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自述地带：寇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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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过来……”
“嘿嘿嘿嘿，乖孩子，别害怕，偶会好好疼爱你滴~”
“不要！你再过来我就叫人了！”
“叫吧叫吧，就算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滴~哈哈哈哈！”
接着，一片寂静，沉默无声。
望着那紧闭的房门，我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看站在旁边的林大侠。我初涉江湖时就已经听闻莫教易主，新教主行事怪癖，上任后既宣布莫教退出江湖不问世事，平时大小事务都由护法林云带为处理，而莫教新教主似乎背景神秘，牵涉朝廷和许多武林泰山北斗，且教内高手济济，之后也就无人再去寻衅滋事，渐渐淡出大家的视野，只知闻名天下的乐氏酒楼是莫教的招牌。如今看这林云林大侠，倒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呐，温文儒雅，一派风流，可惜现在他脸上出现的淡淡红晕沾染了些许世俗之气，莫非那些野史传闻是真的，莫教教主确实喜好男色，林云就是其中一个入幕之宾？！再思及他的介绍，刚才那位风华绝代的女子若真是莫教教主，那么韩暖称其为娘，他岂不就是莫教的少教主？！他自称父母双亡混入丐帮协助捉拿叛贼又有何目的？！
心思百转千回间蓦然抬首，就见林大侠也正望着自己，淡然的眼眸中透出释然物外的气息，果然人不可貌像。我压下心头的恍惚，回他一个善意的微笑，却见他了然地对我和一旁还未从呆愣中回过神来的众人打拱作揖，朗声道：“少主不久前不慎从天山悬崖跌下，因缘际会入了丐帮，承蒙诸位的照顾，还望大家看在他孤身在外的份上，原谅他欺瞒身份的过失。”
谢长老回过神来：“哪里哪里，要不是他昨天发现酒水中有毒，来一招将计就计，我们丐帮的百年基业恐怕就毁于一旦了。今天在擂台上目睹他出手制服李植，快如闪电，不愧是莫教的少主，佩服佩服！”
莫教少主？为何总是觉得脑海中残留的模样和这个代号有些格格不入呢？那个打烂酒坛复又云淡风清地揭发李植阴谋的人，那个站在人群当中淡定似水笑妍如花的人，那个伫立在擂台之上倍受万人瞩目的人，那个于光电火石间挥匕出手的人，就是莫教少主？！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抹千娇百媚的身影挪了出来，纵使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吸附了众人惊艳的眼球。我蹙眉打量，她下盘浮躁，呼吸杂乱，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武之人，又是怎么坐上声名显赫的莫教教主之位呢？
似乎我的目光过于放肆，引来帛丝教主的瞥目。我赶忙收起所有的疑问，恭敬地对她作了作揖，却没料到她竟然肆无忌惮地抛了个媚眼过来，嗲声嗲气道：“没见过美女吗，帅哥？”
我尴尬地说不出话来，只得讪然一笑，正好对上林大侠微赧的笑颜，心下顿时了明，庆幸伊人身边有那般如玉温润的人守侯，否则怕是苍生的劫难了吧。
见我没有预期中的反应，帛丝教主大概失了兴趣，转而换上社交表情与一旁长老们客套了几句，回首对一直陪在身边的林大侠轻声而又坚定地说：“我们走吧。”
林大侠点了点头，伸手圈住她的娇躯，微微使了些力。若我没有看错，她的身体在颤抖战栗，气息也有些凌乱不堪。堂堂莫教教主会在担心什么吗？有什么能够左右她的心绪呢？莫非，是他？！
我略微焦急地踏进敞开的房门，带着莫明的忧虑和不安找寻那张面孔，在见到他完好无缺地斜躺在床上时，那絮乱的心跳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嗨嗨，寇大哥，能帮我取杯盐水来吗？”他依然轻笑着，有些僵硬，目光却清澈如常。
我诧异地不明所以，刚想发问，就听那婉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谁都不许帮她！”
他求助地看向林大侠，糯软地叫道：“爹~娘她又对我下药了，你绝对不能再纵容她挑战你的权威了，一定要翻身重振夫纲啊！哇！！！”
纤纤素手掐着他的脸颊，毫不留情地肆意蹂躏着，帛丝教主阴恻恻地笑道：“小样，给点阳光你就灿烂是吧，这回我若搞不掂你就喊你声老娘！”
“痛、痛、痛啦！”他嘶牙咧嘴地叫，“年过半百的人很容易患上更年期综合症啦！娘你可要千万小心才是哦！”
“我呸！废话少说，你不用转移话题，我可没那么好糊弄，该知道都已经知道了，你也没有任性的余地，乖乖听话，否则大刑伺候，反正我是一定要把你带出国治……”
“娘！”他生生打断了帛丝教主的话语，收敛起嬉笑，郑重地说，“我知道了，我跟大家伙儿告个别，再把泰迪送回他家，就跟你走。”说着又看着我们一帮子丐帮弟兄，致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对大家隐瞒身份了。其实我叫韩暖暖，是莫教教主的女儿。”
“其实我叫韩暖暖，是莫教教主的女儿。”
“其实我叫韩暖暖，是莫教教主的女儿。”
好一枚重磅炸弹，硝烟弥漫。我的周围乱作了一气。
谢恒东跳了出来，指着他…噢不对…是指着她的鼻子大喊：“你是女的？！”
她低下头，话语轻柔破碎：“对不起，谢大哥。因为有些顾虑，所以一直欺瞒你。若是…若是你嫌弃我是女儿身，大可将你我结拜的事忘却。暖暖…暖暖是不会介意的……”末了她的肩膀还可疑地抽动了几下，仿佛在无声地哭泣。
谢恒东涨红着脸，期期艾艾地挠首：“不是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会嫌弃你啊！皇天在上，黄土在下，我谢恒东与韩暖…暖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啊不，是好姐妹！！啊错了，是好兄妹！！！”
“口说无凭哪，不过我能够理解谢大哥的，现在做到这个份上我已经很满足了，暖暖不敢奢望什么……只希望谢大哥别忘了暖暖…暖暖这辈子…这辈子…就知足了……”她的肩膀仍然在可疑地抽动中，只是频率更快了些，让人不禁联想着那被深埋被褥中的会是怎样一张梨花带雨惹人心碎的芙蓉面。
可怜的谢恒东手足无措，他求助地看看周围，长老们都是一副“你有罪”的厌恶表情，让他越发觉得自己是多么的罪大恶极。绞尽脑汁，总算让他想到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贴身的里衣内掏出一小截精致的玉竹，翠殷殷地塞到韩暖暖的手中：“这个玉竹，你拿着，以后便是我谢恒东的亲妹子了！”
“那小妹就在此谢过大哥的见面礼啦！”明眸皓齿的脸蛋上挂着的是张扬无比的笑颜，哪里有半分眼泪的痕迹。
“噗嗤……”帛丝教主松开憋笑的嘴唇，斜身倒在林大侠的怀中，捶胸顿足地放肆大笑，“哈哈哈哈！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林大侠也一脸的忍俊不禁，轻拍着帛丝教主的背帮她顺气，然后伸手不客气地给了韩暖暖一个爆栗：“玩够了吧，毒解了就快点爬起来。”
韩暖暖不情不愿地缓缓起身，揉着脑袋小声嘟囔：“什么嘛，明明有解药的还非要敲我的头来解毒，我的脑袋又不是栗子……真是的，英明神武的爹也被娘带坏了……”碎碎念…碎碎念…
“打扰各位了，天色不早，我们就此告辞。”林大侠抱拳与诸位长老寒暄了几句，便搂着花枝乱颤的帛丝教主，领着一直偷偷抱怨不已的韩暖暖，走了出去。
有那么一瞬间，我好象神游物外般的迷茫。看着依旧搞不清楚状况的谢恒东和一屋子感叹莫教荣耀的长老们，我忽然想逃。我就像是红尘中的看客，眼中所见的都是别人饰演的戏，喜怒哀乐都宛如绵绵悠长的细水，伸手一掬，依旧毫不留恋地渗出掌心。
我想逃出这陌生的牢笼，逃出这荆棘的桎梏。
于是，我逃了。
我逃出了那个暗香环绕的房间，逃出了那个余音飘摇的屋子。
终于，我看见了夕阳底下的那抹淡淡的身影。
她安静地走在父母身边，残阳特有的黯然光芒洋洋洒洒地落在她的脸上，散落了一地的光晕。
嘟着小嘴，轻微地开合，我可以想象出她那几不可闻的抱怨能够琐碎到何种地步，不由地哑然失笑。无意识地抬手，张开嘴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我想说什么？
我想做什么？
摊开手掌，苍白无力。
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又错过。
迎向刺目的光亮，我眯着眼牢牢盯住那渐行渐远的单薄背影，直到她淡出了我的视野，灼热的疼痛便开始在心底泛滥成灾。
空虚，渺茫。
我错过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自述地带：寇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