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问道途》Charlotte祁澈

7、晨赴惊变 次日天

　　次日天还未亮，萧怀瑾便醒了。窗外的雪已停，晨光透过窗纸，在炭炉边投下淡淡的亮影。她起身换上劲装，将焚邪符、聚灵玉和尹暮送的玉佩一一贴身收好——那玉佩是去年她在妖兽林遇险时，尹暮拼着手臂受伤换来的护身玉，此刻贴着心口，倒让她多了几分安稳。又往行囊里装了两块热饼，今日要先去鸣鸾洞加固阵法，再去演武场汇合，怕是没时间回膳堂吃早饭。
　　刚走出院门，就见苏灼月提着食盒站在廊下，发间的赤焰发簪沾着细碎雪粒，显然也是刚到。“怀瑾师妹，我猜你定没吃早饭，特意从膳堂带了热粥和包子。”苏灼月笑着递过食盒，“快趁热吃，咱们吃完一起去鸣鸾洞，我还想再看看洞口的阵法，说不定能帮上忙。”
　　萧怀瑾接过食盒，心里暖融融的——粥是温的，包子还冒着热气，咬一口，鲜美的肉馅混着冬日青菜，格外爽口。“多谢苏师姐，你想得真周到。”
　　两人坐在院中的石阶上，就着晨光吃早饭。苏灼月一边吃，一边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这是我昨日整理的‘赤焰符’，比焚邪符效力弱些，但胜在轻便，你贴在鸣鸾洞洞口，若是有低阶阴煞靠近，符纸会自动燃起来预警。”
　　萧怀瑾接过符纸小心收进行囊，指尖触到符纸的糙面，忽然想起尹暮曾教她辨符的场景——那时她刚入宗门，连基础符纸都认不全，是尹暮耐着性子，一张张教她看纹路、辨灵力。如今自己能独立加固阵法，倒也算没辜负他当初的指点。
　　吃完早饭，两人往鸣鸾洞去。山路积雪被晨光映得发亮，脚下偶尔传来“咯吱”轻响。苏灼月摸了摸松柏枝头的雪：“你们青鸾山的灵气真足，连雪都带淡淡灵力，不像赤霞山，到处是火灵气息，雪落下来没多久就化了。”
　　萧怀瑾笑了笑：“各有各的好，赤霞山的火灵气息，练火术时不是更方便吗？”
　　“也是！”苏灼月点头，“等这次的事了，我邀你去赤霞山，咱们围着炭炉练剑，再烤红薯吃，保证让你吃个够！”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鸣鸾洞，洞口警戒符完好无损。萧怀瑾仔细检查后，将赤焰符贴在警戒符旁，符纸泛起淡红微光，与警戒符相互呼应。
　　“进去吧，我在洞外守着，正好琢磨赤焰符和警戒符的搭配。”苏灼月指了指洞口石阶。
　　萧怀瑾点头推门而入，洞内静谧依旧，青鸾心灯泛着淡金色光，九转鸾阵的屏障比昨日更亮。她走到东侧阵眼，取出聚灵玉嵌在旁侧，指尖凝起灵力缓缓注入——这聚灵玉是尹暮上月寻来的，说鸣鸾洞阵法需强韧灵力支撑，特意送了她两块，此刻用在阵眼，倒正合时宜。
　　灵力流转间，她忽然察觉阵眼处有丝异常——昨日清除的阴煞邪气，竟有极淡一缕残留在边缘，若不是今日格外仔细，根本发现不了。萧怀瑾心头一紧，连忙取出清心丹捏在手心，又将流霜火凝聚在指尖轻轻触碰。淡金色火焰瞬间烧尽邪气，她却没松口气——尹暮之前总说阴煞难缠，如今看来，比他提醒的还要顽固几分。
　　加固完阵法已近辰时，萧怀瑾走出洞，见苏灼月蹲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两张符纸比划，眉头微蹙。“苏师姐，怎么了？”
　　“我想把赤焰符和探邪符叠着用，让预警更灵敏，可试了好几次，灵力总冲突。”苏灼月递过符纸。
　　萧怀瑾接过细看，忽然想起晏烬尘昨日说的“阵法需注意灵力兼容”，便道：“或许可以垫一层薄聚灵玉碎末，用它的灵力做缓冲。”
　　苏灼月眼睛一亮，立刻捏碎聚灵玉撒在符纸间，再催灵力——符纸纹路渐渐亮起，泛着淡淡橙红光晕，预警范围比单独一张更广。“成功了！”苏灼月跳起来，“等会儿去演武场，咱们把法子教给其他弟子！”
　　两人正准备往演武场去，远处忽然跑来一道身影，是青鸾宗外门弟子，神色慌张，手里捏着张染墨的信纸。“萧师姐！苏师姐！不好了！”弟子跑到跟前气喘吁吁，递过信纸，“黑风岭来的急信，说大兄……遇到妖兽袭击，被困住了！”
　　“大师兄？”萧怀瑾心头猛地一沉，伸手去接信纸时，指尖竟控制不住地发颤——年幼时她被狼抓住胸口，被尹暮背回青鸾宗许多时日才好，还留下了浅浅伤疤，如今他被困黑风岭，那地方冬日妖兽更凶，他会不会……
　　她用力攥紧信纸，指节泛白，纸上“速援”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紧。苏灼月扶住她的胳膊：“怀瑾师妹，别慌，咱们先去剑堂禀报云舒长老，再召集人手，尹暮师兄修为高，一定能撑到我们过去！”
　　萧怀瑾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担忧——尹暮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教会她练剑、护她入门的师兄，无论如何，她都要把人救回来。她抬眼看向黑风岭的方向，晨光下的山峰覆着积雪，却透着让人不安的冷意。“走，去剑堂！”她声音发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脚步匆匆往剑堂赶，廊下积雪被踩得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在清晨的宗门里回荡，像是在跟时间抢路。
　　两人快步赶到剑堂时，云舒长老正对着案上的舆图沉思，见她们神色慌张地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玉尺：“可是鸣鸾洞的阵法出了变故？”
　　“师尊，不是阵法的事！”萧怀瑾快步上前，将染墨的信纸递过去，指尖还带着攥握时留下的凉意，“黑风岭送来急信，大师兄遇妖兽袭击，被困住了！”
　　云舒长老接过信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眉头瞬间拧起，指节轻轻敲击着案面：“黑风岭西侧多是三阶冰牙兽，寻常弟子应付起来尚且吃力，尹暮虽有元婴修为，但冬日妖兽更显狂暴，且那一带常有阴煞盘踞，他怕是……”
　　话未说完，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晏烬尘和岑砚辞并肩走来，两人身上还带着演武场的寒气。“长老，弟子刚听闻尹暮师兄出事？”晏烬尘目光落在萧怀瑾紧绷的脸上，声音沉了几分，“黑风岭地形复杂，需尽快制定救援路线，迟则生变。”
　　岑砚辞也点头：“我已让弟子去清点符箓和伤药，青鸾宗弟子中，金丹以上修为的有五人，加上赤霞山的苏师姐和晏师兄，足以组成救援小队。”
　　苏灼月立刻接话：“我赤霞山的火灵术正好克制冰牙兽的寒气，算我和晏师两个！”
　　萧怀瑾攥了攥手心，抬头看向云舒长老：“师尊，弟子也想去。大师兄曾救过我的命，如今他遇险，我不能坐视不管。”
　　云舒长老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眼晏烬尘，沉吟片刻：“你修为虽刚到筑基后期，但对阵法和阴煞的感知敏锐，带上你也好。只是切记，到了黑风岭，一切听晏烬尘指挥，不可擅自行动。”
　　“弟子明白！”萧怀瑾连忙应声，心头的担忧稍稍松了些——有晏烬尘和岑砚辞在，救援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救援小队在山门集结。晏烬尘将舆图展开，指着黑风岭西侧的标记：“冰牙兽多群居在寒潭附近，尹暮被困的位置应在寒潭东侧的石林，那里地势狭窄，妖兽不易合围，但也容易被阴煞缠上。”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岑师姐，你带两名弟子从左侧绕去寒潭，吸引妖兽注意；苏师姐，你用火灵术开路，清掉沿途的阴煞；我和怀瑾师妹从正面进入石林，寻找尹暮的踪迹。”
　　众人点头领命，各自检查了行囊里的符箓和法器，便踏着积雪往黑风岭赶。山路越走越陡，寒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刺得人生疼。萧怀瑾紧紧跟在晏烬尘身后，目光不停扫过周围的树林——尹暮送她的玉佩贴在胸口，带着淡淡的暖意，像是在无声地安抚她的心神。
　　行至寒潭附近，果然听到前方传来妖兽的嘶吼声。岑微霜立刻带着弟子绕向左侧，手中长剑泛起寒光，朝着潭边的冰牙兽刺去。苏灼月也祭出赤焰符，符纸在空中燃成火球，砸向树林里的阴煞，火光闪过，阴煞发出凄厉的尖叫，瞬间消散。
　　“走！”晏烬尘低喝一声，提着剑往石林冲去。萧怀瑾紧随其后，指尖凝起流霜火，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石林里的积雪更深，脚下的石头滑溜溜的，稍不留意就会摔倒。忽然，前方传来一声闷响，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是大师兄的剑声！”萧怀瑾心头一喜，加快脚步往前跑。转过一块巨大的岩石，果然看到尹暮靠在石墙上，左臂被冰牙兽的利爪抓伤，鲜血浸透了衣袍，手中的长剑还插在一只冰牙兽的尸体上。周围还有三只冰牙兽围着他，正虎视眈眈地低吼。
　　“大师兄！”萧怀瑾立刻祭出焚邪符，符纸飞向最近的冰牙兽，火焰瞬间裹住妖兽的身体。晏烬尘也挥剑上前，剑光闪过，一只冰牙兽的头颅应声落地。
　　尹暮看到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咬着牙站起身：“你们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先解决妖兽再说！”晏烬尘打断他的话，长剑横扫，逼退剩下的两只冰牙兽。萧怀瑾趁机跑到尹暮身边，取出伤药递给他：“尹师兄，先敷上药，止血要紧。”
　　尹暮接过伤药，却没有立刻包扎，而是指着石林深处：“别大意，那只冰牙兽首领还在里面，它已生出灵智，还能操控阴煞，我就是被它的阴煞缠上，才会受伤被困。”
　　话音刚落，石林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一只比普通冰牙兽大上一倍的妖兽走了出来，浑身覆盖着厚厚的冰甲，眼睛泛着幽蓝的光，周围还缠绕着淡淡的黑色阴煞。
　　“小心它的阴煞！”尹暮提醒道。
　　晏烬尘握紧长剑，目光凝重：“怀瑾，你用聚灵玉加固防御，我来引开它的注意力，苏师姐的火灵术能克制它，等她过来支援。”
　　萧怀瑾立刻取出聚灵玉，将其嵌在周围的岩石上，指尖注入灵力，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冰牙兽首领见状，猛地扑了过来，利爪拍在屏障上，发出“砰”的巨响，屏障瞬间泛起涟漪。
　　就在这时，苏灼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看我的！”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砸向冰牙兽首领，火焰碰到冰甲，发出“滋滋”的声响，冰甲上瞬间融化出一片水渍。
　　冰牙兽首领吃痛，嘶吼着转身扑向苏灼月。晏烬尘趁机绕到它身后，长剑刺入它的脊背，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尹暮也忍着伤痛，拔出地上的剑，朝着妖兽的眼睛刺去。
　　萧怀瑾看着混战的场面，忽然注意到妖兽周围的阴煞正在慢慢汇聚，似乎要形成一道屏障。她立刻取出赤焰符和探邪符，按照之前和苏灼月研究的法子，垫上聚灵玉碎末，将两张符纸贴在岩石上。符纸燃起橙红色的火焰，火焰扩散开来，将阴煞烧得干干净净。
　　“阴煞散了！”晏烬尘喊道，手中长剑再次发力，刺穿了冰牙兽首领的心脏。妖兽发出最后一声嘶吼，重重地倒在地上，身体渐渐化为冰渣。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尹暮靠在石墙上，脸色苍白：“多谢各位相救，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恐怕……”
　　“师兄客气了，你曾救过我的命，如今不过是我分内之事。”萧怀瑾递过水壶，又帮他重新包扎好伤口，“咱们先离开这里，回宗门再好好诊治。”
　　晏烬尘看了眼天色，眉头微蹙：“雪又要下了，咱们得尽快下山，免得山路被大雪封住。”
　　众人点头，搀扶着尹暮，朝着青鸾宗的方向走去。雪粒再次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却不再让人觉得寒冷。萧怀瑾走在尹暮身边，看着他虽虚弱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幸好，他们赶上了，幸好，他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