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散的十七岁》杏花酌

17、母亲的电话

　　晚自习下课，林砚舟回到宿舍。四人间，另外两个室友是别的班的，已经回来了，正戴着耳机打游戏。

　　林砚舟洗漱完，坐在书桌前，打算再看会儿书。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妈妈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接通视频，屏幕上出现母亲温柔但略带疲惫的脸。

　　“小舟，下课了？吃饭了吗？”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关切。

　　“吃了。妈，你刚下班？”林砚舟看着背景，像是在家里。

　　“嗯，刚回来。你爸还在公司加班。”母亲揉了揉眉心，“在新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和同学相处得好吗？”

　　“挺好的，都挺习惯的。”林砚舟一一回答，“同桌是个女生，很开朗，帮了我很多。”他下意识地隐瞒了江熠的存在，他自己也不明白这么做的原因。

　　“那就好。学习呢？数学跟得上吗？”母亲最担心的还是他的成绩。

　　“有点难，不过在努力了。最近一次数学小测及格了。”林砚舟报喜不报忧。

　　“及格了？太好了！”母亲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毕竟林砚舟的数学成绩她可是有目共睹，“我就知道我儿子肯定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钱够不够花？不够就跟妈妈说。”

　　“够的。”林砚舟心里暖暖的，又有点酸涩。父母为了给他更好的教育环境，工作更加忙碌，他不想让他们再多担心。

　　“对了，小舟，”母亲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江熠的同学？”

　　林砚舟的心猛地一跳，差点拿不稳手机：“对，妈，你怎么知道？”

　　“哦，我今天跟你王阿姨聊天，她女儿也在你们学校，说好像跟你同班。她说那个江熠家里条件好像特别好，但孩子有点……嗯，特立独行？让你尽量别跟这样的同学起冲突，离远点比较好。”母亲叮嘱道。

　　林砚舟的手指微微收紧。原来在大人眼里，江熠是这样的形象。

　　“嗯，我知道。我们没什么交集。”他垂下眼睫，低声说。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为江熠感到一点点不平。

　　又聊了几句家常，母亲催促他早点休息，便挂了电话。

　　视频通话结束，屏幕暗下去。宿舍里只剩下室友游戏里激烈的音效声。

　　林砚舟看着黑屏的手机，久久没有动。

　　“离远点比较好”……

　　可是，那个会帮他捡球、会别扭地讲题、会因为画册被看到而耳根通红、会收留朋友的江熠，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吗？

　　作为一个从小就对家人的判断无条件信任的他，第一次，对这件事，产生了细微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