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散的十七岁》杏花酌

32、秘密

　　喷嚏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那几乎要凝结的暧昧气氛。

　　两人同时陷入了一种手足无措的尴尬之中。江熠猛地转过头，假装专注地看着外面的雨幕，只留给林砚舟一个泛着可疑红晕的侧脸和线条紧绷的下颌。林砚舟则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心跳快得发慌，刚才那一刻江熠靠近时的温热呼吸似乎还停留在唇边。

　　雨声哗啦啦地填充着沉默的间隙。

　　“那个……你脚还疼吗？”林砚舟终于鼓起勇气，找了个安全的话题，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还好。”江熠的声音也有些发紧，依旧没回头，“死不了。”

　　又是短暂的沉默。

　　“你刚才……那个球，很厉害。”林砚舟努力想让气氛自然一点，“过了两个人。”

　　提到篮球，江熠似乎放松了一些。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惯有的嚣张：“那当然。要不是脚滑了一下，那个大个子根本别想碰到我。”

　　“嗯。”林砚舟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微微弯起。他还是习惯这样的江熠。

　　又过了一会儿，雨势似乎小了一点，但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江熠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拿出手机，“我叫个车。”

　　他划开屏幕，才发现因为比赛调了静音，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父亲”。他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直接划掉了通知，点开了打车软件。

　　林砚舟瞥到了他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父亲”字样，以及他瞬间阴郁的表情，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他没有多问。

　　车很快叫到了。雨也恰好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车来了，江熠拉开车门，先让林砚舟坐进去，然后自己才扶着车门，有些笨拙地挪上车，受伤的脚尽量小心地放着。

　　车内空间狭小，两人身上的水汽和汗水味混合在一起，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司机师傅放着舒缓的音乐，反而衬得这份沉默更加突出。

　　“先送他。”江熠对司机报出林砚舟学校的地址。

　　“不用，先送你去医院看看吧？”林砚舟担心他的脚踝。

　　“说了没事。”江熠语气强硬，不容置疑，“先送你。”

　　林砚舟只好不再坚持。

　　车子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行驶，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霓虹，被雨水晕染开，模糊而梦幻。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停在林砚舟学校门口。

　　“到了。”司机提醒。

　　林砚舟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看向江熠：“那你……小心脚。回去记得冰敷。”

　　“啰嗦。”江熠看着窗外，语气依旧不好，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知道了。”

　　林砚舟下了车，关上车门。车子没有立刻开走，他透过车窗，看到江熠似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雨夜的拐角，心里像是被这潮湿的夜晚填满了，一种酸酸涨涨的、无法言说的情绪弥漫开来。

　　他转身走进校门，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画着撇嘴表情的纸条，又想起屋檐下那个未尽的靠近，脸颊再次发起烧来。

　　这个雨夜，像是一个被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秘密，烙印在了他的青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