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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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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叶中,两个身影御马飞驰。
一直飞奔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两人才勒住了马,翻身下马之后把马拴在了旁边的粗壮的大树上。
两个人拴好马,就一起向着树林深处走去。
默不作声的走了许久,黎箜终于开口:“岚……夏阑,你刚刚和那个人说了什么?”
夏阑看他一眼,然后说:“你知道他是谁。”
黎箜一愣,面色有些尴尬,片刻后说:“黎国禁军统领,方衍。”
夏阑继续往前走着,深一脚浅一脚,一边用手中刚刚折下的树枝拨开茂密的林叶,不断地敲打着前方的草丛。
“如果我没有劫持他,你会怎么做?”
黎箜半垂下头,语气里温柔的成分似乎少了一些:“……杀光。然后突围。”
“是了。以你的实力,几百个普通的士兵根本挡不住,现今的黎王,也就是你的哥哥应当比你更清楚这一点。”夏阑敲打着草丛的手突然一顿,“方衍毕竟是个禁军统领,如果说要故意放你走而选了几百个普通的士兵来抓你,为什么要派方衍这个禁军统领来领兵?”
“按照你这么说……如果皇兄当真是想要放我走的话,起用方衍便能消除旁人对他的怀疑。”黎箜微蹙着眉思索着,一边想一边将自己的思绪讲出来。
夏阑的脚步慢了一些,一双眼睛里带着戒备,小心的观望着周围,嘴里却答道:“你说的没错。可是,你了解你的皇兄,也就是黎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黎王——黎筝,若要寻机放他们走而命令方衍领兵围堵他们,是断然不会告诉方衍这次围堵的真实目的的,也料定了方衍一定会被黎箜杀死。
方衍必死。这不过是黎筝为了在诸国面前表明自己的大公无私、并且借刀杀人干掉方衍的一石二鸟之计。他断定,黎箜带着夏岚,定然不敢多做手脚,为求保险决不会再次以身犯险,而是会乖乖的带着夏岚突围逃跑。而方衍的忠心和自负使他不容许自己放走黎箜和夏岚,所以就算所有士兵都被杀死,方衍也断然不会放弃,还会亲自出手,然后被黎箜杀掉。
方衍注定要死。
“既然如此……你到底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会下令撤兵?如果侥幸抓住了我们,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
夏阑停下脚步,开始打量起周围的树木,并不回答黎箜的话。
黎箜也跟着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着夏阑。
夏阑突然淡淡的开口:“他早知道此行有去无回。一无所有的人,才是最恐怖的。因为他无所畏惧。”
黎箜沉默着不答话。夏阑转过头对黎箜说:“在往前走两天,就能出了这片林子。我没猜错的话,山下应该有一个城镇。”
黎箜略带惊讶的看着夏阑:“没错。洛国的边陲小镇平池就在这山脚下。”
夏阑看着黎箜脸上讶异的神色,并不理会,而是径直向着一个不同的方向走去。黎箜跟过去,走了一盏茶时间,才看到了一条小溪。
夏阑在那条小溪旁边蹲下身,然后拔出寒鸣,用溪水轻轻地冲洗去上面凝结的血迹。动作轻柔缓慢,像是在对待一个很重要的人——或者说,在犹豫。
“第一次杀人?”黎箜站在夏阑身后,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夏阑的动作并没有丝毫的停顿或者迟缓犹豫,语气听上去云淡风轻:“第二次。”
黎箜有些惊讶的声音传来:“你曾说你原先生活的那个年代天下统一安定,人民富足安稳,你又是为什么而杀人?”
夏阑慢慢的冲洗着匕首上的红色,直到匕首的寒光明亮的仿佛要刺痛眼睛:“理想国是不存在的。有富足安稳的人民存在的地方,就一定存在着同样程度的贫困和罪孽。”
风拂过树叶的时候,“沙沙”的声音,渐渐的变得像是人的抽泣声。
树叶在风中悲鸣。
“你……”
还未等黎箜说出第二个字,夏阑猛地站起身来,将匕首归鞘佩在腰间。
“别把我和你的岚相提并论。相差太远,你会失望的。”
两天后,他们来到了平池。
由于洛国素来和黎国敌对,又和夏国不和,因此洛国并没有张贴对于黎箜和夏岚的通缉令。对于洛国而言,这两个落魄王族死了也好活着也好,总之就是和自己无关。
平池是个还算安定的边陲小镇,一面靠山,百姓的生活虽不能算是富足但也已经是温饱。洛国女王洛容自从三年前登基以来,一直主张和平,反对争战,认为争战是对民力财力的大量消耗,得不偿失,因此也停止了对夏国的侵犯。也因此,尽管是边境,平池却还算是比较稳定的。
两个人皆是姿色上等,再加上浑身无法掩盖的气质,不断有人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两个人淡定无视那些目光,走进一家客栈。黎箜对店小二说:“一间天字号房。准备些沐浴的热水来。”说完一锭银子扔到小二手里。
小二点头哈腰欢迎两人上楼。一直走进屋内关了房门,夏阑才突然反映过来:“……为什么是一间房?”
黎箜看他一眼,似乎有些慌乱:“以前和岚在一起的时候的习惯了,现在一时难以改掉……你如果介意的话,我再去……”
“不必了。”夏阑摆了摆手,走到桌旁坐下,然后倒茶喝。
黎箜挑眉看他,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你不好奇……为什么小二明明知道我们是两个男的,却对我们只开一间房的奇怪事情只字不提?”
夏阑皱眉看他。
“这里的小二倒还算是伶俐。两个姿色上乘的男客来却开一间房,看样子也不像是经济拮据的样子——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断、袖。”
黎箜好笑的看着面前夏阑的脸色似乎僵硬了,然后继续说:“断袖这种事情……当然不好随便嚷嚷,是吧?扫了客人的兴致可就不好了。”
夏阑皱着眉看他,并没有生气的迹象。举起茶杯抿一口茶,夏阑轻蹙着眉说:“你不用拿断袖这种事情来刺激我。我要是介意,一开始就不会和你相处。”
“哦?”虽然是疑惑的语气,黎箜脸上却连半点疑惑之色都没有。
夏阑缓缓说道:“我并不认为断袖是什么奇怪的病态的东西。与之相比,我们倒不如花点时间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黎箜收回了玩笑的神色,然后说:“洛国虽然不通缉我们,但是一旦皇兄或者夏穹知道我们在这里,一定会想办法和洛国交涉。到时候,不管洛国会不会交出我们,我们都难以摆脱成为阶下囚的命运。”
夏阑不说话,等他说下去。
“所以,以攻为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