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上岸 ...
-
陆清羽冷笑一声:“不巧,这迷烟我曾见过。清月早前差点遭毒手,当时中的便是这种迷烟,气味都是一样的,只是才中毒就被我发现了,经过审问和研究,我发现这种迷烟最早是出自圣手门,只是后来圣手门只行医问药,这毒药便不再生产了,我问过裴门主,圣手门当年有个弃徒被逐出了门派,这毒,就是他暗地里炼制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就是那个圣手门弃徒?”洛镜湖使劲打量了一下中年人,怎么看怎么不像。
中年人低下了头。
“不,他不是,”陆清羽说,“他大约只是跟随弃徒一道被逐出门派的人而已。”
“是……”中年人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我跟着他一路逃离,离开圣手门以后,我就后悔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只能寄希望于他也有着悔过之心,靠着医术立足,可我错了,他一心钻研毒术,被当时的门主得知,派人到处找我们,我们好几个人本想回去认罪,好好生活,可他威胁我们,说要是不跟着他,就下毒毒死我们,我们只能跟着他颠沛流离,远赴海外。在异邦里,我越来越后悔,每时每刻都想着能重返家园,终于,他告诉我,只要我再做一件事,他就给我一笔钱,让我远走高飞。”
由于疼痛,他的这番交代并不非常流利,说几句停一下,但也总算是讲述清楚了。
“这最后一件事,就是让你给我们下毒?”容殊翊不禁笑了,“你该不会不知道,这件事一做完,他很可能会杀了你吧?”
中年人苦笑道:“我当然想过,但此前他已经放走了两个人,我又实在待不下去,所以只能冒险赌一把。”
“他是不是叫严飞?他现在在哪里?”陆清羽问道。
“他确实叫严飞,如今……如今应该还在泉清一位皇子的别院里。”
“是哪位皇子?”
“是……”中年人正要回答,突然面目扭曲起来,瞬间大汗淋漓,他极力想要弯腰,但被绳索困住,表情极其痛苦,容殊翊赶紧割断绳子,他一下子跌倒在地,捂着腹部在地上打滚,喉间发出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面色迅速变得青紫。
陆清羽蹲下来抓住他的右手,正要再次诊脉,他整个人一下子就松弛了,动作戛然而止,表情凝固在惊恐又痛苦的时刻,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陆清羽遗憾地摇摇头:“问不出什么来了。”
冷钰枫气得一拳打在十字桩上,恨恨地说:“可恶,最关键的信息都没说完。”
“看来容兄说得没错,那个严飞根本就没想着让他活着回去,不管他完没完成任务。”洛镜湖说。
“没办法,他知道太多严飞的事了,又生了异心,严飞那样的人怎么能容忍呢?”陆清羽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只能让傅公子帮忙处理一下了。”
当傅凌看到尸体时,疑惑地望向他们:“你们干的?”
陆清羽否认道:“不,他是突然毒发身亡。”
“怎么回事?你们问出什么了?”
陆清羽深深看了他一眼,回答说:“此事与傅公子无关,还是不要问了。”
又是这句话,傅凌忍下不悦,沉声说道:“此事发生在我的船上,什么叫与我无关?如今我算是被卷进来了,多少总有点知情权吧?”
他停顿了一下,又以帮助为由,仍试图说服他们:“水姑娘与景公子坠海,凭你们几个,恐怕很难寻到他们,有我在,这几率便会大一些,你们确定不需要我帮忙?”
几人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而后陆清羽说:“行,只是此事涉及泉清皇室,我们没法说太多。”
“无妨,你们将能说的部分告诉我。”
“这事,很可能是泉清一位皇子干的。”
“你们是越人,何至于会招惹到泉清的皇室?莫非你们以前去过泉清?”
陆清羽思考了一会儿,又深深看了傅凌一眼,决定赌一把,暂且相信他的人品,他深吸一口气,将来意大致表达了出来:“泉清君主有一位妃子,我们中原曾有一位前辈与之有过约盟约,现在是到了履行约定的时候,那位前辈眼下去不了泉清,所以由我们代为执行,这便是我们前往泉清的目的。”
傅凌在脑中大致理了一下整件事情的脉络,很快便梳理出来了:“那位妃子也有儿子,而且与要对付你们的那位皇子是敌对关系?”
“我们也是如此猜测的。”
“不知那位妃子是哪一位?”
“妃子名叫月姬,”陆清羽看着傅凌思考的样子,心念一动,“你知道这人吗?”
“听说过,她的儿子应该是排行第二的皇子。”
“你对这位妃子和这位皇子的事迹了解吗?”
傅凌摇摇头:“不算了解,只听说这位妃子并非出身大官之家,其他的,我便一无所知了。”
陆清羽拱手道:“多谢傅公子了,等上了岸还得靠傅公子指路。”
“当前呢?他们二人恐怕还得继续找。”
“那是当然,所以现在,依旧要麻烦你。”
“无需客气,此事我亦有责任。”
……
水靖和醒来的时候,已是薄暮时分,晚霞艳红似锦,若不是身处荒滩,她一定会好好欣赏一番。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睁眼环视四周,只见大海仍在眼前,她正坐在海滩上,不远处长了些稀稀疏疏的杂草,再远一些,隐约可见树林的影子。
但是,此地除了她,再无一人,海面也没有船只。
坐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商船上与人打斗的时候坠海的,在海上漂了一阵子之后,又被匪徒袭击,她抓紧船舷翻身上了匪徒的船,将他们杀掉,却不幸又遇风浪,小船被打翻,她再次坠海,漂浮中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被海浪推上了岸,却不知这里是不是泉清的属地。
等等,景逸呢?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坠海之后,景逸也跳了下去,可惜被海浪分开了,后面两人距离越来越远,也远离了商船,自己上岸了,那景逸呢?他有自己这样的运气吗?想到茫茫大海的可怕之处,她的心顿时凉了一半,却还怀着一丝希望。她起身,开始在海滩上寻找,可一直到天黑,都没有寻到景逸的踪迹,她不敢去想象最坏的结果,只能寄希望于他如自己一样,或是运气更好,被海边的渔夫所救。
此刻天黑,看不到半点灯火,海边湿冷,水靖和便朝着里面走去,靠着月光,一路走到杂草地,又往更深处走,月影下,远处就是朦胧可见的树林,到了那里,也许能找到裹腹的食物。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许久,直到树林出现在视线内时,她才记起自己是有轻功的,转念一想,轻功总要耗费体力,目前自己正饿着,还是得有所保留。
她扎进树林里,斑驳的月光透过树的枝桠洒下来,她不禁抬头看了看天,只见月亮形状已极其接近圆月了,那么……快到十五了?
她赶紧将手探入衣襟——什么也没摸到,她面容一僵,一颗心直直地往下沉。
清意丸,以及裴义给的那一瓶药丸,均已不见踪影。她猛然想起,在商船上打斗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船板上,滚落入海中了,难道……就是自己的药?可还有一瓶呢?
思来想去,大概是在海上漂流的时候遗失了。
失去了这两瓶药,又无任何人护法,到了月中之夜,岂不是……难以想象的痛苦?
想到这里,水靖和觉得自己的力气像被抽走了大半一样,连步子都迈不动了,她索性靠着一棵树干坐了下来,阖上双眼,思考着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
景逸的运气确实好于水靖和,他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屋子里,房间虽简陋,却可遮风避雨,墙壁上挂着渔网草帽之类的工具,隐约可嗅到鱼腥味,想来大概是某个渔民的家。
他坐起来,起身下床,一推开门,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他下意识闭上了眼,抬手遮在额前。
“哟,你醒了?”
听见声音,他慢慢睁开眼,见一位衣着简朴的中年人朝自己走过来,看见他,面露欣喜之色。
景逸露出微笑,礼貌问道:“请问大哥,这是何处?”
“这是我家,我打鱼的时候,见你在海上漂着,人又昏迷了,便将你带了回来。”
他说话的口音,与越人相差不多。
景逸拱手道:“多谢大哥救命之恩!”
中年人摆摆手:“好说好说,我姓方,你也别大哥大哥的叫了,就叫我老方好了。对了,你怎么称呼?”
“在下姓景,”景逸仍然称他为哥,“方大哥,您发现我的时候,我身边是否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老方只稍稍回忆了一下,便肯定地说:“没有,当时只有你一个人,附近除了几个渔民以外,没有其他人。”
“那几位渔民是否有捞起过人?”
“没有,我们离得不远,我都看着呢,怎么呢?你还有同伴吗?”
景逸心一紧,缓缓说道:“是,我有个同伴,是位女子,她与我一同坠海了。”
老方也替他担忧起来,但还是安慰他:“别太担心了,想必她也像你一样,被别的渔民发现并救了上来,,这会儿可能就在某间屋子里休息呢。”
景逸别无他法,只能期盼着事实正如老方所说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