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表白 吃完饭 ...
-
吃完饭后，宋母和主治医生聊了会，确认许琪五人能长时间陪着宋钰后，就去附近的商场逛街了。
六人收拾完餐盒，丢进一楼的垃圾桶，到医院花园散步。
雨停后，太阳半遮半掩地挂在天上，天色灰扑扑的，衬得微弱的阳光有些耀眼。突如其来的暴雨过后，枯枝落叶堆叠在一起，踩上去没有干燥时的干枯易碎，触感软绵，柔软地承住了人们踩上时施加的压力。
宋钰和许琪走在最后，慢慢地靠在一起。
在校时生活上的节奏很快，从早上6点起床直到晚上10点半睡觉，两人除了下课、自习课和体育课这几个时间可以靠在一起休息一会，其余时间都在忙着学业上的事。
如，今天的宋钰要参加数学竞赛，明天的许琪就要参加科技竞赛，后天的两人又要一同参加省内的物理竞赛，几乎没有多少时间去谈心。这会在医院后花园，反而是两人畅聊的最佳时间。
于沁、舒雨言对视一眼，拉着周佳欣和闲希莹先走一步，给他们留下了交谈的空间。
雨后的医院花园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外面打电话。
天时，地利，人和。
许琪走了几步，先问了宋钰的病情：“白血病救治成功的几率很低吧？”
她抬着头看向宋钰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宋钰垂下眼帘，点了点头，“医生说手术后只有20%的几率存活。”
一阵沉默。
“那也有希望。”许琪抿唇开了口，牵上宋钰。
她问，“我能看看你手上的伤吗？”
在电话里，宋钰在许琪的追问下将自己的病况全盘托出，今天病房人多还没来得及看，在外面也只能看手上的伤了。
宋钰没有拒绝，在许琪站定、握住她的手腕要折袖子的时候，只轻声说了句：“很恐怖的。”
许琪没有说话，看着她手臂上蜿蜒的淤青。
从腕骨稍上的地方开始，星星点点青紫色的淤斑附着在宋钰苍白的手臂上，手肘上更甚，一大片青、紫和黑交替的淤斑呈现出来，还有部分掩进了衣袖里。
“很痛吧。”许琪看着不敢用力，只是用手指轻轻抚过这些淤斑，声音里藏着一丝颤抖。
宋钰比许琪高一点，散落的头发刚好遮住了宋钰的视线，没让她看到许琪隐隐泛红的眼睛，只让宋钰看到了她的嘴唇。
可宋钰拨开了她的头发。
许琪一只手仍握着宋钰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捂住了眼睛。
“其实现在已经好一点了。”宋钰先回答了她的问题，而后轻笑着捉住了许琪捂住眼睛的手，“让我看看你的眼睛，是肿了吗？”
许琪摇头，在宋钰的手覆上来时忽然卸了力，任宋钰拉了下来。
许琪眼睛转了一圈，视线定在空中的一个点，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宋钰的视线。
正出神，一个轻柔的触感落在手上，是宋钰吻了她的指尖。
措不及防……
许琪倏然回神，微微瞪大了眼睛，耳根渐渐漫上红意。
宋钰握着吻过的指尖，轻轻点上许琪的眉心。
“在外面要收敛一点。”宋钰笑着，手落下来又点了点许琪的鼻子，“这样算吻你吗？”
许琪清了清嗓子，用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和耳朵，不自在地捏了捏指尖，含糊道：“算吧。”
…………
于沁在远处的花坛一侧立着，拿着手机在……拍照。
“天，许琪脸怎么这么红？”周佳欣站在她身边，有些惊讶地问。
四人是在宋钰握着许琪的手吻下去时转身的，没看到两人前面的发展。
于沁看到这一幕，立刻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因为动作快，在摄像头还是虚焦时拍的照片有些糊，像是为两人蒙上了一层破碎的白雾，就连身体线条也变得模糊起来。
因为两人靠的很近，模糊不清的画质和朦胧的情愫交织，像融化在一起的水。
交融，渗透。
于沁拍够照片，看着许琪放下宋钰卷起的衣袖，终于舍得把举了三分钟的手机放下了。
由于角度问题，四人没看到宋钰手臂上的淤青，都急切地去看于沁手机里的照片。
舒雨言指着亲吻指尖的那一张，弯起眼睛，“这张很好看。”
“对，”闲希莹点头“氛围很好。”
“都冒粉红色泡泡了。”周佳欣笑着，放大缩小地调着照片。
于沁看着不禁摇头，“这俩是真谈了吧。”
“怎么看都像是谈了。”闲希莹说，“要不要打个赌？”
四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定下了赌注。
结果到最后发现，四人都赌两人谈了，根本分不出胜负。
“……真是有默契。”舒雨言忍俊不禁，把落下的碎发别在耳后。
其实宿舍里六人都长得很好看，每天晚上还有人开玩笑问过一个问题，一个宿舍每天起来看到的都是长的好看的人，心情会不会很好？
舒雨言是宿舍里最文静的，于沁是宿舍里最爱说话的。两人的性格跟长相一样。舒雨言长得白净，眉眼轻柔，唇色浅淡，是一眼看过去纯净水似的五官。于沁则五官鲜明，眼眸像墨点般清透明亮，唇瓣是稍显柔和的朱红色。
闲希莹则是宿舍第二吵闹的，可她的长相与性格不同。她五官立体，眼睛给人一种锐利的感觉，笑起来显得漫不经心，有一颗小小的虎牙。
周佳欣的长相是偏英气的，微微过肩的头发披落在肩上，再配上狭长的眼型，是一种掺杂着帅气的美。
宋钰作为宿舍第二安静的人，五官糅杂着淡和浓两种风格，浓如墨色的眉毛和睫毛点缀在脸上，衬得微挺的鼻梁和薄唇也明艳起来。
许琪是宿舍里吵闹和安静结合得最好的人，她的五官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红，唇形好看，笑起来时点亮了眼睛里的光，使整个人都灵动起来。
午后的乌云渐渐散开，此时天空变得晴朗，掩在云层后的太阳暴露出来，阳光柔和地洒满了大地。
看着许琪和宋钰走过来，于沁又举起手机打开照相，对两个人说道：“来拍一张合照，怎么样？”
于是六人站在一起，宋钰穿上许琪递来的校服外套，拉上拉链遮住自己的病号服。
在照片定格的前一秒，所有人都默契地比起了剪刀手，看向镜头。
在快门键按下的那一刻，六人的状态被定格，永远留存下来。
…………
散了会步回到病房后，六人决定看电影。
许琪有些馋嘴，把饭店打包时老板塞进去的那半袋红枣拿了出来。可能是老板在地摊上买的，红枣表面落了层灰。
许琪询问了宋钰，得到肯定答复后，拿了床头柜上宋钰的空饭盒，把红枣倒了进去，去卫生间清洗。
宋钰跟在她身后也进去了。
两人一走，四人顿时沸腾起来。
“看到了吗？进去了。”周佳欣眼睛看着平板，小声和几人说。
于沁偷瞄了一眼，点头连连道：“看到了看到了！”
舒雨言挑眉：“这么不避着人的吗？”
“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闲希莹划着屏幕小声说。
安静了一会，舒雨言突然想到什么，说：“其实这种情况，也可以算四个人都赢了。”
周佳欣、于沁和闲希莹茅塞顿开，齐声说：“对哦！”
思路打开，看事情的方法不同，结果也不同了。
卫生间，许琪把饭盒放在水龙头下装水，在水没过红枣后，把盖子盖上，上下晃动着饭盒，先把红枣表层的灰尘洗干净。
洗过一遍后，许琪把水倒掉，又冲洗了一遍。宋钰站在她身旁，看着她的动作，突然说了一句：“摇红枣。”
许琪在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带着浅笑说：“为以后打工摇奶茶预热吗？”
宋钰摸了摸她的耳垂，只说：“你不会的。”
红枣洗好后，许琪倒干净水，放了张纸巾进去摇了摇，把残留在红枣表面的水分吸干。
两人从卫生间出来后，四人已经选好电影。
由于六人平时看电影的机会不多，大多是学校组织观看，这次便根据网上评论挑选，犹豫再三，最终选了部好评众多的《霸王别姬》。
看到结尾时，屏幕里的程蝶衣拔出那把贯穿全片的真剑，在戏台上自刎身亡，段小楼震惊回头，轻声唤出他的小名。
六人从最后的凄美中脱离出来，拉开了为了看电影而拉上的窗帘，看着窗外桔黄色的晚霞休息眼睛。
居然已经是五点半了。
“快六点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一天的忙碌要结束了。
宋钰问：“吃完饭再回学校，还是回学校再吃饭？”
五人没有犹豫，选择了先吃饭再回学校。
医院附近宋母中午买粥的那家饭店有跑腿服务，五分钟内就将粥送到了楼下，里面还塞了张“祝你早日康复”的纸条。
宋钰将带有热粥温度的纸条夹进了正在看的小说里。
太阳落下得快，六人吃饭吃到一半时天边只剩蓝紫色的卷云和天幕，连太阳的光晕都看不见了。
吃完饭后，宋母回到了病房，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宋父跟在她后面帮忙拎了一大半。
“要回学校了？”宋母看着收拾东西的几人问。
许琪没带什么东西，就一把伞，她点头，应道：“对，打的车大概六点十分到。”
“行。”宋母点头，叮嘱道：“记得给我发车牌号啊。”
宋父补充道：“最好有司机电话，能联系到人。”
“好。”
在五人收好东西后，宋钰陪着她们下了楼。
“司机把车停在了东门，很近的，不用送了。”闲希莹背着她的包，轻轻地抱了抱宋钰。
“没事，反正很近。”宋钰抿唇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东门距离住院部五十米的距离，六人一路无言，即将分别的低落情绪笼罩在六人上空，压在六人心上，让人喘不过气。
到东门时，司机的车刚好停下，五人看着宋钰，挥手道别。
这辆车是面包车，许琪坐在了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她降下窗户，看向站在车外，穿着件姜黄色外套的宋钰，说：“不恐怖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宋钰愣了一下，随即又反应过来许琪说的是她在后花园说的那句“很恐怖的”。
“记这么清楚啊。”十一月底的晚上吹着风，让宋钰低低的嗓音有些沉。
“嗯。”许琪点头，神情认真，“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很清楚。”
宋钰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些无奈地笑了。
许琪的下一句话成功让她再愣了一次。
“我喜欢你。”
今天五个半小时的相处让许琪察觉出了宋钰的害怕和隐忍，既然宋钰不想说出口，那就让她来说好了。
这一刻的两人对生死遗憾的观点似乎进行了互换。
许琪内心忐忑不安，看着宋钰又重新笑起来，用拇指摩挲她的头发，说：“我喜欢你。”
这一刻，凝重的空气变得欢快起来，许琪借着夜色隐藏起自己微微湿润的眼眶，对宋钰说：“等我下次来看你。”
“好。”
四人上了车，在和司机确认打车信息。宋钰看了一眼，把手伸进了外套口袋摸出了一颗透明包装的雪球山楂，递给了许琪。
“给你。”
许琪接过，借这个动作握住了宋钰的手，“你好好治疗，下周放假，我周六周日都能来看你。”
“嗯，好好学习，快高考了，不用太担心我。”宋钰安慰她。
闲希莹坐在副驾驶，听到这话转头对宋钰说：“说的你不用高考似的，在医院也要好好备考，别回到学校发现我超过你拿到了第一。”
“哈哈哈哈，还有我呢，要个第二吧。”周佳欣也参加进这个话题。
于沁坐在最后一排，探出身子急忙说：“那我第三！”
“这次模考成绩都还没出呢，你们三个急什么？”舒雨言笑着开了口。
于沁靠在她身上，摇了摇右手食指，一副高深的模样，“是这样的，越得不到的越想要。”
话音还没落，被坐在第二排的周佳欣丢了包饼干，“现年级第三闭嘴吧。”
众人笑成一团。
谈笑间，司机处理好接车单子，车很快就出发了。
许琪扭头，看着宋钰的身影变成一个小点，直到消失。
发了会儿呆，许琪拿出一直握在手中的雪球山楂，拆开咬了一口。
山楂的酸和糖霜的甜汇聚在舌尖，让许琪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互通心意后的紧张感减淡，悸动和愉悦占据了脑内情绪的上风。
咬下一颗雪球山楂，酸与甜在口腔交融，像尝到了一整个青春。
（2026.3.29）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