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垃圾的我，摘星揽月》铁头圆酱

2、白瞎这张脸 简单的十八

　　简单的十八岁生日过后，时光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转眼已是五月。校外的梧桐树荫郁郁葱葱，投下大片清凉。

　　“小熊，数学作业交了没？”林晚从后面轻快地跳上前，拍了拍尹晓熊的肩膀。

　　“什么数学作业？”尹晓熊揉着惺忪睡眼，像是突然被点醒，猛地弹起来，瞬间清醒。“晚晚！你交了吗？快借我抄抄！”她火急火燎地照着林晚递过来的作业本，笔尖在纸上几乎摩擦出火花。

　　“你昨晚……是不是又跟张峰出去了？”林晚注意到尹晓熊校服里露出的还是昨天那件摇滚T恤，以及她眼眶下那浓重的黑眼圈，“你这熊猫眼都快进化成永久的了。”

　　“嘘——小声点！”尹晓熊紧张地瞟了眼四周忙碌的同学，压低声音，“晚晚，千万别告诉别人，尤其是我爸！我们去了……‘亮家’。别提了，搞得我多主动似的，现在还有点不舒服。”她揉了揉小腹，手下书写的速度更快了。

　　虽然艺术高中对这类事情见怪不怪，但听到闺蜜亲口承认，林晚还是心头一震。“我的天……你胆子也太大了！不怕尹叔叔知道？”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个……措施做了吗？”

　　“放心啦，没事。就是……真的有点疼。”尹晓熊蹙着眉，手下不停，“晚晚你可别学我，好奇害死猫。以后找个温柔点的，千万别找这种呆子，简直一团糟……放学再跟你细说！作业我帮你交！”上课铃适时响起，打断了对话。林晚回到自己座位，脑子里却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一切，感觉这些事情离自己格外遥远。她心里装的，全是毕业后的工作室梦想和未完成的设计稿。她打定主意，放学必须去后山淘点“宝贝”。

　　暮色渐浓。林晚戴着劳动手套，拎着一个帆布袋和长夹子，穿着灰白格衬衫和校裙，细密的汗珠将布料黏在皮肤上，偶尔吹来的晚风带来一丝凉爽。她熟练地穿过那片荒芜的杂草丛和破损的铁丝网，“麓山国际”四个鎏金大字赫然镌刻在巨大的汉白玉石墙上，在暮色中透着冷感。她面色如常地走进去，径直走向2栋。

　　昏暗的路灯下，她在一个绿色的分类垃圾桶前仔细翻找，手电筒的光束在里面来回扫荡。“怎么尽是些没用的……气泡水瓶子、泡面袋、外卖盒、游戏机包装……”她小声嘀咕，心底升起一丝焦灼，“爷爷说的画册呢？”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几张揉皱的试卷下，露出一角未拆封的硬质封面——是《爱马仕年谱》！她心脏猛地一跳，赶紧抽出来，蹲下身，三两下撕开保护膜，迫不及待地翻看内页。纸张的触感和油墨的清香让她瞬间忘记了周遭。

　　“呕——”

　　毫无预兆地，一股带着浓烈酒气的呕吐物从天而降，精准地浇在她头顶和手中珍贵的画册上。

　　“啊——！你干什么？！”林晚的惊叫声在寂静的2栋楼前显得格外刺耳。强忍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她抓着被污染的画册猛地站起身，撞入一双蒙着水汽的眼睛。眼尾泛红，五官在路灯背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立体，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狼狈。男孩踩着一双限量版AJ，身形不稳地晃了晃，用卫衣袖口胡乱擦了擦嘴，那双大眼睛眨巴着，带着几分醉后的茫然和无辜。

　　真是白瞎了这张好脸。林晚在心底无声吐槽，一边试图甩掉手上污渍。

　　“对不住……没看见你蹲这儿，我本来想对着垃圾桶的。”声音倒是清亮，带着歉意。

　　“……我现在这样，很恶心。”林晚没好气地说，看着自己一身的狼藉和彻底报废的画册，心疼又恼火。

　　“实在抱歉……要不，去我家清理一下？”男孩似乎清醒了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他摇晃着走到那扇厚重的铜质大门前，脉冲识别指纹，“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林晚犹豫了一下，抱着帆布袋，跟了进去。

　　屋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他简单指引了客卫的方向，自己便踉跄着上楼了。林晚用带着栀子花香的沐浴露仔细冲洗，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底的郁闷和一丝心虚——毕竟，那画册是他的东西。

　　等她擦着头发走进客厅时，只见男孩已经换了干净的白色T恤和短裤，随意地坐在水晶吊灯下的黑色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块披萨。

　　“洗完了？过来吃点东西垫垫。看你校服，六中的？我一中，陈曜。”他抬眼看她，语气随意。原来是他，那个传说中的“霸王”。林晚心下微惊。

　　“林晚。六中的。”她低声回答，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

　　陈曜看着她。客卫的浴袍对她来说过于宽大，却掩不住纤细的骨架和玲珑的曲线。湿漉漉的黑发垂在胸前，衬得脸颊愈发白皙。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带着天然的风情，偏厚的嘴唇抿着，有种懵懂的性感。就在这时，林晚的肚子不争气地轻响了一声。

　　“快吃吧。”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她慢慢走过去，拿起一块披萨小口吃着。脸颊因为刚才的窘迫和此刻的心虚微微发烫。陈曜看着她兔子般的神情，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刚才……在我家垃圾桶那儿找什么呢？”他无意地问。

　　“……就，找点画册。”林晚含糊其辞，只想蒙混过关。

　　“那本爱马仕？学艺术的？”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嗯，快毕业了，在准备参赛作品。”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没什么钱买资料。”心底为那本夭折的年谱滴血。

　　“那种画册？我家书房多的是，没人看。你想要哪本？”他说得轻松自然，忽然伸手握住她带着米白色发圈的手腕，拉着她就往楼上走。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腕被他握住的地方微微发烫。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滋生，她竟没有挣脱。红木楼梯通向一间宽敞的书房，整面墙的书架上，琳琅满目全是各种顶级时尚期刊和艺术画册。林晚瞬间被钉在原地，这简直就是天堂。

　　“随便拿。没人看这些。”陈曜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他从旁边小冰箱拿出两瓶，“喝酒吗？”

　　“不用了，我该走了。”林晚下意识地拉紧了浴袍的带子。

　　“你衣服还没烘干。喝一点没事。”他眼神里还残留着醉意，声音有些模糊的诱惑。

　　“……好吧。”她挑了几本最想要的抱在怀里，像护着珍宝。楼下的烘干机还在嗡嗡作响。她的心有点乱，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时间在酒精和偶尔的交谈中溜得飞快。林晚蜷在柔软的地毯上，脸颊绯红。她酒量很浅，上次喝酒还是在尹晓熊的生日会上，两瓶啤酒下肚毫无感觉。但这次不同，陈曜随手拿出的那瓶山崎21年，口感醇厚细腻，她不知不觉就喝多了。头顶华丽的水晶吊灯开始旋转，整个世界都变得轻飘飘的。烘干机早已停止工作，偌大的别墅陷入一片寂静。

　　陈曜向她靠近了些，柔顺的黑发滑落额前，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迷离深邃。

　　一只手忽然毫无征兆地扣住她的脸，指尖带着微热的温度。“你脸好小……”他声音低沉，带着点懒洋洋的鼻音。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喝多了。”放大版精致的面孔突然出现在视线里，林晚试图向后挪动，身体却有些发软。

　　陈曜顺势扶住她微微摇晃的肩膀，目光不经意掠过她因动作而有些松散的浴袍领口。他的眼神暗了暗，俯身，一个带着威士忌醇香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

　　林晚只觉得大脑像被灌满了浆糊，天花板在旋转，灯光模糊成一片。他的气息强势而灼热，带着一种令人眩晕的魔力。或许是因为酒精，或许是因为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脑海里闪过那句“找个温柔点的”。她生涩地试探性回应了一下。

　　这一个细微的回应像投入干柴的火星。室内的空气骤然升温，在柔软地毯的中心，两个被酒精和夜色裹挟的年轻灵魂，迷失在了突如其来的亲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