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狗嘴子给我闭上!》于减一

2、街头偶遇

　　夏时远盯着林渡风，总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看见过，不是脸，而是眉眼。这种莫名的熟悉感让夏时远很不爽。他不想跟这个莫名其妙拉自己手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刚刚盯着夏时远看的确实是林渡风，但是他现在正把玩着上来之前在地上捡的槐树叶，并没有注意到夏时远逐渐阴沉的目光。
　　林婉年关上门，转身走到夏时远身边，接过男孩手里的表格，瞄了一眼，笑到：“谢谢同学啊，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儿子就又要再写一张了，一会还有事没做呢。”
　　夏时远没什么耐心听林婉年说那些场面话，打断了林婉年继续说下去的念头：“没别的事我就走了，我还有事。”
　　这时，林渡风忽然直起身，似是想到了什么：“妈，这样感谢没什么诚意吧，这位同学，认识一下，开学我请你吃饭。”说罢，也不等夏时远说话，就伸出手。
　　夏时远冷冷的瞥了一眼林渡风伸出的手，没什么兴趣想交这个朋友：“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
　　夏时远以为自己拒绝的已经够明显了，就差直接说：“我没兴趣认识你这个朋友。”但是林渡风却像根本没有情商一样听不出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听出来了，装傻子。
　　林渡风像是要证实夏时远的想法一样，直接拉起了夏时远的手，非常热情的晃了晃：”认识一下，我叫林渡风。”
　　夏时远有点震惊的看着林渡风，像在看一个傻子一样。但是林渡风却毫不在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夏时远，像是在期待一个回应。
　　夏时远用力挣脱开林渡风的手，动作是抗拒的，但是嘴里说出的话却非常的合林渡风的心意：“夏时远，高一的。”
　　林渡风这才肯罢休。
　　送走夏时远后，林婉年看着坐会沙发上悠哉悠哉的喝水的林渡风，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林渡风喝完杯子里的水，又倒了一杯：“我能有什么意思？认识个朋友也要管吗？”
　　林婉年被林渡风的话噎了一下，坐到林渡风旁边：“妈妈不是这个意思，你是公众人物，不能这么随便就交朋友，你要是想认识他，那我……”
　　林婉年还没有说完就被林渡风强行打断了。林渡风直视林婉年，眼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如果我想跟他交朋友，他的一切就要被你查一遍对吗？妈，你知不知道……”林渡风没再说，低下头：“算了，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的，不是吗？”
　　林婉年看着那双仿佛是自己翻版的眼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林渡风起身，拿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我去上个厕所。”
　　林婉年还坐在那里，脸上带着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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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渡风出了门，双手乱挥了一通：“yes！终于跑出来了。”男孩脸上带着口罩都遮不住的开心。
　　男孩一路小跑，好像在躲着什么人，一直到出了大门，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我提前熟悉了一下学校地图是有用的，这么简单就跑出来了。”男孩眼睛亮晶晶的，脚步声都好像带着欢快的感觉。
　　林渡风路过一条美食街，原本已经走过了，但是闻到了一股香味，硬生生调转路线走了过去。
　　那是一家烧烤店，看起来不是很高兴，林渡风绕了一圈，确定了那股香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时候，脸色都凝固了。
　　但是店主已经发现他了，招了招手：“小子，来吃烧烤吗？”边说话，手中烤烧烤的动作却一点没停，甚至还撒了一把孜然。
　　林渡风深吸了一口气，在洁癖与饥饿中选择了后者，点了点头。
　　店主的妻子带着林渡风坐到了路边的一张小桌子旁，有点黑的脸上带着笑容，是那种很朴素的笑容：“你坐在路边吧，透气。”
　　林渡风还没来得及答应，老板娘就指着他后边的一个男孩大吼道：“岑见！你又逃辅导班课！”
　　岑见见自己被发现了，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妈！我没有！”
　　林渡风不禁笑出了声。突然，他的肩膀被人猛地拍了一下，是跟烧烤摊老板差不多年龄的一个中年大叔，仔细看，两人的长相还有一点相似。
　　男人笑呵呵的看着他说：“我这侄子就是这样，不喜欢上课，我家那个小孩儿也是这样。”
　　林渡风不太懂怎么跟这种上前搭话的人相处，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点了点头：“这种年龄的孩子都是这样，有点叛逆。”
　　男人听林渡风这样说，有些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又重重的拍了拍林渡风的肩膀：“你这小子怪有意思的，看着年龄不大，这么老成？”
　　林渡风将口罩取下，回了一个尴尬的表情：“我跟刚刚跑过去的男孩应该差不多大。”
　　岑长安低下头看了林渡风一眼，认出了他：“哎你是不是那个小明星啊，我在电视上见过你。”
　　林渡风见自己被人认出来了，便没再装：“嗯，我是。”
　　“那你跟我家那两个小子差不多大。吃点什么？”
　　“都来几串吧。”
　　烧烤摊老板岑长平从烧烤炉那里探出头来，打量了林渡风几眼，显然是认出来了他：“小渡，是这样喊吧，你粉丝不都这样喊你？你用不用保持身材，就是控油控盐什么的？提前说一下，我也好做。”
　　林渡风摇了摇头：“不用，我还挺能吃辣的，要是能多放点辣椒就更好了。”
　　“得嘞，我家这辣椒可有名了，香的嘞。”
　　林渡风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很喜欢这种氛围，没有娱乐圈的勾心斗角，都是坦诚相待。吹着晚风，吃着串串，好不惬意。
　　但是这种氛围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果不其然，因为林渡风出来的时间太长，林婉年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你现在在哪里？”
　　林渡风咬了一口洒满辣椒跟孜然的羊肉串，含糊不清的说道：“吃烧烤。”
　　林婉年深吸了一口气，才能维持住表面的体面，但声音还是控制不住的冷：“现在，立刻回来。”
　　林渡风喝了一口热茶，辣的直喘气：“妈，你就让我放纵这一次，快开学了，就吃这一顿不行吗？”
　　林婉年虽然很严厉，但是是人就会有弱点，这一点林渡风非常清楚，林婉年的弱点就是禁不住自己撒娇。
　　果不其然，林渡风多说了几句软话，林婉年就架不住松了口：“那行吧，你早点吃完，赶紧回来，今天晚上还有家教课呢。”
　　林渡风挂了电话，将盘子里的东西吃完，付了钱。
　　岑长平看见干净的盘子时，有点颠覆认知了：“不是，你们明星不用保持身材的吗？这一盘我跟我那个饕餮儿子都吃不完，你自己一个人吃完了啊？”
　　林渡风有点不好意思，自己饭量确实是有点大，但是因为体质原因，所以怎么吃都不胖：“主要还是做的好吃，要是在家我连这三分之一都吃不完。”
　　岑长平哈哈大笑，对于林渡风吹得马屁非常满意：“好啊，看在你说话这么好听的份上，下次来我给你打五折，行不？”
　　林渡风点了点头。
　　岑长安递过来了一瓶果汁：“你嘴都肿成什么了，来瓶果汁吧。”
　　林渡风想要付钱，但是却被岑长安拦住了：“不用付钱，你刚刚是从九中过来的吧，是在那里上学吗？”
　　“是。”
　　得到肯定回答后，岑长安很高兴，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多了不止一点：“那你跟我两个小兔崽子是一个年级的。”
　　林渡风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好点了点头：“那还真是有缘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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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渡风有吃完饭散步的习惯，男孩单独一个人走在路上，哪怕脸上带着口罩，身上气质让他引得频频回头，甚至有不少人认出了他。
　　林渡风有些懊恼，自己跑出来的时候没有拿备用包，导致现在身上一股烧烤味，他只好去一旁的精品店买了一瓶梅子味的香水喷了喷，觉得舒服多了。
　　男孩走在人行道上，低着头数着一共走了几块地砖，哪怕发着呆，也有着肌肉记忆般绕过油污。
　　林渡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那是今天夏时远留下的味道，淡淡的梅子味。
　　专属于他的味道。
　　他猛地抬头，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美食街的霓虹灯像打翻的调色盘，红油、金汤、亮黄的炸串招牌把空气都照得发烫。16岁的男孩被五六个男人堵在“老川味”与“爆辣鱿鱼”摊位之间，白衬衫早洗得发白，领口线头在彩灯底下飘，像一面将断未断的小旗。他背脊抵住摊位铁架，手偷偷攥住一根折下来的竹签，指节因用力而泛青，与油锅升腾的蒸汽一起颤抖。
　　围观的人立刻围成松散的圆，有人举着手机开灯，有人端着撒满孜然的烤羊肉串，油滴到鞋面也顾不上擦。火锅底料的辛味、啤酒的麦芽味、汗味与汽油味混在一起，被LED旋转招牌切成碎片。
　　但是他们都有同一个特性，那就是都拿着手机，
　　对准了这一场实力悬殊的斗争。
　　男孩的脸在闪光里忽明忽暗，嘴角一道血线像刷上的劣质番茄酱，他却咧嘴笑了——露出虎牙，白得刺眼。
　　一个男人扑上来时，他猛地低头，竹签划过对方手臂，带出一声比烤鱿鱼“滋啦”更清脆的裂响。人群里爆出“哇——”的一声，像看夜市杂技。铁板烧师傅下意识敲铲，节奏和拳头落下的鼓点诡异地合拍；奶茶店的霓虹管“滋”地闪了一下，给这场不合时宜的格斗加了个晃动的滤镜。红油锅里翻滚的汤泡破裂，和男孩急促的呼吸一起，把大城市的夜色炸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为首的男人抹了一下下巴上的血迹，很不屑的看向夏时远：“为了一个臭婊子，至于吗？你跟她有一腿啊？”
　　夏时远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被他做的有种淡淡的欲念，让林渡风不禁吞咽了一下。
　　夏时远明显也看见了一群男人身后的林渡风，但是没有分给他多余的眼神，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并未多做注意。
　　但是林渡风有些不爽了，一旁铁板烧摊传过来的油烟气吹得他很烦躁。也可能不只是因为这个，他林渡风在哪里不是焦点，竟然在一个同龄人这里吃了瘪，他不服气。
　　“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我一会儿还有事。”夏时远用很认真的口吻说出最挑衅人的话，让对面的人一股无名火。
　　男人挥出一拳，夏时远躲过，反手握住男人的关节，只听见咔嚓一声，之后男人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林渡风听见一旁传来警车的声音，盯着众人的视线走到夏时远旁边，轻声道：“警察来了，你还不收手吗？”
　　林渡风不是那种很喜欢多管闲事了的人，但是他愿意为夏时远破这个例，不为别的，就为了在学校里让夏时远看见他别再那么冷漠。
　　夏时远明显也听见了警笛声，将手里的竹签一丢，掏出口袋里的湿巾，慢条斯理的擦着，好像刚刚把那个男人关节掰错位的不是他一样：“嗯。”
　　一旁的男人见自己被无视了，呸了一声，气势汹汹的走上前：“你小子伤了我这么多兄弟还想这么干净的走？”
　　男人用力的推了一下林渡风跟夏时远，夏时远没什么动作，但是林渡风重心不稳，直接倒在了一旁烤冷面的摊位上，左手下意识扶了一下铁板，滚烫的铁板将林渡风的皮肉烧的不成样子。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林渡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股剧烈的疼痛就传了过来。
　　夏时远眼疾手快，将林渡风的手从上面拿了下来，阻止了进一步灼伤，但还是很严重。
　　烤冷面的铁板上甚至留下了林渡风的一块肉，摊主急了：“这不管我的事啊，是他自己靠过来的。”
　　但是并没有人回答他，林渡风看向夏时远，有一瞬间仿佛忘记了疼痛，就那么呆呆地注视着夏时远，仿佛身旁的人都不存在，逐渐靠近的警车也消失了。整个世界都只有他和夏时远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