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窗台种下太阳》日眠虫虫三

2、这对吗

　　“啊？？”即便冷静如顾佐臣，也被这句话吓得不轻，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时间，深夜两点，地点，清吧门口，人物，一对刚刚认识不到十分钟的年轻男女。顾佐臣完全想不出任何陈美心说出这句话的可能性，他保证自己在十分钟前是第一次见到她，甚至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突然就提出要来自己家？这对吗？
　　陈美心歪着脑袋，似乎不认为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拉着顾佐臣的手撒娇似的晃了晃，“好不好？”
　　“不好！”顾佐臣斩钉截铁的拒绝。
　　“为什么？”陈美心追问。
　　“没有为什么，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你不觉得这个请求非常诡异吗？”
　　“我叫陈美心，耳东陈，美丽的美，心灵的心，现在你认识我啦，我可以去你家了吗？”陈美心笑呵呵的自我介绍，但重点好像并不在这里。
　　顾佐臣被这种无厘头的展开弄得一头雾水，已经感觉到头疼了，不等他再次拒绝，陈美心轻皱眉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我不知道去哪里，手机和钱包也被偷了，而且我也好困……”
　　表情和语气都不像装的，顾佐臣这样想，又不知该不该否定，他也没法完全相信自己的直觉和看人水平，可目前的情况看来，她铁了心要去自己家，而自己明早还有工作，总不能陪她在这里耗一夜。
　　于是，他松口答应了，说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艰难，“……行，只有今晚。”
　　“嗯！！”陈美心喜笑颜开，跟只小狗一样，顾佐臣似乎能看见她摇晃不停的尾巴。
　　陈美心跟在顾佐臣身后，她好奇地左顾右盼，像来郊游似的完全忘记了被偷东西的事情，他们穿过数个幽暗的巷子，来到一幢破旧的公寓楼下，顾佐臣想到今天已经是拖欠房租的第八天了，这个月其他兼职的老板以各种理由不发工资，幸好今天拿到了清吧驻唱的钱。
　　附近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顾佐臣给陈美心买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顾佐臣看着她不谙世事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询问。
　　“你…为什么是我？你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
　　“嗯？你会对我做什么吗？”
　　“……不会。呃，万一我是坏人呢？你很年轻，还是女性……我希望你多为自己的安全着想。”
　　“但是你不是坏人呀！你刚刚也说了不会对我做什么。”陈美心三两步往前与顾佐臣并行，笑呵呵地看着他，“而且我认识你，我在那家清吧好几天啦，每天都听你唱歌，你的歌那么好听，又怎么会是坏人呢？小佐~”
　　“小…小佐？”
　　“就是你呀，顾佐臣，小佐！”
　　顾佐臣不再回应这个称呼，她明明看起来比自己小很多，最多二十出头的样子，也不是不高兴这个称呼，只是没有人这样喊过他，不过……她说自己的歌好听，倒是有点儿开心……
　　两人又回归沉默，一前一后的上楼，楼道里很多户人家的门口都堆了一些垃圾，气味散发出来有点儿臭，只有顾佐臣的家门口收拾的干干净净，那里站着个中年男人，看到顾佐臣回来，气势汹汹的走了上前。
　　“你一个星期没交房租了，日子过得快活啊，打电话停机，带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回来，拖欠我房租？现在要么把房租交了，要么收拾东西滚蛋！”
　　“你不会好好说话吗！”陈美心生气，明明只要告诉小佐交房租就可以了，怎么一开口说话就这样难听。
　　“嫌我说话不好听赶紧把房租交了！拖欠房租还有理了？一千块钱的房租都交不上来，穷成什么样了！”
　　陈美心还想上前跟他理论，顾佐臣挡住房东审视的目光，即便在清吧那种场合已经见惯了男男女女打量异性的暧昧眼神，可无论多少次他都会觉得恶心。
　　“拖欠是我的问题，手机之前欠费很久所以停机了，抱歉，我现在转给你。”
　　房东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再看一眼陈美心，陈美心冲他龇牙咧嘴的对这种行为非常不满，颇有一种护主的感觉，顾佐臣看着她的小表情突然觉得有一点儿可爱，又觉得有这个想法的自己很荒唐。
　　“怎么凌晨还来要房租，也不嫌累得慌。”
　　“他就住楼上，这一层楼的公寓都是他的。”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层楼而已。”陈美心噘嘴嘟嘟囔囔的，“小佐你脾气真好。”
　　“一般，只是不想争辩，他是来要房租的，那就只解决这个问题就好了。”顾佐臣一边回答一边打开房门，清新的柠檬味扑鼻而来，这是一间四十平米的一居室，卫生间和厨房被隔成了单独的房间，整个屋子干净、整洁，地板亮晶晶的，看起来没有一点儿灰尘，就是缺少了点色彩，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黑白灰的颜色，家具也非常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沙发和一张茶几。
　　顾佐臣把吉他放在玄关处，将洗漱用品递给陈美心，“卫生间里的东西不要乱动。”
　　“嗯嗯！”陈美心乖巧点头，“可是我没有睡衣。”
　　顾佐臣叹气，好麻烦，又不太愿意让别人穿自己的衣服……顾佐臣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宽松的衬衫给陈美心，算了，这件明天就扔掉吧，他想。
　　卫生间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顾佐臣坐在沙发冥思苦想目前为止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只是无数个普通日夜里的一天，平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在洗澡，睡觉，第二天起来重复枯燥无味的生活，而现在，不仅有水声，还能听到女生愉悦哼歌的声音，但让他反感不起来的是……她哼的竟然还是自己的歌……
　　歌手啊…顾佐臣原生家庭贫寒，他连大学都没上过，但这几年坚持的工作，除去房租和日常开销，也存到了一笔钱，之前购买了一些音乐设备，做出的歌只在那些免费的音乐软件上每天能获得个几分钱的收益，以前梦想着能有朝一日让自己的歌走进大众视野，但现实的残酷让他知道靠这个吃饭是不可能的，现在这个社会‘人脉’与‘权势’实在太重要了，渐渐地，他有些麻木，似乎只是机械性的在清吧唱着歌，只是持续性的唱着，维持那一点身为‘音乐人’的自尊。
　　不过，听到陈美心夸他的歌好听。现在又在哼他的歌，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顾佐臣甩甩脑袋不再想那么多，拿出手机搜索「伪装成富家小姐骗局」、「新型骗局女骗男」，检索不出任何跟现在情况相似的内容，更何况他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值得骗的地方，总不能是冲着他的长相来着的……呃，顾佐臣立马坐直了，打消了这个过于自恋的想法。
　　“啊——小佐！”陈美心在卫生间里尖叫了一声，顾佐臣心头一惊，不知该不该去，因为家里的卫生间门几乎是透明的……只能坐在沙发问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突然没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