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牢里的少年》韩若离

4、第四章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沈逾的喘息声。江叙白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冰凉的手：“别怕，他走了。”

　　沈逾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的伪装碎得一干二净。当江叙白掏出那张泛黄的全家福，说出“我当时就在楼道里”时，沈逾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原来江叙白早就知道他的过去，早就见过他最不堪的样子。

　　恐慌瞬间压过了感动，他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后退：“你早就知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笑话？”

　　江叙白看着他眼底的慌乱，刚想解释，沈逾却转身就跑，像当年在巷子里逃离混混一样，拼尽全力地冲出包间，任凭江叙白的声音在身后追着喊他的名字，也没敢回头。

　　他跑了很久，直到停下来时，才发现自己站在高中后门的面馆前。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当年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少年。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他不是不感动，是太怕了，怕江叙白的喜欢只是一时兴起，怕这份喜欢撑不过对过去的嫌弃，更怕自己一旦沉溺，最后会摔得更惨。

　　而包间里，江叙白看着沈逾消失的门口，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朋友过来问要不要追，他却摇了摇头，拿起桌上那张全家福，轻轻抚平褶皱：“不用追，他需要时间。”他知道沈逾的怯懦，也懂他的防备，所以他愿意等，等沈逾真正放下心防，主动走向他。

　　接下来的日子，江叙白真的没再找过沈逾。沈逾搬了家，换了常去的酒吧，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到江叙白的地方。可他发现，越刻意躲避，江叙白的影子越清晰——吃饭时会想起江叙白记得他不吃香菜，加班时会想起那杯温热的咖啡，走夜路时会想起那个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他开始茶不思饭不想，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江叙白说“我等了十年”时的眼神。直到某天清晨，他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才终于承认，他早就爱上江叙白了，不是一时的心动，是藏在伪装下，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