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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再探601 再去一次吧 ...

  •     一阵冷风吹落了零星的黄叶,一粒耀眼的太阳孤独地悬挂在清澈的蓝天上,惨白的阳光透过歪歪扭扭的树梢洒在宝玫社区斑驳的小径上,枯黄的杂草依然顽强地挺立在破碎的砖缝之中。
      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午后,谭七月和陈鲸岩再次踏上了前往凶宅探险的路,她们认为这次自己已经做足了准备。
      “哎?我记得上次出来的时候门都关紧了呀?”陈鲸岩刚从口袋里掏出铁丝准备撬锁,看到虚掩着的房门愣了愣,手僵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没事,应该只是时间太久记错了。”一扇门而已,谭七月倒也没太放在心上,直接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咳…咳…”谭七月将铁门一把拉开,厚重的烟尘被风裹挟着翻涌出来,呛得两人不住偏过头去连连咳嗽。
      “怎么这么大的灰?咳…”陈鲸岩抬手扇了扇,试图把飞扬的尘土挥散,“上次也不至于…”
      “这都几个月了,肯定又积了不少灰,”待尘埃落定,谭七月掸了掸衣摆,“没关系的,走吧。”
      “嗯。”陈鲸岩也没犹豫,紧跟着谭七月的步伐走了进去。
      “呼——”
      陈鲸岩前脚刚踏进门槛,后脚门就被一阵风猛地吹上,惊得两人回头盯着那扇门半晌。
      “沙沙,沙沙…”
      “什么声音?”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清晰地从窗口传来,将谭七月从恍神中拉了回来,不由自主地悄声循了过去。
      “谭七月,你干什…”
      “呼——”
      一阵风忽地吹过,尘土又被扬起飘到空中,在细碎的光影里蒙下阴影,就在两人抬手掩面的一瞬她们就失去了意识……
      ——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啊…”
      一道黯淡的月光透过泛黄的纱帘洒进早已蒙尘的房间,夜幕已然降临,谭七月无力地倚坐在墙角,头无意识地朝下垂着,脸颊边的碎发将她略显苍白的面庞苍劲了阴影里。
      “嘶…”谭七月的意识逐渐恢复,她直了直身子,缓缓睁开眼望了望窗口,奇怪,她明明记得刚刚还是艳阳高照的午后,怎么才没多大一会儿就已经到晚上了?
      “陈鲸岩,这是怎么回事,我刚刚是睡着了吗?怎么没叫我起来?”谭七月揉着胀痛的头站起身来,下意识地侧头询问,可是却并没有如预期般得到回应,“陈鲸岩?”
      纱帘轻轻被拂动了一下,可是依旧没有人回应她。
      好眼熟的房间,蒙尘的木质书架和靠窗的办公桌,等等!这不就是几个月前她去过的那间书房吗?
      想到这里,谭七月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门口——果然不出她所料,那里已经是一堵斑驳的砖墙了。
      “唉。”谭七月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她只能在这个房间里找找突破口,顺便看看有没有和谭枫与宁美丽两人年轻时有关的东西。
      一道黑影倏地从窗口闪过,掀起的风将纱帘吹得沙沙作响,那阵原本模糊不清的摇篮曲的音调变得清晰嘹亮起来,深深震动着谭七月的鼓膜。
      “…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
      “别唱了,好烦。”谭七月的思绪被歌声打断,手一抖不小心将书架上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扫落到了地上。
      听到相纸与木板的摩擦声,谭七月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刚俯身准备将它捡起来,搭在背后的麻花辫却被猛地一拽,将她拉得远离那张照片后,一阵风就将它吹进了书架底层的缝隙里。
      “嘶…”谭七月朝后踉跄几步靠在办公桌的桌沿上,捂着被扯疼的头皮倒抽着凉气。
      宁美丽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那张照片的内容。
      这样一来反倒激起了谭七月更加强烈的好奇心,那张照片一定是记载了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是尘封悬案的真相,或许是埋藏许久的爱恨情仇。
      谭七月用脚在地板上扫出一块较为干净的区域,接着俯身趴下把手伸进书架底去摸那张照片。
      “我提醒过你了。”一双冰凉的大手紧扣住谭七月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扳了过来,声音冰冷刺耳。
      那双大手抓着谭七月提到半空又忽地松开,她整个人径直摔了下去,她身材本就清瘦,这一下怕是把屁股都摔得青肿。
      僵在地上半晌谭七月才缓和过来,颤抖着抬起手——她的指间正夹着那张老照片。
      那张照片上是两个被模糊的像素定格的青年男女深情拥吻的景象,他们迎着阳光,男青年只留下了一个侧脸,而女青年的容颜逐渐与多年前头版新闻上的宁美丽重合。
      那个男青年的身影谭七月只是觉得有些许眼熟,可是他的身份在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谭七月的手颤抖得越发厉害,将照片抖落到地上,大张着嘴,瞪大的眼神里的震惊都快溢出来了,她一直不肯相信,也不敢相信,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相信。
      “我提醒过你!”一阵冷风猛地朝谭七月袭来,凉意瞬间贯彻骨髓,宁美丽略显沙哑的怒吼声直直钻入她的脑海冲击着天灵盖。
      谭七月抱着自己的脑袋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滑到了地上,后背渗出的冷汗很快浸透了她的衣衫,她好想痛快地大吼大叫一通,可是声音却哽在喉头怎么也冲不出来。
      不多时,谭七月的四肢舒展开来,侧躺在地板上,陈年的污垢蹭脏了她的衣摆,她的呼吸节奏逐渐平缓下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
      与此同时。
      “咳…咳…”陈鲸岩本能地捂住口鼻剧烈咳嗽起来,陈旧的烟尘将她整个人蒙了起来,异常的厚重使她不敢睁开眼来。
      待烟尘将散,陈鲸岩抬手扇了扇自己周身,把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扫视周围——好刺眼的阳光,透过纱帘的光影朦朦胧胧看起来暖暖的,好熟悉的陈设…这是哪里?
      “唔…?”空气中零星的浮尘坠到本就灰蒙蒙的地板上,屋内的家具在她眼底逐渐清晰起来,赫然是一间卧室的模样,一间…整洁的、毫无生气的卧室,“哎?这不就是那间主卧吗?”
      陈鲸岩像看到什么令她极为恐惧的东西似的条件反射朝后踉跄了几步,后背紧紧贴在了斑驳的墙壁上…等等!这个位置,难道不应该是一扇木门吗?
      “啊……”是她记错了吧?,陈鲸岩探手朝后胡乱摸索,不,她没记错,纵使是几十年的老宅,墙面也不至于破败成这样。
      坑坑洼洼的老砖墙摩在她的指尖,痒痒的,还有些许不太明显的刺痛。
      不对劲!陈鲸岩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猛地一转身弹射似的迅速远离那面墙,大睁着眼睛审视着它——本应该静静存在的墙皮在长期潮湿的晕染和霉菌的侵蚀下几乎脱落殆尽,露出来的那一块砖墙早已斑驳不堪,矩形的形状和两余下=米的高度像极了一扇被封存的门……
      “啊…啊…”见此情形,陈鲸岩顿时瞳孔骤缩,双腿立刻像抽了筋骨似的一软朝后摔坐在了蒙尘的床边,把头埋进膝盖,手指插进发丝间紧紧扣住自己的头颅,突然发出了足够刺穿耳膜的凄厉惨叫,似乎希望以此来喝退什么…可怕的东西。
      在陈鲸岩的脑海里,几个月前的那个夜晚第一次探索这间凶宅时的一幕场景从被她永久封存的记忆球里挣了出来,如恶魔的利爪般将她死死禁锢在了恐惧之中。
      张夜秋,她曾经看到一个灰暗的影子钻进了张夜秋的胸口,她本想把昏倒在地的张夜秋摇摇醒,却不曾想自己也被那道影子侵蚀,在那以后发生的事情,是她一辈子都不想回首的噩梦。
      她只模糊记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推出了这间主卧,在门合上的前一刻,她分明记得自己清楚地看见张夜秋被那道黑影扼住咽喉提了起来。
      后来她便像疯了一般去扒主卧的门,她坚信再拖下去张夜秋一定会出危险,她坚信只要自己把那扇紧闭着的木门推开所有人都会没事,可那扇古旧的木门无论如何也不肯退让半步,但她骨子里的执拗却让她放不下来搭在门上的手,尽管它们已然麻木。
      若不是后来谭七月一巴掌将她扇醒,恐怕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双手早已鲜血淋漓,永远也看不到被一堵砖墙替代的木门。
      后来张夜秋的状态大家都有目共睹,而那个深夜在卧室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除了张夜秋自己和那个她再没人知道。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反过来了,来到老楼的只有两个人,被困在主卧的人变成了她,若是谭七月再像她那天似的中了邪,可就真的没有人来救她们了。
      陈鲸岩咬牙低声啜泣起来,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砸在满地尘埃中,击起一片古老的涟漪,那个她躲在暗处静静地观赏自己的“杰作”,微微勾起她不存在的嘴角,等待“良辰”的到来。
      朦胧的玻璃窗被尘封,泛黄的纱帘却无风自动,窗外零星几只飞鸟倏地掠过干柴似的树梢,整个世界好似被按下了加速键,刚刚还刺眼的阳光转瞬就沉落在了人间烟火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孤独的月。
      可惜一直蒙着眼睛自顾自哭泣陈鲸岩却并未有分毫察觉。
      ——
      另一头的书房地板上,熟睡中的谭七月原本已经舒展开来的四肢不自觉地蜷了起来,娥眉紧蹙,好似有什么烦心事惊扰了她的美梦。
      若非她还年少,对扑朔迷离的真相怀着一颗好奇的心,她是绝对不会再来到这里的,可是谁能想到这沉寂了二十多年的悬案竟会与她的父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知哪里来的微风轻轻拂动着谭七月额角的碎发,刚刚被卷入这个漩涡时她对一切都浑然不知,可当她察觉到不对劲时,却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再探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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