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妄》繁华春

2、人生若只如初见

　　“你打算回去看看小伊？”这句话是幽说的。
　　陈默把自己摊在被子上，床边靠墙的娃娃被他的脚踢到了，他往回缩了缩腿。手指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嗯，毕竟姐姐成为魂体后最擅长的就是理解和感知，再说了，都好久没回去了，再不回去连家门都找不到了。”陈默嘟囔着解释，“问问姐姐灵异局可不可靠再说。”
　　在手机上定了车票，陈默一个弹跳起步去整理东西了。
　　至于为什么他没在上班，是因为这几天是节假日，公司也就这一块有点人性了。
　　幽静静的，没再说什么了。

　　天刚蒙蒙亮，一个黑衣男子在兴祝村的坟地里站了一会，他并未言语什么，蓝色的眸子却盯着一个小小的墓碑看。
　　而那个墓碑边上，站着一个穿短校裙的女孩子。
　　对方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几个坟墓遥遥对望了一会，最后是黑衣服的先移开目光，闪身离开了。
　　女孩没做什么动作，只是笑盈盈的看着那个方向。

　　陈默在火车上迷迷糊糊地都快睡着了，要不是幽提醒，他估计得坐过站。
　　又经历了一段长途跋涉，才到兴祝村。
　　离开久了这里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自然、排外、热情。
　　在奶奶的屋子里勉勉强强收拾出了一个角落，把包放下去，匆匆去村子里的墓地了。
　　太阳并不是很浓烈，倒是青草夹着花香的气息浓郁的多。村里的墓地在山上，山草快把小路盖住了，陈默只能借着记忆和那么一点点露出来的，被人踩得塌一点的草来判断方向。
　　在找路的时候，陈默想起来自己的名字是姐姐起的。
　　姐姐是奶奶收养过来的，当时身上她只有一个玉佩，奶奶对她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友善。陈伊也很聪明，会帮着奶奶干农活，自己读书也很认真，很快考上了最好的中学。
　　发现陈默能看见鬼魂后，陈伊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避开他，她是除了奶奶以外第二个会接纳他的人。
　　他也问过姐姐自己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姐姐当时笑了笑，说：“因为大部分人都不能接受你的能力，所以你只要做一个沉默的正常人就好了。”
　　想到这陈默收回神，他已经到村子的墓地边了。他径直往一个方向过去，那里是一个用石头堆起来的，墓碑刻了歪歪扭扭的四个字：“陈伊之墓。”
　　他还记得那天是怎么哭哭唧唧的抢回那一小块骨头，怎么冒着雨一个人借着夜晚爬上这座山，用手挖着泥土，挖的手指破皮。泪水、雨水、血水混在一起，是这个地方的所有水源了。而那次哭声好像耗尽了他身体里所有的水，从此他很少哭了。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了这个村子的含义。他开始努力逃离这个村子，也像他的名字一样开始越发沉默，不再提起和鬼有关的事情了。
　　“小默，你怎么回来了？”一个温和友善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
　　陈默转过头去，那是一个短发女生，穿着红白校服，正微笑的看着他。
　　“姐，你最近好吗？”
　　“放心吧，好的很，那群村民生怕我影响他们，赶着上祭，倒是小幽，他最近有没有欺负你？”
　　陈默被逗笑了，回复到：“没有没有，幽前辈对我很好的。”毕竟，整个玄学界，也就陈伊敢管幽叫小幽了。
　　“好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村子里最近不太安定，记得注意安全，晚上不要出门哈。”陈伊如此叮嘱道。
　　“好，姐姐再见！”
　　可刚到山脚下，陈默便被一伙村民拦住去路。
　　“小陈啊，你是大学生，神说要见见你，晚上的祭拜会一定要去啊！”
　　“就是就是啊，让神开心点对你我都好。”
　　陈默不自觉的与村民们保持着一定距离，他们也是用这个理由把陈伊杀死的。
　　“李叔张婶啊，我今天晚上还有点事情呢，怕是去不了了哈，您……”陈默还想婉拒一下，欲望外溜去，奈何三四个人挡的严严实实，出都出不去。
　　“小陈，你要是不去，我们就不让你走了。”
　　陈默疑似失去了一切手段。
　　见固执的村民们不愿陈默拒绝，再加上辈分碾压，幽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陈默只能装作同意的答应下来。
　　一天的时间不慢的，几乎是一下就过去了，祭拜会也开了。
　　陈默的打算是待在家里口头答应，结果没想到这群人来真的，大晚上的硬是把他拉出来，往寺庙那边拽。
　　一路上固执的村民像被夺了魂一样，行尸走肉一样往那边走去。夜色深了，村民们就提着灯往前走去。陈默的余光突然注意到屋檐上有个人影，仔细一看，却又消失不见了。大概是错觉吧。
　　走进寺庙，里面供奉着一尊神像，神像黝黑，被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雕塑高大，陈默只能仰头望去。只不过在一瞬间，幽便不满的啧了一声：“什么审美？贡邪神？”
　　陈默瞬间汗毛立了一下，但也只是立了一下。毕竟目前没什么危险。
　　直到祭拜开始，事情才初见端倪。
　　那个祭司又唱又跳的，手里拿着一根红绳，然后将绳子抛到上空：“渊神送烟缘喽~”
　　村民们争先恐后的去夺，然后下一秒绳子准确无误的落到了他的手上，并且自动缠了缠他的手。
　　陈默：？什么玩意
　　“哟，还有血味，是血祭过的，小子你赚了。”
　　陈默脑袋僵硬的低下去，大脑跟死掉了一样。
　　什么玩意？烟缘？血祭？……
　　终于加载回来后，他很想骂人。他不需要这种东西啊！而且旁边其他人为什么偏偏觉得这是好东西啊！为什么要用嫉妒的眼神看他！
　　来不及多想，他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抬头一看，只见神像的眼睛发出微微的黑色，村民头顶都有一根黑线链接着神像，紧接着就是源源不断的黑色雾气。
　　什么和什么啊！
　　邪教都阴成这样子了吗？
　　等一下！好像有很冰的东西抓着他的脚！
　　下一秒，陈默拿着杯子就砸上去了，他学会了，无论去哪都要带个杯子。
　　黑手源源不断，一个打下去接着一个，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唤。
　　就在他疯狂打黑手的时候，一个黑衣男子冷不丁的出现，伸手时，一把长剑出现，用力一挥，黑手便消失不见了，而正在从神像体内爬出来的东西却也被割断。
　　男子一跃而下，手收回，长剑消失不见。
　　一切都太快了，快的不像话。
　　蓝色的眼睛平静的像一滩死水，目光扫过张牙舞爪打鬼的陈默时，略微顿了一下。
　　陈默盯着他看了一下，感觉像是灵异局的人……就是这双眼睛，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对方没搭理他的目光，点开了终端：“这里是凌墨，东区兴祝村邪神事件已解决。发现不明物体物体烟缘绳，目前较为安全，申请后勤调查部门善后与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