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第 143 章 惊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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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洁看着从旁边一只破烂的小渔船中走出的一男两女，瞳孔骤然一缩，呼吸瞬间停滞。
两女中一人身着绿裙，面容柔美，眼圈泛红，看状态应该是受害人张小姐；另一人身着蓝裙，身量高挑，面色沉静，正搀扶着她，想来是她的闺蜜。
走在两女身后那个公子如玉，浑身似笼着一层月光的白袍男子，杨洁绝对不会看错——分明是白景瑜！
她呼吸不由急促起来，双手紧拽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尖锐的疼痛让她稍稍清醒，恰在这时白景瑜抬眼望来，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接。她顿感天旋地转，眼中冒金星，仿佛触电一般。
她赶紧闭眼，胸口仍发闷喘不过气来，各种记忆碎片像无数灼热光点在精神海中炸开，双腿紧跟着失力，身子不由自主向后倒。
下一刻，她感到被人从身后稳稳接住。虽眼前一片黑暗，但那一股熟悉的冷香味，让她莫名安心了许多，拼命大口呼吸起来，脱力的症状也随之慢慢缓解。
“松开手。”低沉有力的男声像对小孩轻哄，微颤的尾音让她鼻子发酸，紧绷的肩线瞬间松弛，手臂也无力地垂下。
一只带茧的大手轻轻托住她的小手，指腹慢慢摩挲着她紧握的指节，将攥得发白的拳头一点点掰开。
他低沉的声音裹着江风的湿意，在耳边软下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看，又把手弄伤了。”
她感到手心传来一阵沁凉，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双眼。
江风卷着水汽扑进来，把靛蓝色的窗幔掀得老高，金疮药的苦辛味混着窗外飘来的芦苇香，在狭小的船舱里缠绵。
她不禁皱了皱鼻子，感到鼻尖都沾了水汽。月光下，东方凛正低着头，用一支打磨光滑的象牙药签，蘸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她掐破的手心上。
他的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没让伤口感到一点疼，反而带着些微发痒，顺着指尖钻进她心里。
抹开的药脂荤香调和了苦辛厚重的草药味，强烈的清凉感熏得她眼睛发酸，可他连眼睫毛都没眨一下，目光死死锁着那道小小的伤口，仿佛在处理什么不容轻忽的大事。
看着他沉静俊美的侧脸，她突然忆起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冷酷无情、把小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男人。两者相差太大，给她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那时的她绝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对他生出这般的相信与依靠。刚才倒下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往后倒，是下意识相信他会接住自己吧？
他感受到她的目光，抬眼望来，“你身子不舒服，我扶你去床上躺着。”
“你那么聪明，该知道我不是身子不舒服，是看到了某人心里不舒服。”杨洁直接挑明了话题，目光灼灼盯着他。
“你想我说什么？”他别开目光看向地板，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眼底骤然涌现的杀机，浑身气息却不由自主冷下来，搂在她肩膀上的手也紧了紧。
江风似乎也跟着冷了几分，杨洁清晰地感到这股冷气和杀机，摸了摸自己胳膊上陡然升起的鸡皮疙瘩。
她故意笑道：“喂，你这人是闷嘴葫芦啊！你不说，我怎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骤然转过视线，目光锐利如剑，深深看入她眼中，“你真想知道？”
“好像又不想知道了。”杨洁偏头笑了，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这模样在东方凛眼里可恶又可爱，他喉结滚了滚，莫名感到牙齿痒痒的，目光从她洁白透亮的脸蛋移到她莹白如玉的脖子，很想咬上一口，却又舍不得弄疼她。
杨洁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动静，一下挣开他的怀抱，走到案桌前坐下，捶着双腿道：“站久了真累啊。”
“累了就休息，这些烦心事我来处理。”东方凛跟着走过来，坐在她身旁。
看着案桌上的琴，想到之前他明明琴技生涩，却仍努力弹琴讨自己欢心的情景，杨洁的眸光如月色般的柔和，没了平日的清冷，看得他如饮醇酒，心中一醉。
她随手拂过琴弦，“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恐怕没法安心休息。”
听着那杂乱的琴音，他感知到她内心的彷徨不安，轻声问：“你在怕什么？”
“怕的事情太多了，毕竟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她松开琴弦，揉按着右边太阳穴，“有些人和事，你越想避开，他们越会缠上来。”
她本以为还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能从容改造东方凛，让他脱离既定的悲剧路线，自己也能好好活下去。
可书中的女主就这么不讲理地撞了上来，仿佛既定的命运般令人无奈！
而白景瑜竟还为她的事托底，他会不会就是书中的男主呢？
目前看来，这两人的气场跟她完全不对付。一个让她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欲吐；一个让她脑袋昏沉，天旋地转。
难怪金蝶一直警告她离他们远一点，跟他们同处一个空间，何止是身体难受，简直是危及生命！
“这些人和事交给我来处理。”东方凛重复了一遍，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又硬生生收回，无奈地发现她神色呆凝，压根没听见自己的话。
难道那个白景瑜就这般让她念念不忘吗？
他深皱起眉头，手指不可控制地摩挲着袖袋中的木老虎玩具，上面被掐出五个深深的指印。
一道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沉静。
“什么事？”东方凛低喝，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
东方齐听这声音就知道不妙，自己真倒霉，又来打断香主的好事。
他只能硬着头皮快速汇报：“南宫家的少主，青城派的白公子和刚才那位柳青青姑娘求见。”
“不见！”东方凛断然拒绝。
“还是见见的好，听听他们的来意。”杨洁清醒过来，手指轻敲桌案，眼中满是思量。
“但我不想见那位柳姑娘。阿齐你对她说，她的同伴有不少被那采-花贼重伤，她身为医者，当务之急是救伤。”
东方凛当即对门外的阿齐吩咐：“听到了吗？让那个女的走！请南宫砚秋和……那姓白的到三楼茶室等候。”
东方齐赶紧领命走人，他预感接下来的话，不是自己该听的。
屋外响起一阵急速离去的脚步声，杨洁看着东方凛满脸不悦的样子，扑哧掩嘴笑道：“瞧你这凶巴巴的样子，是要去会客，还是去杀敌啊？”
东方凛低头嘀咕一声：“情敌也是敌。”
杨洁脸上笑意更浓，权当没听见，轻咳一声，正色对他说：“南宫家的势力大都在北疆，对中原武林的事虽会关注，但多半不会插手。”
“南宫砚秋性情豪爽，精明强干，是个干实事、轻虚名之人。”
“他就算知道了你五毒教的身份，恐怕也不会跟你为难。说不定，你们俩还有合作的机会。”
东方凛闻言抬头，认真地倾听，等着她的下文——关于那个该死的白景瑜。
杨洁端起桌上的茶，指尖平稳不颤，眼中满是回忆。
“白景瑜这人早慧，过目成诵，早年被乡人誉为神童，年方十三便中了秀才。”
说到这，她停了下来，瞅着东方凛绷紧的下颌线，喝下一口凉茶水润喉，“不过这等聪明人，也最会计算得失。”
“没有万全把握，就算知道了你的身份，他多半也会隐忍不发。”
“唯有那位柳姑娘——”她沉吟，“这人看似满腔正义，实则行事鲁莽，心性固执，才是最不好打发的。”
东方凛的眼神无比暗沉，低声提议：“那就想法灭了她。”
杨洁摇头：“牵一发而动全身，此人运势正旺，你很难动她，反会惹上一身麻烦。”
“我们离她远一些就是了。”
“可你讨厌她。”他看向她，目光带着探寻。
杨洁直言不讳：“是啊，我跟她气场相冲，一见她，身子就不舒服。”
“但她没有取死之道，没必要为她坏了自己的计划。”
看她坚持原则的样子，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手指在腰间剑柄上轻弹。
杨洁冲他眨眨眼，拉了拉他的手臂：“走吧，客人们都等着我们呢。”
东方凛喜欢听她说“我们”，眼睛一下亮了，嘴角翘起更高，当即起身跟她走。
走了两步，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你真要去见那姓白的小子？你不是见了他也不舒服吗？”
他眼睛看似盯着她的脸，余光却不住瞟向窗外。江风把周围的小渔船吹得晃来晃去，他的眼神比渔船晃得还厉害，活像在跟空气怄气。
“走吧，他已经看见我了。我只是不想见他，可不是怕见他。”
“事到临头，躲不是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和他终究要做个了断。”
听到“了断”二字，东方凛原本皱成川字的眉头瞬间舒展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点头开心道：“不错，你是该跟他一刀两断了。”
说着，他偷偷用指尖蹭了蹭她的手背，见她没反对，又得寸进尺地用指腹轻轻勾了勾她的手指。
杨洁转头白了他一眼，自己是那个意思吗？
与此同时，东方齐已经一口气跑到甲板上了。此时那里只剩下南宫砚秋，白景瑜和柳青青三人等候。
而江临风先被东方齐搜出关键物证，又经张小姐指认，再加上白景瑜从旁用智施压，纵使百般狡辩也无从抵赖。他最终被少侠们捆绑押解走了。
东方齐对着三人方向抱拳，动作利落，语气恭敬地说：“南宫少主，白少侠，我家少爷有请。”
南宫砚秋三人还礼，客气两句往前走。等南宫砚秋和白景瑜两人走过，东方齐一手拦住柳青青，另一只手搭在刀柄上。
“我家少爷没请你。”他语气冷硬，目光如刀刺向她，“柳姑娘，你一些同伴受伤严重，还是去救人吧。”
“你这个冷脸！我还记得你先前踢了我一脚。”柳青青气红了脸，跺脚道，“你家少爷是看不起我吗？”
东方齐态度丝毫不变，“柳姑娘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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