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灯》生煎不是包子

22、第 22 章

　　宿舍里，祝安一回来就猛喝了一杯水，然而心里的异样还是没有被浇下去。她是没有吃晚饭就回来的。
　　就是说，气都被气饱了还吃什么？

　　哪有他这样的，前几天还一副被她伤得很深的样子，转头就给另一个人讲题，请喝咖啡的？

　　他就是水性杨花！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还有那些女生，都是自虐狂吗，宋时京这样的臭脾气到底有什么好喜欢的？

　　气死她了，他就不能好好搞学习搞事业是不是？猪头一样，分不清轻重缓急。

　　祝安干脆拿起手机搜索出他的聊天框发了个猪头给他，嘲讽他和猪一样笨。猪满脑子吃，他满脑子恋爱，最后都会死的很惨！

　　话又说回来，他这样的表现是不是缺爱啊？所以才会那么想有一段新的感情？
　　这好像能解释得通。

　　三食堂里，缺爱的人正在吃饭，手机响了他也没打算立刻去看。等回到宿舍统一查看信息的时候，才看见那个置顶的框里有了一个小红点。几乎没有一点犹豫，宋时京点开了它。
　　一个大大的猪头就出现在了眼前，还是那种祠堂祭祀会有的那种丑丑的猪头图片。

　　……
　　宋时京盯着猪头看了半天，也没明白头像所属人的用意。
　　于是问斜后面正在看书的人，“宋简，你说如果一个人突然给你发一个猪头的图片是什么意思？”

　　宋简还在思考，李纪一边打游戏边说道：“有什么不明白的？说你是猪，笨呗。”紧接着又在百忙之中抽空瞅他一眼追问道：“唉，谁给你发这种消息，还有人会骂你笨，他又是哪个大聪明？”

　　……问了也是白问，他们怎么会知道祝安的意思。

　　眼睛盯着那个猪头看了会，他拿起手机起身出门。随着砰的一声，李纪一一句去哪就被关在了门内。

　　给人发了猪头的祝安心情稍微好些了，慢悠悠地洗了个澡，出来发现谢栩居然还没回。于是拿起手机想问一句她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手机一打开，就看见宋时京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什么意思？
　　—你现在在哪里？
　　—在宿舍的话有时间下楼一趟吗？
　　—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祝安懵了。
　　干什么，骂他一句还追杀到她家门口了？

　　祝安打字回他：等着。
　　那来呗，还会怕他不成？
　　于是利索地换了件衣服，先是穿的一条长裙。照了下镜子，又觉得如果打架的话不太方便于是换成了裤子，然后迅速穿鞋下楼。

　　先是跑的，等到了一二楼慢下速度换成了走。一出闸门就看见他人高马大地冷脸站在那里，惹得回宿舍的人频频看他。

　　显眼包……

　　祝安还未走进，宋时京就看见她了。随着她的靠进，那股熟悉的味道混着另一股花香就绕到了他的身边。
　　她说：“找我什么事？”一副警惕和防范的姿态。
　　宋时京觉得莫名，“我有话和你说，去那边吧。”他指的是她们宿舍楼旁那一块一到晚上就乌漆嘛黑的小操场，这个点有一些情侣会在那里散步。

　　“哦。”祝安有些迷惑，摸摸鼻尖。
　　所以不是要打架，那有什么好说的。

　　两人移步宿舍楼旁边的漆黑小操场，因为里面人多，宋时京向来不爱往人多的地方走，就带她绕着操场铁网外围转，走了一半到舞台后面，见他还不打算开口祝安就忍不住先问了：“就这里吧，你到底要说什么？”

　　宋时京回头看她，她仰着脑袋盯着自己，一副不肯认输的样子。“今天在图书馆你为什么生气？”

　　怎么又问这个？
　　“不是说了吗，你们吵到我了。”祝安说的理所应当。

　　“那发给我的猪头又是什么意思？”

　　“哦，那个是骂你呢，不是很明显吗？”

　　“骂我笨？”居然就是骂他笨的意思吗。

　　祝安站在阴影里下意识点了点头，觉得他可能看不清于是又说：“是啊。”

　　“为什么？”宋时京又问。

　　……他都问的什么问题。
　　祝安皱了皱好看的眉，耐着性子解释，“骂人还需要理由吗？觉得你笨得像猪所以就发了猪呗。”

　　“我笨得像猪？”宋时京简直要被她气笑，回嘴道：“那考不过我的你是什么，草履虫吗？”

　　“你是在骂我吗！”居然说她是草履虫！

　　宋时京直直看着她因为生气和难以置信而睁大的眼睛不禁笑了，“不是你先骂我的？”

　　“那是你活该！”祝安对自己和对别人标准不一样，但这次她确实觉得宋时京好笨。但是现在骂完她又觉得幼稚得要死，好像小学生吵架似的。

　　宋时京似乎也意识到了，平复了会心情说：“所以下午你为什么生气？”

　　“爱信不信，你如果叫我出来就是问这种无聊的问题的话，那我要回去了。你别忘了是你自己说要断交的。”说完，祝安打了个哈欠有些累了，抬脚就要往回走。宋时京就拉住了她的手臂，一如机场。

　　“等等。”宋时京拉得祝安转了声，可以看见她现在因为不耐烦而皱起的眉头。
　　“你下午是不是吃醋了？”

　　“什么？我吃醋？”祝安觉得好笑，“吃你们互相讲题，又约着喝咖啡的醋？”

　　宋时京没有说话，但看他脸上就是这个意思。祝安一边甩他的手，一边绝口否认，“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宋时京重复了一边她的话。说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步步逼近。
　　这样黑脸沉默的宋时京，祝安是有些没底的。他虽然大部分时候脾气差脸色臭吧，但是还真不会主动对人动手。祝安被他逼得只能一步步退后，退无可退，后背就靠到了舞台后面的墙上。宋时京顺势将她囚在两臂之间，像是壁咚。

　　他的眼神就和上次咬她的时候一样，祝安有些慌了，拿手推他却推不动，“宋时京，你要做什么？”

　　祝安一直在抗拒，他只好一只手绞着祝安的双臂，一只手控制她的腿，说：“何峰就是一个幌子，你们根本没有谈恋爱。目的是为了让我死心吗？”

　　祝安惊讶地看着他，眼睛一动不动。心里在想什么一览无余。宋时京突然感到一丝愉悦，嘴唇上扬道：“看来我说对了。”

　　然后埋头在了祝安的颈间，只是这次却没有坚硬地牙齿触上她的脖颈。只有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一下又一下。
　　瞬间，祝安的耳朵就烧了起来。她觉得有些受不住，上次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但宋时京却不打算放过她，他似是呢喃般地对着她的耳朵说话，声音压抑而沉闷，“为什么，你就这么厌恶我？”

　　“啊？”祝安被他的呼吸燎懵了脑袋，对他说的话转不过来。

　　看着怀里借着他的力才能站稳的祝安，宋时京心情又好了些，于是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我说，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这下祝安听清了，立刻回他：“我不讨厌你啊，我只是不想你谈恋爱。”

　　“是不想我谈恋爱，还是不想我和别人谈？”
　　“当然是不想你谈。”

　　“那你为什么这样帮我？也是因为那个原因？”

　　“差不多吧。”祝安如实回答，她确实是因为受梦里他事业成功的影响，所以才会想要他心无旁骛搞学习和事业的。

　　正这么想着，宋时京撤开了些头，只是还禁锢着她。
　　他黑着脸问：“所以是那个原因，要你做我妈？”

　　“当然不是，我为什么要做你妈妈？”祝安被他绕糊涂了，这关做他妈妈什么事？虽然她做的事确实像是妈妈会操心的。

　　“既然不是，那你管我这么多做什么？”

　　“作为朋友督促你好好学习不行吗，谈恋爱会分心。”

　　宋时京被她逗笑了，“说白了，你就是想当我妈。”

　　“不是，朋友就不能督促你进步吗？”他一直妈妈妈的，祝安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那么年轻漂亮，才不要这么大的儿子。

　　宋时京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沉默，然后叹了口气，“我妈管不了我这些，朋友也不行。”
　　紧接着用商量似的语气询问，“做我女朋友，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好不好？”

　　......
　　祝安沉默了。
　　即使在两人关系最融洽的时候，宋时京都从没有当着她的面露出这样软的情绪过。像是商量其实是恳求。

　　“你和谢嘉怎么认识的？”祝安突然问道。
　　问的突然，宋时京险些反应不过来，于是收了收情绪，“通过网络聊天。”

　　“啊？”还能这样？

　　见她不信，宋时京总算松开了她。拿出手机打开一个界面举到祝安面前，说：“这个群，他也在里面，大概高考结束自学的时候认识的。”

　　“然后你们见面就一见如故了？”那天看着就像是多年好友一样。

　　宋时京一边回话一边将手机收起来，“不算，只是有些想法理念相似。”

　　......他们交朋友这么随便的吗？

　　“你问他做什么？认识吗？”他觉得奇怪。

　　祝安也没起身，顺势继续靠着墙面，双手抱胸道，“我在确认一些事情，他就是谢栩的哥哥啦。”

　　“谢栩的哥哥......他没和我说过他有妹妹。”宋时京有些不满她转移话题，于是又问，“所以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最后一个问题，下午那个女孩子怎么回事？”

　　“没关系，下午已经说清楚了，咖啡我也一口没喝。”
　　解释完他不禁挑眉，再开口语气多了玩味，“你不是不在意吗？”

　　祝安立刻瞪他，“我是不在意啊，但是我要和你在一起，就要保证自己是唯一吧？”她可不想刚从船上下来，又搞个第三者的称呼。

　　宋时京抿唇，伸手去牵她的手，四目相对。
　　“祝安，别人我不知道，在我这里一直只会有你。”他的眼睛里只有一个她，坚定而果决。

　　祝安一顿，心里有一种被东西填满的感觉，又觉得他说的太肉麻。“别说大话，哪天你又喜欢别人了就尴尬了。”她从来不觉得喜欢或者爱可以天长地久，爸爸当初多爱妈妈呀，还不是让其他人住进来她们家了，就像他的爸妈不是也一样吗。

　　对于她预设的未来宋时京非常不满意，于是报复性地捏了捏她的手指。“我不会，你也不许。”

　　嘶~祝安吃疼要抽回手，宋时京却握得更紧了。“我是说以后又不是现在，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啊。”
　　这人真是，看她态度松了就大着胆子来了。

　　“多说无益，时间会证明。”
　　她家的情况宋时京知道一些，他也不想和她争论这个。

　　“宋时京，没看出来你对感情这么乐观啊。”果然大佬都是内心强大的。
　　宋时京：“是你太悲观。”说着牵着她的手往回走，晚上有风，她穿的不多站久了会冷。

　　亦步亦趋地......祝安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陷入沉思。

　　她们这就在一起了？感觉好像也没什么不同，除了他老是揉搓她的手指头，把她的手当玩具。
　　“别揉了。”见她要生气了，宋时京终于肯老实点。

　　没一会就走到了外围，前面不远处就有路灯了。宋时京却突然停下了。

　　“干嘛停下？”她的手被他牵着，他停下祝安也被拽着后退了半步。

　　“我们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对吧？”他问，脸刚好隐在树荫里，看不清表情。

　　“是啊，我答......唔。”话未说完，眼前一黑，微凉的唇瓣就吻上了她的唇。舌头长驱直入，因为说话的缘故他几乎毫不费力地就占据了她口中的地盘，抓住了那柔软的舌头。

　　一种酥麻的感觉袭来，她肩膀控制不住地一缩，连带着五脏六腑，不多时整个人就软了。
　　如果不是他一手掌在她脑后，一手锢着她的腰，才没跌落。

　　“宋时......”才刚得空吐出两个字，下一刻就被他咽入腹中。

　　他的吻热烈而莽撞，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许久，祝安觉得喘不上气了，他才终于舍得放开她。

　　她呼吸紊乱，根本没有力气和他说任何一句话，等她缓得差不多了，他竟然又附身凑了过来。

　　祝安赶紧抬手捂嘴皱着眉头瞪他，嘟嘟囔囔地字就从手缝里溢出，“都破了！”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面前人警惕而生气，宋时京不禁被她逗笑，到底没再继续，只是吻了下她捂着嘴的手背，就站起了身。
　　“回去吧。”他牵起她的另一只手，慢慢往那亮出走去。

　　祝安现在脑子已经离家出走了，任由他牵着。她现在只感觉到嘴巴火辣辣地疼。

　　唯一让她有些开心的事是宋时京应该和她一样都是第一次。
　　因为刚开始两人牙齿磕到好几次，慢慢地才好了些能体会到接吻的乐趣。

　　宿舍楼下，宋时京嘴角含笑，拉着祝安的手就是不给松开。“明天给你带早饭？”看着众人的目光，她挣扎了一会，发现没有用也就放弃了。
　　“不用，明天都是一天的课，你晚饭再过来吧。”

　　“太久了，中午怎么样？”仿佛看不见众多目光的人讨价还价道。
　　“随便你，我先上楼了。”祝安匆匆应了句，趁他不注意挣开他的手就往楼里快步跑了。

　　宋时京目送着她进去，等人没了踪影才离开。

　　真是要疯了，祝安一脸通红地回到宿舍，爬了那么多竟丝毫没觉得累。

　　打开门谢栩正敷着面膜，眼睛上也贴着东西。听见开门声她没有动只嘟囔了一句，“姐姐你干什么去了？我回来的时候宿舍灯都是开的。”

　　“你回来了。没什么事，我先上床睡觉了，晚安。”说完她迅速爬上了床，将床帘放下。

　　“那......晚安。”

　　谢栩洗干净脸回来一看，手机的时间是10：34分。
　　这么早就睡了？谢栩不明所以，只是默默将宿舍的大灯关了，也爬上了床。

　　宿舍陷入一片寂静，祝安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铿锵有力地跳动。

　　她能感觉到嘴巴现在还是烫的，应该还有些肿了。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消，不然她怎么去上课啊，戴口罩吗？

　　关于答应和他在一起，祝安有些忐忑不安。他很聪明，长得也帅，虽然冷脸有一些怪毛病，但心很热，那些小毛病也无伤大雅。有时候也会和自己顶嘴，但基本上都很照顾自己……

　　祝安在心里罗列出对他的想法，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自己对他也并没有那么单纯。
　　下午看见他和许念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她心里也是不舒服的。就像他所说，她在吃醋，所以才会一直注意到他们那边的动作。

　　想和他当一辈子的朋友，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
　　在她看来，比起爱情，友情会更长久稳定，所以在他刚冒出要在一起的想法的时候她才会反感会不同意。
　　想让他专注学业事业是真，但扪心自问，其实也不至于要求他清心寡欲的程度，只是她不想转变两人的关系，也不想突然有人插在中间罢了，所以才有了后面一连串的事情。

　　没想到最后还是在一起了……那如果到时候不喜欢了，分手了，他们应该也做不成朋友了吧。

　　越想越觉得这个恋爱不能谈。
　　但是他吻自己的时候，除了开头那一会，其实她都很舒服很喜欢......

　　她的身体好像完全不排斥他的任何身体接触，难道她对宋时京是生理性喜欢？
　　完，这报恩报的把自己都搭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