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柚之夏》彼方玫香

10、回家 一夜安睡

　　一夜安睡，宿舍熄灯后搭两句话，聊聊题目、说说作业，语气松弛自然，少了最初生分的客套，多了几分室友间安稳的熟稔。

　　日子就这么平淡走着只剩浅浅的呼吸声，一夜无扰。隔天照旧按时起床、去教室上课，日子按着校园的节奏不紧不慢往前过。课堂上各自低头听课记笔记，自习时埋首刷题，课间不再是从前那般形同陌路，偶尔眼神对上，会随口，转眼到了周四下午。最后一节下课铃一响，老师便站在讲台上通知周末放假，准许学生离校回家休整。消息一出，教室里瞬间炸开了热闹的声响，周遭全是收拾书本、说笑打闹的动静。秦延礼随手合上课本，下意识转头望去，恰好看见瞿溪洛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垂着眼慢条斯理整理桌面，神情依旧清浅淡然。他把习题册、错题本一一摞好，还特意将那本英文版《简爱》小心夹在书本中间，打算一并带回家。

　　一行人结伴走回四人寝室，楼道里满是喧闹的脚步声和说笑嬉闹声。推开寝室门，另外两个室友已经迫不及待拉出行李箱，翻找衣物、收拢书本，拉拉扯扯间格外热闹。寝室里一下子变得忙碌又烟火气十足。秦延礼和瞿溪洛也各自回到座位，不慌不忙收拾自己的东西，叠好换洗衣物，整理要带回家的课业资料。
　　离校的人流渐渐散了大半，校门口的喧嚣也淡了许多，往来的学生拖着行李箱三三两两地走过，卷起一阵带着晚风凉意的风。秦延礼没有跟着室友一同离开，也没有独自踏上归途，而是缓步走到了宿舍楼下方的树荫下，寻了个安静的位置停下。
　　他百无聊赖地低头划着手机屏幕，心思却没怎么落在上面，指尖随意地滑动着界面，每隔十几秒就会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宿舍楼的入口方向，目光扫过一个个走出来的身影，耐心地等着约定好的人。晚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少年身形挺拔，在渐沉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显眼。
　　一道清浅的脚步声在身侧停下，秦延礼还没抬头，就听见一道熟悉的、清冷又平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在等人？”瞿溪洛问道。
　　秦延礼立刻收起手机，抬眼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人。瞿溪洛依旧是那副清淡淡然的模样，肩上背着简单的书包，手里只拎了一个不大的布袋，周身没有多余的行李，神色平静地站在晚风里，和周围步履匆匆的学生格格不入。秦延礼眉眼微微放松，语气自然地开口：“嗯，在等我一个朋友，约好一起回家。你怎么还没走？”
　　“等人。”瞿溪洛只简短地回了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的校门方向，和秦延礼并肩站在同一片树荫下，没有刻意找话题，却也丝毫没有尴尬疏离的感觉，反倒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秦延礼看着他淡然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底悄悄泛起一点细碎的欢喜。原来不止自己在等人，就连同桌，也和自己有着一样的步调，这份不谋而合的默契，让他觉得格外舒心。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抱怨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声音极大，隔着老远就撞进耳朵里，典型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老秦！快过来搭把手，我拿了好多东西，快累死了！”
　　秦延礼闻声望去，就看见苏璟洐拖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胳膊上还挂着鼓鼓囊囊的背包，一路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疲惫。他连忙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瞿溪洛，眼底带着几分歉意，语气轻声说道：“我朋友来了，我先走了。”
　　瞿溪洛淡淡地点了下头，只轻声应了一个字：“嗯。”
　　没有多余的挽留，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却依旧是舒服自然的分寸感。秦延礼快步走上前，伸手接过苏璟洐手里沉重的背包，又帮他扶住了晃悠的行李箱，两人并肩说着话，一起朝着校外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汇入了离校的人流里。
　　瞿溪洛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目光没有停留太久。没过多久，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衣明澈缓步走到他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熟稔又温柔：“久等了，走吧，我们也出发。”
　　瞿溪洛微微颔首，两人一同转身，沿着路边缓步前行，目标正是通往城区的17号公路。道路两旁的行道树向后退去，晚风带着暮春的暖意，路上车辆不多，行人三三两两，氛围安静又平和。
　　两人沿着公路走了不过几百米，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两道熟悉的说笑声音，瞿溪洛和衣明澈同时抬眼望去，脚步不自觉地顿住。
　　前方并肩走着的，正是刚才在校门口分开的秦延礼和苏璟洐。
　　而秦延礼和苏璟洐也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四目相对，八目相接，原本毫无交集的两队人，竟然在这条空旷的17号公路上不期而遇。
　　一时间，四个人都愣在原地，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又意外的神情，连空气都像是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