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散的十七岁》杏花酌

2、第一次对话 两个原本互

　　数学课的氛围总是格外凝重。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综合性的导数大题，目光扫视全班：“这种题型是高考的重点，也是难点。有没有同学愿意上来试试？”
　　教室里鸦雀无声，不少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砚舟，”老师的目光落在林砚舟身上，带着鼓励的笑意，“你来试试看吧？就当熟悉一下。”
　　林砚舟心里一紧。他刚才确实在认真听，但这道题明显超纲了，步骤繁琐，他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他硬着头皮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粉笔接触黑板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哒”声。他努力回忆着类似的例题，写下了一个公式，然后……就卡住了。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能感受到身后几十道目光，有如实质般钉在他的背上。时间一秒秒流逝，尴尬无声地蔓延。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粉笔差点被捏断。脸颊开始发烫，大脑晕晕乎乎的。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教室角落里响起一个慵懒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低哑：
　　“老师，这里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是不是更简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声音来源——江熠。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笔，眼神清明了些，但依旧带着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
　　数学老师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对！江熠说的对！用中值定理确实能简化步骤。砚舟，你先下去吧。江熠，你上来写。”
　　林砚舟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走回座位，脸上烧得厉害，是窘迫，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
　　江熠慢悠悠地站起来，个子很高，几步就跨上了讲台。他拿起另一支粉笔，几乎没怎么思考，流畅地写下一连串的步骤，逻辑清晰，简洁有力。写完，把粉笔头精准地扔进粉笔盒，也没看老师，径直走下讲台。
　　经过林砚舟桌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手指关节叩了叩林砚舟的桌面，发出两声轻响。
　　林砚舟下意识地抬头。
　　江熠垂眼看着他，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新来的？”他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到，“刚才那个方法太绕了。下次有不懂的，问点聪明的。”
　　这话听起来有点刺耳，像是挑衅，又像是……某种笨拙的提醒？林砚舟还没反应过来，江熠已经晃回了自己的座位，重新瘫进椅子里，仿佛刚才那个瞬间锋芒毕露的人不是他。
　　苏芮凑过来，小声说：“看吧，他就这样！说话能气死人！不过他是真厉害，数学经常满分。”
　　林砚舟“嗯”了一声，心里却不像苏芮那么肯定。他低头看着自己草稿纸上混乱的公式，又抬头看向那个又恢复“睡神”姿态的背影。
　　刚才那一刻的江熠，和此刻趴着的江熠，判若两人。那一刻，他眼底有光，有一种近乎锐利的自信。
　　那句“下次”，是客套，还是……？
　　林砚舟的心跳，又一次不听话地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