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长命百岁》橙哲清澄

3、再相见—云台逸事 任务交

　　任务交接的时间很快到来，几人忐忑的将从茶馆得的小玉佩交给少清。
　　他接过，应是看出假的了，眉头皱了皱，却也并未戳穿，“云台仪式早已开始，不过还没到你们的那一环节，可以先在台阶等候。”
　　“等下……一个人和阿泽进去，来个聪明点，殿下刚刚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那他们交个假的岂不是撞在了枪口上……
　　“是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婷婷问道，“要不让我们也了解了解，好思考对策。”
　　他皱着眉冲另一边喧闹的人群扬了扬下巴，“不必担心，阿泽也在。”
　　听懂了话中的暗示几人纷纷向他点头致谢，不过，仅凭先前一面之缘的印象，云泽真不像一个能帮着他们的人，应该说，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他借托词离开，而他所指向的那片人群依旧骚乱，引得几人凑上前去，费九牛二虎之力挤进中央，才听清这些闲言碎语。
　　“小女怎么了？小女正值妙龄，做的一手好菜，家中又富贵景气，心仪殿下良久，咋就配不上殿下了。”一人不满的辩解道。
　　另一人听完立马不服气的站出来，打擂台，“瞧瞧！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殿下金枝玉叶的，你们这财大气粗的土老帽的孩子，也配的上！还敢大言不惭当众求亲。看！把殿下气跑了吧。”
　　“你讲话倒是文绉绉的，也没见殿下瞧上你啊，切！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结果连殿下的面儿都见不到。”
　　“你！”
　　“少说两句吧，殿下都没看上你家姑娘，可算是把大家的心愿都搅黄了。”
　　“你们几个糟老头子懂什么，殿下的心思也能乱猜，说不定是准备礼物去了。”
　　“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谁！谁又多嘴！”
　　……
　　几人夹杂几波吵架中间，脑袋随着你来我往的争吵左摇右摆，快摇成拨浪鼓了，终于搞明白了前因后果……
　　难怪少清不好言说……
　　原来是被当众求亲了……
　　遇着这样胡搅蛮缠野心与胆量同大的主儿，好像……唉似乎也不怨唐晓翼生气心情糟糕……
　　四人一狗相看无言，无奈又苦恼，这种事情……emmm，好像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齐齐叹气，祈祷唐晓翼能不计较这些……
　　突然，头顶凭空出现纸张翻转的声响，杂乱纷扰，抬头望去竟是无数纸张散落而下，人群的骚乱顿时结束。
　　大家都留意到了头顶的异常，不过，纸片翻转间可见其上字迹若隐若现，多多眼疾手快，接住一张，其上浓墨重笔写着一个“滚”字，粗糙，感觉带着深深的愠怒……
　　聚在这里争论吵闹，不正是给他上眼药吗……这位引导者有一点，他们算是了解:死要面子活受罪。流言蜚语传到身上，难以忍受……
　　“谁没事丢这么多纸？”
　　“别吵，这字看着有点眼熟，我仔细瞧瞧……”
　　这都看不出来，这群人脑子是有什么病吗？多多心中吐槽，轻声叹气无奈点破，“这好像是你们殿下的字，快散了吧。”
　　“……”
　　人群呆呆的望着他，沉默了好一阵，有些手足无措的忙碌，嚷嚷着还有许多事未搞完，匆匆忙忙要离开。
　　人群散去，手中的纸依然存在，醒目显赫的大字，不禁让他心中也忐忑，“婷大人，等下见唐晓翼的任务，能不能拜托你去呀？”
　　“多多，瞧你那害怕又谄媚的样子，接任务的时候不还吵着嚷着要见他吗？”查理待在婷婷怀中，属躺着说话不腰疼，“才见了一面他就给你吓破胆了？要是让唐晓翼知道不笑掉大牙。”
　　“一码归一码，他这会儿正火大，我去可能拿不到有用信息，不如，查理，你展示一下绅士风度亲自去好了。”
　　“笨蛋，你以为他骂你就不骂我吗？”
　　“要不，猜拳决定吧，也听天由命一回。”
　　“唉～输了不可以赖账哦。”婷婷无奈答应。
　　于是……
　　几次猜拳之后……
　　“能三局两胜吗？”
　　“多多……多人猜拳没有这个规则的……”扶幽“耿直”的拒绝道。
　　“好吧……”
　　话音刚落，方才散落一地的纸张化作细碎的亮点，慢慢悠悠的飘散，看的几人一阵愣神，这干净无垢的一切，像梦幻一般仿若从未见过。
　　“真神奇……”婷婷皱着眉感慨道。
　　“其实，我一直想问，怎么我们做不到这些？”虎鲨疑惑的望向几人。
　　都猜测是唐晓翼的杰作，那都是同样来到这里，怎么世界就这样偏爱，他们以及这其间的众人都没有这种特殊的能力。
　　该讲这些是神秘呢，还是可怕呢……
　　“查理，等下和我一起去吧。”这事情棘手，也发觉语气有些沉重，又打趣的补充道，“这样，唐晓翼就算要骗我，也要掂量掂量。”
　　“好。”
　　“早就让你多提升实力吧，现在什么事还要依靠老大。”
　　“他们能同意……让查理进去吗？”
　　“记得不要和他置气，等回来与我们商量。”
　　“好的，婷大人。”
　　“……”
　　“……”
　　就这样一人一句的聊着……
　　直到许久，
　　云泽慢悠悠的走来，身后跟着少清，东张西望漫不经心，远远的望，还真觉得有些错认……
　　“谁还我一起？”他走进，直截了当的问道。
　　墨多多抱起查理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坚定，竟然有些赴死如归的慷慨。
　　云泽上下打量一番，冷声轻哼，“你们竟然派了一个最不靠谱的去，也罢，已经决定的事就无需更改了。”而后，他眼神斜睨查理，抬起纤细的手傲慢的指向查理，“但，这只小笨狗不许去，别脏了殿下的屋子。”
　　“你！”
　　“不答应就不用去。”他双手抱胸，有意要和他们耗着，“殿下要休息了，你可要快点儿。”
　　狗腿子，哈巴狗！
　　这个可恶的家伙，怎么就这么会挑事儿！
　　多多强忍下怒气不和他起冲突，慢慢将交给婷婷，真怕刚放地上查理会跳起来咬他。
　　深呼吸，傲慢无礼！深呼吸，深呼吸，努力平复好心情，“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不再多言，随手打个响指，一把精致的匕首出现在手中，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挥臂划在面前的空气中。
　　一点白光微现，云泽绅士的拉起这空间一边，如同拨开窗帘一般挑起一角，“请进。”
　　从此刻望向深处，里面像一条宽敞的走廊，下方泛着荧荧的亮光，像倒映的银河星辰，这对好奇心膨胀的人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墨多多缓步踏入。
　　云泽紧随其后，他进入后，“帘子”轻轻放下，入口的光亮也随即消失，“跟紧了，在这里走丢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是什么地方？”
　　“密廊，殿下众多法术中的一个，可以抵达这世界任何想去的地方。”
　　任何地方？
　　随着云泽走路漫长，空闲的时间总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他应该不在云台，正常，他被一群不喜欢的人议论纷纷，不待在这边可以理解。只是，那凭空出现的纸张，又凭空消失，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竟也可以做得到……
　　唐晓翼……这么多的秘密，也真能忍得住不讲……
　　而你遇到的麻烦连这种程度的能力都无法解决……我们该怎么帮你……
　　终于，走到了“尽头”，他仍用那匕首划开时空，看着这一切，已经不只是诧异了，更好奇这究竟是什么，是如何做到的。
　　所以，忍不住……伸出手……
　　想触碰下那泛着清冷白光的空间边界……
　　突然，一只手猛的攥住他的手腕，将沉溺于那奇特的人拉回现实。
　　“白痴，好奇心害死人知道吗？”云泽看起来气急了，收起匕首一把甩开他，压着嗓子骂到。
　　手腕被他甩的生疼，可顾不得这么多了，他努力闭上眼睛重新睁开，眼前少年的身影与云台再见时的身影混合，声音拉远……也是无比的熟悉……
　　可再仔细瞧，又忆起最近如梦似幻的真实，有种说不上来的莫名的失望，低着头沉声道，“……抱歉。”
　　“道歉有什么用，管好自己的好奇心，不要看见什么都摸。”他像个大人一样教训孩子，“这匕首是殿下精心淬炼的，是这世界最锋利的刃，锋利到可以切开空间，被切开的空间也同样无比的锋利，像你这样鲁莽的触摸，整条手臂都不想要了吗？”
　　“抱歉……但还是多谢你了。”多多被骂的毫无还手之力，垂头丧气的道歉加道谢。
　　“不用谢，要不是殿下有嘱托，我才懒得管你一点破事。”
　　他不吃这套……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好了，别一副抱歉样了，殿下在前面凉亭等你，最好乖乖的配合，别给我惹麻烦。”他挪步向湖心凉亭走去。
　　抬眼望去，正在一条通向湖心凉亭的走廊之上，廊上古朴的褐黄色与朱红色在这碧蓝的湖上是那样的对比鲜明却又融入的恰到好处。
　　木廊一走一吱呀，一步一微恍，清新的微风裹挟着湖水的气息拂面而来。
　　云泽走的略快，他早了许多到唐晓翼面前，恭恭敬敬的将刚刚还在使用的匕首递上，还小声说了些什么，被小风吹散了，没能让他听见。
　　还是按照原先的速度走着，唐晓翼不在意，懒洋洋的望着他走来，倒是云泽不满的皱起眉，眼神中写满了催促。
　　“先带他下去等着。”唐晓翼对着云泽吩咐道。
　　他？
　　走到这小亭中央，原是这亭柱还遮挡了一人，正是今日焦急求画的年轻人。
　　云泽领着他沿着走廊离开，这小亭也仅剩下他们两个了。
　　“在这边玩的怎么样？听说你们被骗了很多钱？”他抓一把鱼食撒入水中，悠闲得意。
　　“还不是因为你派的破任务，本来我们可以从容调查的。”多多辩驳道，这个烂账显得几人十分蠢笨，自然不能认。
　　他听后轻蔑一笑，说他知道了，还问要用奖励许什么愿望。
　　这到有些没法回答了，查理好像也没交代过要去知道些什么。
　　问他些什么呢……为什么回在这里，又为什么在这群人口中是这样的形象……
　　为什么不回浮空城，失踪的消息传开，大家都没敢让唐奶奶知道……
　　“你不问问我们任务的事吗？”
　　“我不好奇。”
　　“为什么？”
　　“那玉佩本就是留个你们的信物，找到了是你们的，找不到也是你们的。”
　　“信物？难道有什么特殊功效吗？”
　　“没有。”
　　“……”多多不满的挑眉，双手抱胸带着些质问道，“那～你是何用意？”
　　唐晓翼依旧淡然的坐在那里，将桌上的点心往他这边推了推。
　　多多奇怪的看了看他，坐下拿起一块点心仔细端详，冰皮红豆沙，说来这么久忙碌，没吃饭还真有些饿了，放入嘴中，细腻绵密，带着淡淡的甜，很好吃，不得不吐槽这家伙真是个老吃家。
　　“喜欢可以多吃点，我买了很多。”鱼食连带着盒子一齐被他丢入了水中，甩甩手倚着亭柱坐下，“那玉佩这里的人都认识，也都知道是我的物品，挟天子可令天下诸侯，那玉佩落在心怀不轨之徒手中，是一件祸害。”
　　“所以才想让我们找回来。”
　　“交给你们，可以帮助你们便宜行事，不过可惜，”他叹气道，“你们不仅没找到，还妄图用一块假的来蒙骗我。”
　　“……这……这也不能全怨我们吧……”
　　“我又没怪你们。你们找不到是你们的事，等到哪天真有急事要见我了，也大可以拿着那假的和侍卫解释，不过，那时候信不信就由他们了。”
　　“那你就任它流落吗？到其他人手里干些坏事对你也没好处吧。”
　　他眼眸低垂，顿了许久，释怀又伤感道，“在这里有很多事情是由不得我的，我做不做，管不管，结果都是一样的。”
　　湖上起了微风，波纹圈圈荡漾开，争食的鱼儿也开始慢慢散去了。
　　听到他那带着些颓丧之气的话，还是愣神了许久。看着那个曾经熟悉的人，嘴角虽还挂着笑，神情却足够淡然，从上次见面，他就这样淡淡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像是丧了少年心志……
　　“别看着我了，聊了这么久，你还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想好要许什么愿望了吗？”
　　来时都做好被一顿嘲讽的准备了，没料到竟会是这样一副场景，心底讲不出的难过，很想愤怒的质问他，为什么会这样没有斗志，可……哪里来的立场……好歹他在尽力维持着局势……
　　现在他温柔的有点可怕了……
　　“唐晓翼，我能让你和我们一起调查吗？”像从前一样，做错了就是挨骂也认了。
　　他没应声，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盘算着，这种动作常被理解为有些烦躁，看来是超出他的预期了，大概率是拒绝吧。
　　“可以。”
　　“真的！？”
　　“别高兴的太早，有条件，仅限一天。”
　　“一天就一天！”
　　他笑着道了好，又说天色晚了，要该回去睡觉了，缓缓伸个懒腰，唤来云泽把匕首再次交给他，要他送二人回去。
　　“点心喜欢吃就打包带走吧，就当是……补助吧。”
　　“补贴？这点补贴可打发不了我们。”
　　“知足吧笨蛋，就凭你们几个欠的债，能有饭吃就已经可以谢天谢地了。”他不住摇头，同情的望着多多。
　　……
　　完了，经他一提醒，好像有一件重要的麻烦被遗忘了……
　　光顾着关心某个略有奇怪的人，忘了这么重要的事……那人说还不上债会被抓走干什么来着……早想起来就许愿问唐晓翼要钱了。
　　“我走了，你们多保重，”某个略有奇怪的人没良心，故意吓唬道，“睡大街可是很可怕的，我可不想是最后一面见你。啧啧，长得白白净净的，被怪物掳走可怎么办呢？”
　　“你！唐晓翼你怎么这么可恶，亏我还一直担心你，就不能帮助我们一下。”
　　“我可没钱，”他整理下自己的衣裳，就要离开这里了，嘴上却还是不饶人，“倒是还有点剩菜，不嫌弃你可以一起打包带走。”
　　“喂！”
　　“殿下！”与他一同喊唐晓翼的还有一直在旁听着的年轻人，他如同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慌乱的请求。
　　唐晓翼停下步伐，静静的转身，等待着他继续讲下去。
　　“殿下，小女确实去过那里，”年轻人语气哽咽，“是我撒了谎……求你，再给她一次机会……”
　　“看到什么了？”唐晓翼冷声追问，对那位父亲的痛苦视而不见，冷漠的没有感情。
　　“岛上有人，有一个女孩儿，有着飘逸的长辫……后面就不记得了……”他语无伦次的表述。
　　“很好，”他短暂的口头夸奖，“阿泽，顺路带他去，苗圃中盛开的花赐一朵，回去配清水饮下。”
　　他转身又要走，像是又记起什么来，问道，“你呢？还有什么事吗？”
　　多多还在看地上跪着祈求的年轻人，一时也忘了，话是在问自己。想说什么也被这一打岔遗忘了，索性就摇摇头，算了……
　　查理，他真的变了，不是长大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