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散的十七岁》杏花酌

29、担忧

　　语文教研室，叶晴老师正在批改作文，眉头微微蹙着。她批改的正是林砚舟的最新一篇随笔，题目是《光》。

　　文章写得极其隐晦，通篇在描写不同时间、不同角度的阳光，如何照亮教室的角落，如何落在书页上，如何勾勒出模糊而温暖的轮廓。文字依旧细腻优美，但叶晴却从中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沉浸在某种隐秘情感中的专注和悸动。

　　她放下红笔，轻轻叹了口气。作为过来人，她太熟悉这种笔触背后可能隐藏的心思了。

　　这时，班主任李老师端着茶杯走过来：“小叶，愁什么呢？又是哪个学生的作文气得你头疼？”

　　“不是头疼，”叶晴把林砚舟的作文本递给李老师，“是有点担心。你看林砚舟这篇。”

　　李老师接过看了看，笑道：“写得不是挺好嘛！这文笔，比我强多了。”

　　“文笔是没问题，”叶晴压低声音，“李老师，你不觉得……这描写得太具体，太有指向性了吗？而且这种情感浓度……不像是对普通景物的观察。”

　　李老师愣了一下，重新仔细看那篇文章，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她想起家长会时江熠母亲那审视的眼神和意有所指的话，又想起最近似乎确实看到江熠和林砚舟走得很近。

　　“你是说……他和江熠？”李老师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不确定，”叶晴摇摇头，“但青春期的小孩，感情萌芽是正常的，只是……江熠那个家庭背景，你我都知道一点。林砚舟这孩子心思重，敏感，我是怕他……”

　　她是怕他投入太深，最终受到伤害。有些鸿沟，不是仅仅靠少年的意气风发就能跨越的。

　　李老师沉默了。她是个更注重成绩的老师，但并非不关心学生心理。她回想起江熠最近确实有些变化，虽然还是睡觉，但似乎没那么阴沉了，甚至……偶尔还会给林砚舟讲题？

　　“这事儿……我们也不好贸然干涉。”李老师斟酌着说，“找个机会，我再分别和他们谈谈，侧面提醒一下，现阶段学业为重。尤其是林砚舟，得让他把心思收一收。”

　　“嗯，”叶晴点点头，“委婉点，别伤了孩子自尊。”

　　两位老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担忧。青春的萌动美好而纯粹，但现实的风雨，往往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