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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含含糊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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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吹过校门口的香樟树,叶子沙沙响,把路灯的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谢辅和李自鲲交握的手上。
李自鲲的指尖先僵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下意识想缩回去,却被谢辅轻轻扣住了指缝。他的手比谢辅小一圈,掌心还带着点薄汗,连指节都绷得紧紧的,耳朵尖早就红透了,只能盯着脚下的影子,不敢抬头看谢辅。
“不、不往前走了吗?”李自鲲的声音有点发飘,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份小心翼翼的触碰。谢辅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指尖发烫,连握着的力度都反复调整,怕太用力弄疼李自鲲,又怕太轻让他跑了,只能含糊地应:“走、走,这就走。”
两人并肩往前挪,脚步慢得像怕踩碎地上的月光。手就这么牵着,不松也不紧,谢辅的掌心很暖,带着刚打完篮球的余温,一点点熨帖着李自鲲微凉的指尖;李自鲲的手软软的,指腹有点薄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蹭得谢辅心尖发痒。
路过便利店时,李自鲲瞥见冰柜里的橘子冰棒,忽然想起以前谢辅总买这个给他,却被他以“吃了会着凉”为由拒绝。现在他盯着冰棒,又看了看两人牵着的手,小声说:“要、要不要吃冰棒?”
谢辅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好啊。”他没松开李自鲲的手,就这么牵着他走到冰柜前,低头问:“要橘子的,还是草莓的?”李自鲲的目光落在谢辅牵着自己的手上,又飞快移开,小声答:“橘、橘子的。”
付完钱,谢辅单手拆冰棒包装,动作笨拙得很,包装袋撕了好几次才扯开,递到李自鲲嘴边时,还不小心蹭到了他的下唇。李自鲲像被针扎了似的往后缩了缩,接过冰棒咬了一小口,冰凉的甜意漫开,却没压下心里的燥热,连咬冰棒的动作都透着羞涩。
两人接着往前走,冰棒在手里慢慢化,甜水顺着指缝往下滴。谢辅怕李自鲲弄脏手,腾出一只手去掏纸巾,可刚松开一根手指,李自鲲就像失去支撑似的,手轻轻晃了晃。谢辅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赶紧加快动作抽了纸巾,又飞快地把手指塞回李自鲲的指缝里,连指尖碰到的瞬间,都觉得烫得心慌。
“我、我自己擦就好。”李自鲲接过纸巾,低头擦手指时,能感觉到谢辅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发顶,暖融融的,让他连脖子都红了。他擦得很慢,其实是在偷偷平复心跳,可越想平静,掌心的温度就越高,连握着的手都微微发颤。
走到李自鲲家小区楼下,路灯的光刚好照在两人身上。李自鲲停下脚步,却没松开手,只是用脚尖轻轻踢着地面的小石子,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到了。”
谢辅“哦”了一声,手却没动,指尖还在轻轻摩挲李自鲲的指腹,像是在确认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说“明天见”,又想说“再握一会儿”,最后却只憋出一句:“冰、冰棒吃完了吗?”
李自鲲举了举手里的冰棒棍,小声说:“吃完了。”说完,他终于敢抬头看谢辅,却在对上谢辅亮晶晶的眼睛时,又飞快地低下头,“那、那我上去了。”
“等等。”谢辅忽然轻轻拽了拽李自鲲的手,让他又转了回来。他的耳朵也红了,连说话都带着点结巴:“明、明天早上,我还在老地方等你,买、买你爱吃的糖糕。”
“嗯。”李自鲲的声音轻得像叹气,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他终于慢慢抽回手,指尖离开谢辅掌心的瞬间,还觉得空落落的,只能攥紧手里的冰棒棍,“那、那明天见。”
“明天见。”谢辅看着李自鲲转身跑上楼的背影,手还僵在原地,掌心残留着李自鲲的温度,连指缝里都好像还留着他的气息。他站在楼下,直到看见李自鲲家的窗户亮起灯,才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傻笑着转身离开。
李自鲲跑上楼,靠在门后,手还保持着牵手的姿势,掌心的温度久久没散。他摸了摸自己红透的脸,又想起谢辅小心翼翼牵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连心跳都还在砰砰地响——原来和喜欢的人牵手,连晚风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