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斯班之冬》柴犬扶司机

4、你好 不知过了多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Layla拱醒。

　　我倒是希望我就那么不要醒过来算了，再怎么说见到鬼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但还有Layla，Layla不能就这么饿死了。

　　然后我以惊人的勇气和毅力起身，拾起DV机，还是很害怕地摁停了录制键，往餐桌那扫了一下，那“人”消失了。

　　我暂且把刚刚的事当作我的幻觉，去为自己和layla准备早饭，可控制不住背上一直在出冷汗，嚼培根像是在嚼纸，但Layla吃得开开心心的，傻姑娘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和鬼在玩。

　　但吃完早餐，一种熟悉的感觉漫上来.

　　就像是……明知道会留下阴影还想看的恐怖片。

　　于是脑子还在犹豫不决，手就已经伸向了DV机。

　　视频画面抖得厉害，画质老旧，还真有恐怖片的感觉，我咽了口睡沫，也不自觉两拳握紧。

　　画面里那个人笑着逗layla，整个人看上去………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甚至…...侧脸还惊人的好看......

　　画面突然猛地晃了一下，应该是我倒下去了，然后我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咦？”听上去很是惊讶。

　　“你没事吧？”那人说的竟然是韩语，我吃了一惊，“你好？”画面里出现了一双修长笔直、穿着黑色休闲裤的腿，那双腿弯了下来，应该是那鬼在查看我的情况。

　　“晕例了？是我吓到你了吗？听得懂韩语吗？”

　　我咬着下唇思索，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和鬼不太相同，但他确实似乎只能出现在镜头里。

　　““嘶～”那“人”烦恼得牙疼般抽了口气，“好像……碰不到你呢。”

　　我笔直地坐看，盯着画面一动不动。Layla吃完了在我脚边咬着一只球玩，发出“叽叽”的噪音。

　　“咦？---”那人”又疑惑了一声，然后我就被画面里突然出现的面孔咋下了一大跳。

　　不是流血的眼睛，不是尖锐的獠牙，只是一个看上去和我年纪相仿，清秀帅气得过分的脸。我松了口气，甚至有些失望。

　　那“人”说起活来嘟嘟囔囔的看上去有点呆。应该是个彻头彻尾的韩国人。“D…i....什么？像是相机呢…”完全不认识英文字母嘛。

　　我“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什么呀，鬼还能不认识英文吗？

　　那人皱起长得很浓密好看的眉毛摆弄了一会儿DV机，又轻轻把它放回原处

　　“那个......不好意思吓到您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呃.....我好像不能帮你了因为.....完全碰不到你啊。

　　我碰不到你……就像是…在摸有颜色的空气？如果你醒了看到这条视频，请不要……害怕，我在餐桌的座位上等你，不好意思”

　　看到这里，我一下就跳了起来，因为我极有可能现在就坐在了人家身上。

　　我举起DV机扫视了一下我的座位，还好没人，我松了口气，一边试探着用韩语问道，“你好？你还在吗？”

　　取景框里没人，但DV机的音响响了起来，是那人的声音，被电流扫扭曲了不少：“嗨......太好了你会说韩语。我就在你旁边的位置，能看到我吗？”

　　我有点紧张，但还是将镜头转了过去，取景框里的画面一下就黑了，我忙把镜头后拉，才明白我把镜头怼人家脸上了。

　　“冒犯了、不好意思”我连忙道歉。

　　那人看上去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眼神闪躲着不太敢看我的镜头。

　　“呃...没事的--那个。请问你是只能在相机里看见我吗？对吗？”我盯看取景框里那张惊为天人的侧脸，“内”了一声。

　　“呃…不太习惯啊……被人从镜头里看着的感觉？

　　我也很不习惯啊，只能从镜头里看见的人和只能从机器里听只见的声音。但我什么也没说，却看到他的脸红了。

　　“你平时看人一一也这么认真吗？”他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小心地开口，

　　“和你家的小狗---有点像啊”

　　这下轮到我脸红了，一边说着“不是的”一边后退了几步，他的身形更多地被呈现在了镜头里，我才发现他穿着很清爽服帖的白色衬衫，很适合他。

　　我开口问道，“这么冷的天气穿短袖衬衫会病的吧。”

　　他终于敢看我一眼。

　　他看到的是拿着相机的活生生的我。

　　“本来…有外套的…”他挠了挠鬓角，有些苦恼。“但好像，在死的时候弄掉了…不过放心，我现在对什么都没感觉。”

　　答案很惊人，但在我意料之中，我只是手有些发抖罢了。“那么，你是鬼喽？”

　　他犹豫了一下，“是鬼的话……你会赶我走吗？”

　　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死的又从哪来，如果你赶走我，不知道能去哪里了。”

　　他直视看我的眼睛，看上去恳切又焦急。

　　我向他走进几步。他的面庞便在取景框中放大了，我向他伸出一只手。

　　“我不会赶你走的，放心吧”

　　他想握住我的手，但他的手从我掌间穿了过去，像他说的那样，像有颜色的空气。

　　我们俩都静止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不好意思......”他轻轻摇了摇头，收回手，眉眼间多了几分茫然无措。

　　我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他是一个只出现在镜头里的，只是一缕魂魄的、不知自己从何而来的、悲伤的鬼，我惯用的那些套话比如“要喝点咖啡吗？我磨得很好”或是“要一起打回游戏吗？”都在他身上失效了，他只是一个在秋末穿着短袖衬衫的鬼，他什么都做不到，连和我对视都不行。

　　他腼腆地沉默看，脸上红晕不退，我绞尽脑汁避免这该死的尴尬。“你…Layla好像很喜欢你呢…我的狗…好女孩。”

　　他如获赦般将目光看向脚边的Layla，咧着嘴笑了，露出的犬齿较常人尖些，就像Layla的牙。“我好像能听懂她说什么。”

　　我不免瞪大眼睛，毕竟三年来我从来听不懂我妹妹的话。

　　我不免瞪大眼睛，“真的？！”鬼当然会有些特异能力，我有点兴奋。

　　他依然温柔笑着看着Layla，点了点头，“她说她哥哥待她很好。”

　　我乐了：“你不是在逗我吧？？”

　　镜头里的他俯下身去摸了摸Layla的脑袋，他的声音因弯腰变得瓮声瓮气：“Layla；我沒骗人，对吗？”

　　眼睛离开取景框，他消失了，但镜头外的layla兴奋地盯着某处，

　　并做了一个让我惊讶不已的动作——她点了头。

　　我目瞪口呆，他终于回头看我，难得将正脸展现给我，他看着我的反应笑得很开心，让我有种不知道他是否在骗我的迷惑感

　　但他的笑容——就像是被雪洗礼过一般纯淨而美好，他的笑就像是韩国唯一让我留恋的东西——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安静而盛大的，让人联想到温暖燃烧的壁炉、圣诞树闪烁的彩光、满天繁星的夜空……

　　我一定又在盯看取景框发呆并被他察觉到了，他猛得低下头去，若无其事地逗着Layla.

　　我尴尬地咳了两声。“那个——我说，”他微微抬头，但没看我。

　　“你是属于吸血见鬼吗？笑起来有很尖的犬牙诶。”

　　我用手在唇边比了个尖牙的手势。

　　他看看我，愣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

　　"Ja——Jake.......哈哈，你好可愛。”

　　可爱？说我吗？但他这个反应总归还好，于是我忍着往脸上涌的热意跟着他笑了起来

　　但——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