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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孕子 晋江文学城 ...

  •   桓晋一路背着她回华章殿,吩咐翠娥备身干净的衣衫来,就一路直往汤浴池走。

      他帮人脱去脏乱不堪的衣物,自己也解了衣衫,牵着她到池子中坐下,靠着边儿用活水擦了一把满是泥的脸,又将腿抬起来些,在膝上按了按,问:“疼吗?”

      应姒蹙紧眉头,“疼。”

      “活该!”

      桓晋斥她道:“不知晓自己身子什么情况啊,还跑去那里挖藕,在水下待那么久,这春三月的水有多凉,你不知道啊!”

      “知道。”

      应姒说,“去年春三月,我知道,所以我才去的。”

      “你说什么?”

      桓晋错愕,俊朗的面上多一丝不可置信,便是这么定定的看着她。

      应姒对上他的眸子,手拨了一道水给他擦了擦脸,没移开,就这么两只手抚着他的面,望着他,肯定的告诉他,“我是知道的郎君,我是故意的,因为我想知道……那时候的你,是以怎么样一种心境看着自己一点点没入水中窒息的,又是以怎么样一种心境挣扎开药力的作用爬上来,明明可以跑开却又下水救我……”

      “应娘。”

      她很久没这么唤过他了。

      亲昵的称呼叫桓晋酸涩了鼻头。

      他也唤她:“姐姐,卿卿。”

      他一遍又一遍的喊。

      应姒没应,只是望着人,眼尾泛红,她问:“那时候你恨我吗?”

      桓晋喉头滚动,哑着声音道:“说不恨是假的,可是后来我又想,只要你活着就好了。”

      “是吗?我活着,郎君怎么样都可以吗?”

      应姒的话将人从那温情的幻境中又一下子拉了回来,桓晋倏忽之间变得警惕起来,她将人的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暗骂道:“狗男人,可真虚伪!”

      两人在博弈。

      他在试她的态度,而应姒在试他的真心,但很显然……真心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世间少有,何况是掌着天下权的帝王,那对于他来说,更是奢望。

      她无疑是失望的,但她可以让人有期望。

      应姒凑近了些,手从他的脸上移到了脖颈,两人赤身相对,就这么拥抱着,她轻声说:“桓晋,我们不闹了好不好,你别恨我,那些过去的就都让它过去,从今天开始,我们好好过日子罢,你做你的天子,我当好我的皇后,绝不叫你再为难。”

      桓晋不语,沉默着,屋内静得仿若落根针都能听见,不见任何声响,只有池中水汽氲氤,彼此身体的温度在攀升。

      他将她推开些,两人之间保持着方寸的距离,桓晋端详着她的脸,那眼神仿佛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过了约莫有盏茶的功夫,这才开口,问道:“应娘,你是真的想通了,还是糊弄我又想做什么?”

      “不想不想。”

      应姒摇头,“这宫中什么我都用最好的,不愁吃不愁穿,不用干活,连喝口水都有人巴巴的端到我跟前来,傻子才会想离宫呢,再说了……郎君对我这般好,女子这一生不就图个安稳和有情郎吗,我命好,两样都占了,何必对过往念念不忘呢。”

      她主动提起洛砚尘,“相公是个很好的人,如若他知晓现在,也定会为我高兴的,为我们祝福的。”

      应姒尽挑着好听的话与他说,起先桓晋还面上沉着,似乎不太信她的话,多了便慢慢的展了笑,他低头亲她,道自己很高兴她能如此想。

      “过去是我执着了。”

      她与人认错,回亲着他,在人唇上啄来啄去的,一双含情目望着桓晋,道:“陛下,我们要个孩子罢,有个孩儿,这天地间就有了我们共同的血脉,以后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了。”

      桓晋感动得不行,霎时间都忘了两人还在汤浴池中泡着呢,压着她在壁上猛亲吻,岸壁是白玉石做的,雕刻着飞凤和牡丹,纹路上的蜿蜒曲折硌得她后背发疼,她愣是一声没吭。

      这么一出,今夜那补的生辰宴,自然是白做了功夫,不过桓晋心情好,不仅没怪责,还赏了华章殿一众人以及在宴春台忙活这么段时间的宫人,大家都平添多半年的月俸。

      但他还记得遇刺的事儿,问:“怎的一回事儿?”

      “能怎么着啊,骗你的呗。”

      应姒眨巴着眼,“你也不想想,这内廷重地,处处都有士兵把守着,我这华章殿更是不必说了,谁能进得来还不声不响的跑了。”

      她说道:“我就是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在意我。”

      “往后不准拿这种事来开玩笑了。”桓晋凶巴巴的警告她,应姒也没顺着他的意,抱着人的脖子晃悠道:“才不呢,我就要试,我喜欢看你为我担心受怕的样子,我要知道,你这心里头,什么时候都装着我。”

      日子过得太过平淡了,人总会在那些聊赖无趣的日常中消磨掉彼此的感情,最后两个人在一块,便是如左手搭着右手,稀松平常,没滋没味儿。

      应姒道:“我不想过那般的日子,纵使你是天子,我为皇后,你我为这天下夫妻的表率,是以夫妻恩重,相敬如宾,不敢逾矩,行差踏错一步,但我就是不要!”

      她表现得十分倔,说:“我们是天子与国母,亦是寻常夫妻,该当是爱重而不是恩重,如若有一日,这爱没了,那这夫妻情分,也无存在了。”

      桓晋笑她贪心,在跟天子谈爱这个虚幻的事儿,但他偏偏又吃这一套,他希望她爱他,像爱重洛砚尘一般的爱他,所以他答应下来。

      ——

      两人和好的第三个月,京中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张固这个天天骂她的死对头,要给他的嫡长子张遮娶亲了;第二件事儿,是应姒终于孕子。

      应姒怀孕与旁人不同,她身体并未表现出来什么异样,每天还是照常的吃啊喝的,就是那月事,前头甚至还正常的来,谁都没往那方向想,不过一个稀松平常的清晨,槐素照常的过来为她请平安脉,这一摸不得了,居然把出了喜脉。

      这是桓晋的第一个孩子,有这个孩儿,他就能堵住那些喊着无子废后的朝臣他们的口,也是如她所说的,从此这世间有一个人跟他们血脉相连,无论他们再如何的闹不快,这一点始终不可能改变!

      他们是在一起的,会永远在一起!

      不过他不清楚,其实也是可以变的,但因不知晓,他表现得十分的欢喜,不等三月胎稳,便直接昭告天下,减免三年的赋税徭役,为她和孩子祈福。

      人没假手礼部,自己择了字,过来与应姒商讨孩子的名儿,应姒笑话他笨死了,道:“这般着急做什么,还早着呢,待生下来再取不迟。”

      桓晋却不作此想,道:“这人皆从名始,有了名儿,这世间才算认了这个人,否则便是生下来,长大,那也算不得人,不过一具躯壳罢了,水中来雨中走,悄无声息,什么都没留下,咱们的孩子,金尊玉贵,自当在腹中便有名字。”

      他执着得紧,应姒索性也随他,不过将人挑的名儿全部揉成团丢到了一旁去,道:“既是如此,那这名我来取罢。”

      桓晋顺着她,道:“好,你来取。”

      应姒叫人铺陈纸张,在上边笔走游龙的写下一个字:“君”。

      桓晋初看怔了怔,随即大笑,道她野心着实大,不过倒是适宜。

      他又添了一个“乐”字,道:“唤作乐君罢,年岁太小,先压一压,好长大,作男名女名都好。”

      两人便这么定下了不知是男还是女的孩子名儿,从此皇家族谱上多了一个桓乐君。

      应姒还多取了一个小名,唤做狻猊,寓意为小狮子,强壮而高大。

      这头欢欢喜喜的贺着新生命的到来,张家那边却是没这般幸运,是鸡飞狗跳的。

      张固择了好几个与自己家门当户对的女郎相看,但不知为何,总是定不下来,老头烦得吃不下饭,摔了筷子,怒声斥他:“你瞧瞧你自己个儿,都早过弱冠年纪了,不成家,究竟想做什么!”

      他叫人看看弟妹,“他们比你年纪小,都已经成亲生子,那孩儿都会叫爹爹嬢嬢了!”

      张遮面对这些斥责面上并无太大的波动,只是任着打骂,在骂累了张固停下来后,才平静的说道:“弟弟妹妹早已成亲,张家既然后继有人,父亲又何苦勉强孩儿娶亲,岂不耽误了人家!”

      张固才不听他的呢,直言是自己惯坏了他,就不该随着他的意来,过去是不做文臣去练什么水师,耽误这般多年,这如今做了将军,翅膀更硬了,连父母都不尊!

      他大手一挥,将自己个儿子关进了祠堂,任谁求情都无用。

      消息传到宫禁,应姒乐得大笑,“这老头,素日就爱多管闲事儿,好像这全世间的道理都错了,只有他才对,结果连自己个儿的家事都管不了!”

      她心头畅快,饭都多吃了好几碗。

      不过这份畅快意只两日便歇了。

      张遮被放了出来,找上了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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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又是轮空的一周,无榜,周更两章,更新时间23:00-23:30之间,前期可能会因为压字数更新不太稳定,但不会弃文,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点个收藏笔芯~ 完结文: 《和太监夫郎日常纪事》 《裙下臣》 下本想写: 《庸俗游戏》 《投亲来的表姑娘》 《公主与美人二三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