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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得寸进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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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慌了,她做戏这么不到位的吗?她什么时候暴露的?顾不得思考这个严峻的问题,眼下燕明燃一副居高临下质问的模样,她不敢走神,努力寄出一个笑容,笑不出来就悄悄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挡,用手指把嘴角往上提拉。
“陛下,臣妾对您一片痴情……岂敢嫌弃您?是怕臣妾……冒然亲近惹您嫌弃才是,若是臣妾……”
“吞吞吐吐,莫不是想着继续糊弄我?臣妾、您这些敬辞省了吧,说话利索些。还是这几年你我甚少见面,你没了可怼之人,患了口吃症。”
“燕明燃!我就是对你一片真心!你不心悦我,难不成也不允许我爱慕你吗?哪来的道理?半年前我担忧你以至于千里迢迢去边关探望,心疼你受重伤流了不少眼泪,你莫不是铁石心肠?今儿更是为了照顾你坐御辇不惜担上恃宠而骄的坏名声,我只是想让你多泡一会儿药浴,我爱干净只是微不足道的原因,你竟然……呜呜呜……”
温宁把长袖搁在眼角,假哭拭泪,一双眼睛被她自个儿揉的泛红。
燕明燃有些慌了,年少时二人相处的熟悉感回来了,宫宴上温宁食了不少,吃食怕是安抚不了她。
“温宁,你不是想养狸奴和松狮犬,但帝师不许吗?明日孙德福去百兽园安排人给你送来毓宁宫。”
“好!陛下,臣妾失礼了,可不是因为您送我狸奴和松狮犬这才认错,是因为臣妾知道自己不该借着您以前待臣妾好恃宠而骄,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
温宁刚才的举动有恼羞成怒,也有试探,如今她明白燕明燃和十四岁之前那个会对她妥协哄她的少年一样,对以后“恃宠而骄”的度更有把握了。
“私下相处大可不必拘谨,除了不许大吼朕的名字外,其他和以前一样,你我也自在些。”
燕明燃撂下这句话疾步去了浴池,生怕又一句话惹得难缠的青梅继续哭哭啼啼,至于温宁刚才说的话真假掺杂,怕是为了站在得理一方又在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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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嬷嬷和青梨等人守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简直心惊肉跳,待燕明燃去浴池后,几人脚步虚浮过来侍候温宁。
“林嬷嬷,拿我的小圆镜来,我的眼睛是不是揉红了?有点疼……”
林嬷嬷眼神哀求她的好娘娘别口无遮拦继续说了,忙把她从床榻上扶坐起来,青梨将镶满了宝石的小圆镜支在她面前。
“真是的,让一让我怎么了?即便没有夫妻之情,看在青梅竹马的情分上非要戳穿我!我又不是惦记他的身子……”
温宁剩下的话没说完,被林嬷嬷和青梨齐齐捂住嘴巴,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燕明燃登基后哪怕有先帝遗诏不得在弱冠前大婚迎娶皇后、广纳后宫,但宫里那些个太妃和宫外的皇叔们、皇兄皇弟们不安分,想让他违抗遗诏,私底下各种手段层出不穷,送美人诱惑不管用,大几十个美人进了辛者库,受不了总管磋磨选择自尽。
后来那些人开始下药,甚至去南疆搞来蛊虫,燕明燃再谨慎小心也不过是个十四岁刚登基的少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会让他迷失心智,意外中蛊后他独自抵抗了那渗入皮肉与骨髓的痛楚,意识到威胁性命之时让孙德福深夜背着他去了太师府。
温宁的外祖家是杏林世家,对蛊毒也有所涉猎,燕明燃两个月的时间里秘密留在太师府静养,温宁外祖父致仕的林太医林悬研制出了引出蛊虫的法子救了他的命并调养好身体。
燕明燃身体是无碍了,这等阴司没法宣之于众,他、太后以及帝师三人布局将涉事的太妃和皇叔皇兄们送去守皇陵,算是变相圏禁,但落下了心结,彻底对女子厌恶,如今即将弱冠的年纪,太后着急了,这才有了温宁进宫。
“娘娘慎言!老奴伺候您去沐浴。”
温宁在林嬷嬷和青梨几个丫鬟惊恐的眼神里止了话头,心里默默叮嘱自己这里和太师府自己的院子以及燕明燃回来前的毓宁宫不一样,她以后要时刻谨记不能“口出狂言”。
梳洗罢,温宁知道燕明燃不喜内室有旁人在,哪怕她的存在于他而言也是被迫无奈接受的,她在外室由青梨帮着绞干头发,小心翼翼踏入内室,停在软塌旁,看着坐在桌边随意拿着一本书看的魁梧男子。
“眀燃哥哥,我认床,这个软塌很长,和床榻一样舒服。”
等吸引来燕明燃的视线后,温宁眼珠一转,用手比划软塌的长度然后转个方向暗示长度能容纳下燕明燃,让他晚上在这里睡。
“可。”
燕明燃不会和个姑娘,还是自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抢床榻,反而因为她没有缠着他一起在床榻睡松了一口气。
“陛下,你在看什么书?是孙公公送来的吗?我可以坐在你旁边一起看吗?”
温宁踱步试探着靠近,在燕明燃旁边那个凳子以及隔了一个位置的凳子上犹豫不决。
“是你随意展开丢在一旁的书,以后少看这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子,容易把这里看坏。”
燕明燃合上话本子,伸手指了指温宁的脑袋。
“……你不在嘛,母后忙,我在这偌大的宫里孤孤单单,不过你现在回来啦,我会少看的!”
温宁语气轻柔婉转,毫不犹豫把话本子搁到角落,折返后坐在他隔了一个位置的凳子上,单手托腮,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盯着他。
“温宁,坐到我右手边来。”
燕明燃想说他也很忙,但对上温宁过于希冀的目光,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没说出来,冷不丁落下这么一句话。
温宁一头雾水换个位置坐,打算继续扭头看燕明用眼神燃表达爱意,看到那道长疤,脸色僵硬,怎么也演不下去了,借着喝安神茶错开视线。
燕明燃一声嗤笑,内室气氛陷入无尽的尴尬。
“陛下,我给你上药吧?你辛苦奔波一路,早些安寝才好。”
药箱就搁在一旁矮柜上,温宁受不了这气氛主动开口,燕明燃沉默露出后背的伤口处。
睡前,温宁有些良心不安,把床榻上一个柔软的引枕拿过来示意燕明燃垫在受伤的后背处。
床榻帘帐落下,温宁侧躺在舒适的床上看向隔了一道帘子的燕明燃,琢磨明儿找出问外祖要的美容养颜方子,辛苦几天给“丑家伙”调制一个变美的药膏,最重要的是她看着也舒心,至于这大胡子……
温宁平日里睡得晚,今晚辗转反侧睡不着,干脆坐起身撩开帘子暗中观察燕明燃,见他呼吸绵长应该是睡熟了,她蹑手蹑脚走出内室,守夜的青玉和青珠连忙上前,听到温宁的耳语后顿在原地踟蹰不决,面色有些发白。
“好青玉、好青珠,快去拿呀!我看着那张脸要是露馅了,他不会轻饶我的……”
两人咬咬牙去准备了,温宁亲自拿着剃胡子的工具返回内室,搬一张圆凳坐在离燕明燃较远的距离,探手试探性地用剪刀剪了几根胡子,紧张地看向他的脸。
“说是对女子厌恶,有心结完全不近女色,怕不是假的吧?我试试……”
温宁剪两根胡子,往前挪一挪凳子,直到二人距离近在咫尺,她一低头就能看到那张熟睡的英俊面庞,不,是英俊左脸。她剪刀咔嚓咔嚓剪去好多胡子,有些落在了燕明燃脖子上,他似乎是痒,温宁在他抬手之前倾身,把胡子吹走,紧张地祈祷他千万别醒来,一时间大气不敢出。
僵持了好一会儿,她继续动作,将帕子当小孩儿围兜围在他脖子处,扭头拿起旁边凳子上的剪刀,一回头对上燕明燃面无表情盯着她的冷淡黑眸。
砰一声剪刀落地,温宁吓得要跑,屁股没离开凳子呢,被燕明燃攥住了手腕。
“我……我……”
温宁结结巴巴没法狡辩,被燕明燃一双铁臂钳制跑不掉,想下跪求饶的时候被他连同屁股下面的凳子举起来,她不敢触碰他又因为双脚不着地没有安全感,下意识想靠眼泪换取他的心软。
“温宁,你要是大晚上哭哭啼啼,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