你也像现在这样解释一通吗?主簿这些年的功绩本官也看在眼里,但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大做文章,你的光明前途却要因为一件小事毁于一旦?你好好想想吧。”
听得府尹大人一番话,主簿双手死死攥着官袍下摆。他喉头滚动,哑着嗓子开口:“大人……下官惶恐!这些年全仰仗大人照拂,才敢在这官场走一遭。可我已承诺过江先生照拂那孩子......世上怎有两全之法!求大人指条明路!”
赵光义睨着主簿惶惶不安的模样,眼尾微垂,忽而重重叹了口气,语调拖得绵长又假意关切:“唉——也罢,那本官便替你出个主意吧。陛下以仁治天下,我们做臣子的也不可与陛下背道而驰,你既已有约在先,本官也有心和你交好,那女子的去处就由我来安排,你且放心。”说这话时,嘴角若隐若现的弧度藏着算计,可垂眸间的神态,又是一个施舍恩典的上位者。
“听明白了?就按我说的做吧。”
“是是,大人果然思虑周全,下官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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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你按照叔父从前给的未婚夫家的地址来到了太常府前。
你鼓起勇气叩响门环,不多时管家探出身来,询问你有何来意。你提前准备了说辞,但管家还是很狐疑,于是为了增加信服力,从布包里掏出有些泛黄的婚书,展开递过去,又把叔父给的信封一并呈上。
管家看着婚书沉思片刻,想起早上太常大人特意叮嘱的话——下午若有个寻亲的姑娘来敲门,不管她说什么,都直接引去开封府。
管家抬手往前方指了指,“您要找的这位大人啊,早些年就升了官,不是这儿的主事了,已经搬去了开封府,您可能刚进城消息滞后了些。若您找不到,不妨稍等我差人给您带路?”
原来是这样。你忙谢绝了好意,正巧你来时就路过了开封府,不担心找不到。
再次在一座紧闭的大门站定,这次不知为何你有些紧张,若那人不愿履行婚约怎么办,这本就是大人们的约定,当时你们尚是稚童,毕竟是婚姻大事,他若不愿,你一介孤女无所依靠又能怎样。
正在你思考之际,门却突然开了,一袭紫袍率先入眼,料子不算华贵,剪裁却利落得体,腰间随意系着的绦带,衬得身姿挺拔。你抬头,猝不及防撞入来人眉眼,那是一双藏着山海气象的眼,似有月光落进深潭。
对面也好奇的向你挑眉,似在询问你为何一言不发站在这里。
你定了定神,把刚才在太常府前对管家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却忽闻一声轻笑:“原来是你呀,我的‘娃娃妻’?”
你:“?”
“那时我‘父亲’承蒙你叔父搭救,为结两姓之好,给我们俩许了娃娃亲,你那时尚且幼小,但我已开始记事,说起来有点轻率,可确实从那时起我就很期待这场婚约。”
说着赵光义就拿出了拟造好的婚书,与一封‘家信’。
你两番对比,不疑有他,毕竟这信中的细节很真实。
“若你不想,就当此约从未提起,‘家父’于早年患疾,撒手人寰,不会有人强迫你。”
这位从未谋面的未婚夫,竟给足了你尊重和心安。你想,自己的担忧和祈求倒有些多余了。
你知道叔父是希望自己走后你能有人可依,于是你摆摆手说:“你不要太早下结论呀,我只是还不知如何面对未来夫婿,或许我们可以日常相处看看。”在说到“未来夫婿”四个字时你羞红了脸颊,不敢看这位风清俊朗的男子。
赵光义忽而传来爽朗的笑声,声线清朗如叩玉磬,“好,那就依姑娘所言。”他眉眼舒展,似全然没察觉你的局促,常服广袖随笑声轻晃。
随后他叫人带你住在府上,他以公务为由便出了门。
你前脚刚跨出半步,后颈便掠过一道阴影。可你无知无觉,把他眼底刻意收敛的算计,全当成了清风霁月的坦诚,你欢喜地憧憬着未来的相处。
赵光义扫过你露出的脖颈,纤长而柔弱。广袖垂落,遮住的指节蜷起又松开,方才人前的温润全成了幌子,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喉间溢出极轻的笑,像是在确认一场骗局的终章:“费了这许多功夫,姑娘到底是......落在我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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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当他是心细。
那些被你归为“体贴”的瞬间,原是层层叠叠的网。他的温和是绣在外面的缠枝莲,而内里的金线,早悄无声息地绕住了你的手腕,一切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框在了他划定的方寸里。
只觉被这样的“周全”裹着,暖融融的,竟半点没嗅出那温润香气底下,藏着不容错漏的、对你的执拗。
但是那又怎样呢,即使你有所发觉难道还能逃离吗?赵光义垂眸,唇角浮起极淡的弧度,你本就该留在他的身边,不必逃,也逃不掉,你该懂他的心意。
……
直到成婚当日,各方宾客登门道贺,你坐轿中,忽有微风掀起帘角,太常打一旁经过,目光扫过的瞬间,他怔怔立定,他虽未与你照面,可却知道你就是当日寻亲的女子,如今后知后觉原是你早被这位大人悄然纳入襟怀。太常满心复杂,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散在风里。
而你带着满心欢喜,知道从此往后,都将浸在与良人相守的甜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