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问道途》Charlotte祁澈

4、忘川林除煞

　　萧怀瑾刚把最后一口热粥咽下去，就见宗门东侧的警钟突然“当——当——”响起，那急促的频率与平日演练不同，带着几分紧迫。演武场上的弟子们瞬间停下动作，纷纷朝警钟方向望去。
　　岑砚辞脸色微变，收起食盒：“这是外门示警的钟声，难道是‘噬魂谷’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名外门弟子浑身是雪，踉跄着跑出演武场，朝着剑堂方向大喊：“禀各位长老！西境‘忘川林’出现大量阴煞，已伤了三名巡山弟子，林外还发现噬魂谷的令牌！”
　　“阴煞？”萧怀瑾攥紧了手中的剑，她曾在师尊的心得里见过记载——阴煞是噬魂谷修炼邪术时滋生的邪气，寻常弟子的佩剑根本无法抵挡，若被侵入体内，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心智尽失。
　　这时，云舒长老的身影出现在剑堂门口，她一身素白长袍沾着雪粒，寒月剑斜挎在腰间，声音却比往日沉了几分：“各峰弟子即刻集结，尹暮、岑砚辞、萧怀瑾随我前往忘川林，其余人留守宗门，加固护山大阵。”
　　“是！”众人齐声应道。
　　尹暮很快从回廊赶来，他已换上了深蓝色的劲装，腰间别着佩剑“青岚”，见萧怀瑾站在原地，便走上前轻声道：“别怕，忘川林我去过几次，阴煞虽凶，只要我们配合得当，不难应对。”
　　萧怀瑾点头，指尖却还是有些发凉——她虽跟着师尊练了好几年剑，却从未真正对抗过噬魂谷的人，更别提凶险的阴煞。
　　四人很快出了青鸾宗山门，忘川林在宗门西侧三十里处，沿途的积雪越来越厚，风也渐渐变得刺骨。越靠近林子，空气中的阴冷感就越重，原本覆在树枝上的积雪，竟隐隐泛着淡黑色，像是被邪气浸染。
　　“到了。”云舒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雾气弥漫的树林，“你们看，林边的雪已经被阴煞染黑，等会儿进去后，切记不要单独行动，剑招需贯注灵力，才能破阴煞。”
　　尹暮率先抽出青岚剑，剑身泛着淡蓝色的灵力光纹：“师尊，我走在前头探路。”岑砚辞也拔出佩剑，跟在尹暮身侧，萧怀瑾则握紧剑，走在云舒身边，目光警惕地盯着林中动静。
　　刚踏入林子，就听见一阵细微的“沙沙”声，紧接着，几道黑色的雾气从树后窜出，朝着四人扑来。那雾气裹着刺骨的寒意，还带着淡淡的腥气，正是阴煞！
　　“小心！”尹暮挥剑斩出，蓝色的灵力剑气瞬间将阴煞劈成两半，可那雾气落地后又很快聚拢，重新化作阴煞的模样。
　　“阴煞怕火与纯阳灵力，怀瑾，用你剑上的‘流霜火’！”云舒喊道。萧怀瑾立刻凝神，将灵力注入剑身，剑穗处很快燃起淡金色的火焰，她挥剑横扫，火焰掠过之处，阴煞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这样有效！”岑砚辞眼睛一亮，也跟着催动灵力，可她的灵力偏阴柔，虽能暂时压制阴煞，却无法彻底根除。
　　四人往林子深处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终于在一片空地上找到了受伤的巡山弟子——三人倒在雪地里，脸色发青，嘴唇泛白，周身还裹着淡淡的黑雾，显然是被阴煞侵体了。
　　“快，先帮他们逼出体内的阴煞！”云舒蹲下身，指尖凝聚起白色的灵力，轻轻按在弟子的眉心。尹暮和萧怀瑾也立刻上前，分别按住另外两名弟子的手腕，将灵力缓缓注入他们体内。
　　黑色的雾气从弟子们的口鼻中溢出，他们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血色。可就在这时，林子东侧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没想到青鸾宗的人来得这么快，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一道黑衣人影从树后走出，他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珠子周围萦绕着浓郁的阴煞。
　　“噬魂谷的‘阴使’！”尹暮冷声开口，握紧了青岚剑，“你们为何要在忘川林布下阴煞？”
　　阴使轻笑一声，骨杖在雪地上一点，地面瞬间冒出数道阴煞，朝着四人涌来：“自然是为了‘青鸾心灯’。听说那心灯藏在青鸾宗的禁地，只要拿到它，我噬魂谷就能突破你们的护山大阵，到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云舒已提着寒月剑冲了上去，白色的剑气带着凛冽的寒气，直逼阴使面门：“痴心妄想！”
　　阴使连忙挥杖抵挡，骨杖与寒月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尹暮和萧怀瑾也立刻跟上，一人用剑气牵制阴煞，一人用流霜火焚烧雾气，岑砚辞则守在受伤弟子身边，防止他们再被阴煞侵袭。
　　萧怀瑾跟着尹暮的剑气移动，目光却注意到阴使骨杖上的暗红珠子——那珠子在阴煞聚拢时会亮一下，似乎是操控阴煞的关键。她深吸一口气，趁着阴使被云舒缠住的间隙，突然纵身跃起，流霜火凝聚在剑尖，朝着珠子刺去。
　　“找死！”阴使察觉不对，想转身抵挡，可尹暮早已预判到他的动作，青岚剑横劈而出，逼得他不得不侧身躲避。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萧怀瑾的剑已刺中了暗红珠子！珠子“咔嚓”一声裂开，里面的阴煞瞬间失控，四处乱窜。阴使脸色大变，想要收回骨杖，却被云舒的剑气划伤了手臂，黑色的血液滴落在雪地上，很快就被积雪吞噬。
　　“今日算你们运气好！”阴使咬牙，从袖中甩出一把黑色的粉末，粉末落地后化作浓烟，等烟雾散去，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林子里。
　　云舒没有去追，而是立刻转身检查受伤弟子的情况：“阴煞已散，他们暂时无碍，我们先把人带回宗门。”
　　尹暮走到萧怀瑾身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指尖——方才刺向珠子时，她不小心被阴煞蹭到了手，虽不严重，却还是留下了淡淡的黑印。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她：“这是清心丹的药膏，涂在手上，能驱散残留的阴煞。”
　　萧怀瑾接过瓷瓶，指尖触到他的掌心，又快速收回，轻声道：“谢谢大师兄。”
　　萧怀瑾连忙加快脚步，跟上云舒的身影。她望着前方尹暮的背影，他的劲装沾了雪，却依旧挺拔，方才他为了护她而挥剑的模样，像极了当年在演武场，他悄悄给她递热茶时的温柔。
　　回到青鸾宗时，天已经黑了。长老们将受伤的弟子送去丹房后，便在剑堂召开了会议，云舒站在堂中，看着众人道：“噬魂谷此次行动，显然是冲着青鸾心灯来的。那心灯是咱们青鸾宗的镇宗之宝，藏在禁地‘鸣鸾洞’，历代只有宗主和长老知晓位置。如今他们既然已经找上门，我们必须加强禁地的守卫，同时派人去联络其他宗门，以防噬魂谷联手其他邪派。”
　　“我愿意去联络‘赤霞山’！”尹暮率先开口，赤霞山与青鸾宗相邻，两派素来交好，且赤霞山擅长火术，正好能克制噬魂谷的阴煞。
　　云舒点头：“好，你明日一早就出发，路上务必小心。怀瑾，你随我去鸣鸾洞，加固心灯的防护阵法。”
　　“是，师尊。”萧怀瑾应道。
　　散会后，萧怀瑾刚走出剑堂，就看见尹暮站在廊下等她。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递给她：“这是我准备的伤药和干粮，你去鸣鸾洞可能要待上几日，带着用得上。还有……”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玉佩是青绿色的，雕刻着鸾鸟的图案，“这是赤霞山的通行玉佩，若你路上遇到赤霞山的弟子，出示它，他们会帮你。”
　　萧怀瑾接过包裹和玉佩，指尖触到玉佩的温度，心里暖暖的：“大师兄，你路上也要小心。”
　　尹暮笑了笑，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雪粒：“放心，我很快就回来。等我回来，再陪你练‘踏雪无痕’的剑招。”
　　他的指尖带着淡淡的暖意，萧怀瑾的耳尖瞬间红透，连忙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日清晨，尹暮带着弟子们出发前往赤霞山，萧怀瑾则跟着云舒去了鸣鸾洞。禁地在青鸾宗后山的深处，沿途需要经过三道阵法，洞外覆着厚厚的冰层，洞口刻着古老的鸾鸟纹路，透着几分庄严。
　　走进洞内，萧怀瑾很快就看见了青鸾心灯——那灯悬在洞中央的石台上，灯身是白玉做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灯芯燃着淡金色的火焰，火焰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即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纯净力量。
　　“这心灯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能净化一切邪祟，也是护山大阵的核心。”云舒走到石台前，指尖凝聚起灵力，轻轻点在心灯上，“我们今日要在灯周围布下‘九转鸾阵’，这阵法需要两人配合，你跟着我的动作，将灵力注入阵眼。”
　　萧怀瑾点头，按照云舒的指引，走到阵法的东侧阵眼处，将灵力缓缓注入。淡蓝色的光芒从阵眼处亮起，与心灯的火焰相呼应，渐渐在洞内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两人忙碌了整整一日，直到傍晚才将阵法布好。走出鸣鸾洞时，雪又开始下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来，将洞口的冰层染成了淡红色。
　　“今日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云舒拍了拍萧怀瑾的肩膀，声音温和了许多，“噬魂谷此次虽退了，但后续定然还会有动作，你要尽快提升实力，日后或许还要靠你守护青鸾宗。”
　　萧怀瑾望着师尊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她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只会在演武场钻牛角尖的弟子了。从今往后，她要像师尊和大师兄一样，用手中的剑，守护身边的人，守护这座满是暖意的青鸾宗。
　　回到住处后，萧怀瑾将尹暮送的玉佩放在桌案上，又翻开师尊给的身法心得。书页上的字迹依旧清秀，她看着其中一句“剑可护己，亦可护人”，忽然想起昨日在忘川林，大师兄为她挡阴煞的模样，想起岑砚辞的陪伴，想起师尊的教导。
　　窗外的雪还在下，月光落在玉佩上，泛着淡淡的光泽。萧怀瑾握紧了手中的剑，眼底多了几分坚定——等大师兄回来，她一定要告诉他，她不仅学会了“踏雪无痕”，还能和他一起，守护青鸾宗的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