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陈淼一觉睡到了下午。
很难得,也很奇怪。
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懵。
陈阿婆没来叫他起床,因为她知道陈淼“通宵”打游戏了。
——
白天。
因为陈淼昨天说他要通宵打游戏,所以陈阿婆在暑假末尾破天荒地起了个微早来备糖水小料。
起来便看见周恬把各种薯和芋头洗净切好,一盆一盆码在操作台上整整齐齐的,看得真的很让人赏心悦目。
“欧呦,咱们甜甜就是厉害,起这么早!”陈阿婆笑眯眯地走到周恬边上,“比我这个老婆子厉害,我这个赖床的习惯那是七十来年了都改不掉。”
“剩下的老婆子来吧,你去旁边坐会。”陈阿婆赶着周恬出去,突然猛地一拍手,“哎呦,甜甜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没有,不习惯吃早饭。”周恬说。
“那怎么能行?”陈阿婆神色严肃了不少,抬手就弹了一下周恬的脑门,“你们这些年轻人仗着自己身体好就使劲地糟蹋,不吃早饭迟早把肠胃给弄坏!等着,阿婆做完热乎的给你吃,你也好久没吃阿婆做的薯羹了吧?”
周恬揉了揉额头被弹的地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好,听阿婆的。我也想阿婆做的薯羹了。”
——
周恬坐在有些旧的长板凳上,面前的薯羹散发着腾腾的热气,吃得周恬嘶嘶吹气。
“早上这东西还是吃热的好,你要想吃冰的等下午热的时候。”陈阿婆在操作台前忙碌着。
“嗯……”周恬口齿不清、模模糊糊地回答着。
“哦,对了。你这次回来要待几天呐?你们暑假放到什么时候?”
“我不回去了,至少在大学以前,不会离开这里的。”周恬说。
“什么?”陈阿婆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有些吃惊地看着周恬。
“阿婆,我转学了,和淼淼一起的。”
“你……”陈阿婆嘴角微抽,“手续都办好了?你爸爸同意了?你家里应该没出什么事情吧?”
从省重高转到县一级达标,虽然陈淼在的这所学校不差,但和前一所比起来……
周恬家里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出了点事情,爸爸说来阿婆这边比较安全。”周恬说。
“行,没事啊甜甜,你在这待到阿婆死都没问题。”陈阿婆猛地把刀尾“咔”到砧板上,“有人要是敢找你麻烦,阿婆我给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嗯嗯。”周恬点点头,“谢谢阿婆!”
——
下午。
陈淼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门下了楼,到微波炉里拿了自己的午饭。
饿得慌,陈淼来不及洗漱就开始吃东西。
糖水铺子下午开张,这个时间点人特别多。
外边吵吵闹闹,陈阿婆忙得风风火火。
周恬隔着一道帘子在屋里吃着午饭。
突然帘子被人一掀,一个系着XX酱油牌子围裙的高个走了进来。
“hello啊周恬哥,吃午饭吗?”陈淼用筷子示意了一下吃得乱七八糟的盒饭,抬头朝周恬挑了一下眉。
“吃过了,和你吃的一样,陈阿婆刚做好饭就给你先打了一份起来放微波炉里温着了。”
“忙完了?”陈淼继续吃饭。
“差不多了,阿婆叫我来叫你起床,让你带我出去玩。”
“你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剩最后三口。”陈淼拍了拍自己位置旁边的红色塑料凳,“别一直站着呀,搞得我虐待你一样,一会阿婆看见了她可要骂我,自己把椅子拉过去坐。”
周恬将椅子拉到陈淼对面坐下。
陈淼三分钟吃完了剩下的饭并洗完了碗,七分钟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趿拉着拖鞋提着一瓶1800ml的水拽着脱下围裙的周恬的胳膊从屋子后门出去爬山了。
——
两人安静地穿过房子之间的巷子,走过水泥马路,走上田垄,不知不觉地上了山。
“还记得山上那道观里的老婆婆吗?”陈淼开了水壶盖子,吨吨地喝了几大口水,然后把杯子递给周恬。
“记得。”周恬自然而然地接过,下意识地打开盖子喝了水。
周恬不小心尝到了beta的信息素的味道。
beta不是没有信息素,只有像他这样的异类才能感受到。
周恬是S级的alpha,或者按医生的说法,他是enigma。
能够标记alpha不能标记的beta,甚至标记alpha。
但除了医生和爸爸,其他人都不知道周恬是enigma。
包括他的另一个alpha父亲。
这一点信息素让周恬愉悦。
像屋子后边那一大片竹林——是竹子折断后的那种清甜,若隐若现,勾得人心魂荡漾。
周恬觉得自己简直无药可救了。
他简直就是一个变态。
——
其实陈淼每次上山都会跟周恬说要去把道观里边老阿婆的多肉偷拿一盆走,但每次都是开玩笑的。
但道观阿婆的多肉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陈淼每次看到那满阳台的多肉就心痒痒。
陈淼也养,也养了不少,但只养了三年,没有道观阿婆的老桩那么壮观。
植物的成长需要时间。
时间是很宝贵的东西。
这边的山被镇政府开发了,所以上来的路好走很多,都是水泥路面,沿路边还栽种着瘦骨般的小银杏树和其他一些看了标牌也记不住名字的树。
俩人绕过几个弯,爬了不知多少个坡,终于到了一个大平台,在平台上的石桌石凳子坐了一会儿后,又穿过林荫小道,顺着小道尽头的石阶爬了上去。
石阶高低不平、参差不齐、坑坑洼洼,稍一不注意,摔倒不至于,但踉跄一下总是要的。
陈淼是穿着拖鞋出来的。
他这人有个不是很好的习惯,就是穿着拖鞋出门就不会好好走路,每一步都是随心所欲,包括上山这一路。
再加上陈淼喜欢穿大一号的衣物,所以拖鞋也是松松垮垮的。
爬石阶的时候他毫不意外地踉跄了一下。
然后他顺手抓了一把周恬的胳膊。
周恬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失去了平衡,俩人双双往旁边倾倒过去,一屁股摔在了石阶上。
准确来说,是周恬摔在了石阶上,陈淼摔在了周恬身上。
“我去……嘶,抱一丝啊,抱一丝啊。”陈淼双手惯性使然用力压在了石阶沿上,一阵痛意从手掌传来。
陈淼从周恬被他双膝压着的一条大腿上起来,有些惊魂未定。
“你没事吧?”
“嗯……嘶……”周恬的面容有些扭曲,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自己的后臀部与腰间的连接处。
“不爬了不爬了,回去吧,你那边估计淤青了。”陈淼拽着周恬的胳膊就往回走。
“哥,对不起啊,我下次走路会注意的。”陈淼讪讪地对着周恬笑了笑。
“你有哪次是改了的?”周恬有点被气笑了,这一下他真的摔得挺狠的,走路姿势都有些僵硬。
每次出门走路跟开盲盒一样,时不时还会开出隐藏款,今天更是开出了隐藏款中的隐藏款。
“骗你你是小猪。”
“?”
“对啊,你不相信我吗?我会让你变成小猪吗?”
“。”
周恬没话讲了。
——
两个人慢腾腾地走回家,到家的时候陈阿婆已经关铺子收摊了。
陈阿婆远远地看见俩人不大自然的走姿,心下了然。
“奶奶,家里的跌打药酒在哪?我和周恬不小心摔了一跤。”
“长这么大人还能摔成这样,一看就是你惹的,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你是十七岁不是十七个月,下次不准给我穿你那双大拖鞋出门,上次在路上不小心崴到脚然后撞到电线杆上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陈阿婆回来就开始训陈淼这个始作俑者,上次把自己搞成那副样子还是周恬给送回来的,这次直接把人拖下水,帅哥干成了瘸子。
“奶——好了好了,我下次不敢了,药酒给我,我来帮周恬擦,当给人家赔罪了。”陈淼讨好地说道。
“也就甜甜能让你这么造,给人家好好擦,过两天他就要和你一块去学校,摔成这样怎么去?”
“好的好的陈奶奶……等等!你说什么?!”陈淼从陈阿婆手中拿走小黑玻璃瓶,愣了一下。
“甜甜没跟你说吗?他转来跟你一个学校啦。”
“哎woc!”陈淼也不管周恬还是伤患就一掌拍在周恬的后肩上,结果把自己疼成了油条,整张脸都扭曲了。
凶器自然是陈淼刚刚在石阶上擦出一道深疤并且现在其实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的右手。
“该。”陈阿婆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哎对对对,我该我该。”陈淼一边推着周恬一瘸一拐往楼上去,一边朝陈阿婆疯狂点头表示认可她老人家的话。
到了楼梯转台,陈淼一改面色。
“周恬你什么意思?太不够意思了!”
“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哦。虽然我很高兴,但我还是很生气。”
“??”
“我居然不是除了你俩爹第一个知道的!”
“em,其实大爸爸不知道。”
“??”
“他们吵架了,我被流放了。”
周恬一本正经。
“该,叫你不第一个告诉我。”陈淼已读乱回,一把把周恬推进自己的房间,语气不善,“自觉点,趴到床上去,把衣服拉上去,裤子拽下来点。”
周恬乖乖照做。
陈淼打开药酒瓶子,一片浓墨重彩映入眼帘。
简直惨不忍睹,脊椎两边的高度都不一样了。
陈淼愧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