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私》收拾再来

7、第 7 章 易元还

　　易元还在兴奋地指着下方各个包厢和坐席，试图辨认出所有他叫得上名号的人物时，拍卖高台上璀璨的灯光忽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均匀铺洒的光束迅速收拢，聚焦于台心一点。与此同时，环绕会场的嘈杂人声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抚过，极有默契地低了下去，最终化为一片充满期待的寂静。

　　一道婀娜的身影，自台后缓步而出，立于光柱之下。

　　那是一位身着绛紫色曳地长裙的女子，云鬓高耸，仪态万方。她容貌并非绝顶艳丽，却自有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度，唇角含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明亮而锐利，缓缓扫过全场，仿佛能与每一位客人对视。

　　“诸位贵宾，欢迎莅临千珍阁三年一度的大拍盛会。”她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法阵清晰地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清越悦耳，不疾不徐，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鄙人苏婉，忝为本场拍卖会主事。规矩想必诸位都已知晓，价高者得，落锤无悔。若有心仪之物，还请果断出手，以免错失机缘。”

　　没有多余的废话，简单的开场白后，苏婉素手轻扬。

　　一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侍者双手捧着一个覆盖着红绸的托盘，恭敬地走上台，将托盘置于展示台上后，无声退下。

　　“现在，请赏今日第一件拍品——”苏婉手腕一抖，红绸滑落。

　　托盘上，一对匕首静静躺在深色丝绒之上。匕首长约一尺，造型古朴，刃身却并非金属，而是一种半透明的、仿佛冰晶凝结而成的物质，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流光，寒气四溢，即使隔着老远，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锋锐与冰冷。

　　“寒髓双刺。”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蛊惑，“取自万丈冰原深处的千年寒髓核心，由炼器大师亲手淬炼而成。双刺相辅，锋锐无匹，更能自发汲取冰寒之气，对敌时寒气侵体，可迟缓对手行动。起拍价，五百灵珠，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灵珠。”

　　她话音刚落，下方坐席中立刻有人举牌。

　　“五百五！” “六百！” “七百！”

　　叫价声此起彼伏，显然这对兼具实用与美观的匕首很受欢迎。最终，被一位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修士以一千二百灵珠的价格收入囊中。

　　江明玄静静看着，心中微震。这对匕首的价值，似乎远超他想象。灵珠，看来是这个世界的硬通货。

　　易元在一旁小声嘀咕：“寒髓是不错，就是锻造的手艺差了点意思，冰魄寒光都没激发完全，也就值这个价了。”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有能短时间内隐匿气息的“匿影斗篷”，有能加速低阶修士凝聚灵气速度的“聚灵玉佩”，还有一株能解百毒的“三叶清心兰”……各式各样蕴含着不同能量波动的物品依次呈现，引得台下竞价声不绝于耳，气氛逐渐升温。

　　江明玄看得目不转睛，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新奇无比。他像是在恶补一堂关于这个世界的速成课，每一件拍品的出现，都在刷新他的认知。

　　易元倒是见怪不怪，时不时还点评几句，显露出世家子弟应有的眼界。

　　又一件拍品以高价成交后，台上的苏婉笑容微深，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同之前的郑重。

　　“接下来这件拍品，颇为特殊。”她示意侍者呈上一个玉盒。

　　玉盒打开，里面并非什么光芒四射的宝物，而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暗沉、表面布满奇异孔洞的金属碎片，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

　　“此物乃一队探索古修士洞府的佣兵偶然所得。”苏婉介绍道，“材质不明，坚韧异常，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其上纹路古老，经阁中多位鉴宝师研判，疑是某种上古大型防御法阵的核心残片。若能参透其中奥秘，或许能窥得一丝上古阵法真谛。起拍价，八百灵珠。”

　　台下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这碎片看起来实在其貌不扬，而且“疑是”、“或许”这种不确定的词汇，让许多人都持观望态度。

　　就在苏婉准备再次开口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自二楼某个包厢内淡淡传出，透过扩音法阵，清晰地回荡在会场：

　　“一千灵珠。”

　　整个会场霎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甲字三号包厢。

　　易元猛地抓住江明玄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明玄！是许仙长！真的是他！他居然真的来了！还开口竞价了！”

　　江明玄的心脏也是莫名一跳。那个声音……虽然隔着法阵有些微变化，但他绝不会听错。

　　是许白川。

　　他竟然会对这样一块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碎片感兴趣？

　　许白川的出价仿佛是一个信号，打破了之前的沉寂。很快，另一个包厢传出了竞价声：“一千一。”

　　“一千三。”许白川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千五！” “一千八。” “两千。”

　　价格在几个包厢之间平稳攀升，显然，相信千珍阁判断或者另有打算的人不在少数。

　　当价格被抬到两千五百灵珠时，竞争者只剩下许白川和另一个声音略显苍老的包厢。

　　“两千七。”苍老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志在必得。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甲字三号包厢。

　　短暂的停顿后，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丝毫犹豫：

　　“三千灵珠。”

　　这个价格一出，会场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三千灵珠买一个作用不明的残片，即便出自上古，也显得有些豪奢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加价。

　　苏婉脸上笑容更盛：“三千灵珠，还有没有更高的？三千灵珠第一次……三千灵珠第二次……三千灵珠第三次！”

　　玉锤轻轻落下。

　　“成交！恭喜甲字三号包厢的贵客！”

　　易元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眼睛瞪得溜圆：“三千灵珠！就买那块破铁？许仙长果然……深不可测！”

　　江明玄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甲字三号包厢那面单向琉璃墙，仿佛想穿透那层阻碍，看清后面那个冷峻男人的神情。

　　他为什么要买那个碎片？

　　而许白川的出手，似乎也将拍卖会推向了另一个高潮。苏婉脸上的神色愈发郑重，她轻轻击掌，两名侍者合力抬着一个被特殊禁制笼罩的玉台走了上来。玉台之上，一株通体碧绿、生有九片凝霜带露般叶子的灵草，正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灵魂波动。

　　“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苏婉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肃穆，“千年难遇的顶级灵植，九叶凝魂草！”

　　整个千珍阁，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贪婪而炽热地聚焦在那株灵草之上。

　　江明玄感到身边的易元瞬间绷直了身体，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知道，真正的争夺，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