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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是命运做出补偿 “你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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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和Max的问题,有答案了吗?”
刘天天之后有再一次问过这个问题,晴天始终不能回答,他便说不是所有问题都能有答案,似在宽慰,她却更觉泄气,“没有答案的问题很折磨人。”
她不喜欢看见庄继航,好好的天气腿都开始痛起来,令她想起不好的过往。
在那个烂尾楼的二楼,绑匪箍着她的脖子大声威胁把枪扔掉、别过来,庄继航没再往前,也没放下枪,觑准时机不带犹豫地开枪,却来不及抓住她,她便连同那具尸体一起从烂尾楼的二楼跌落地。
警察中有人被收买故意拖延,庄继航未叫支援孤身救人。理智告诉她,纵使庄继航处理流程有问题,也是因为他来救,她才侥幸捡回一条命。可他每次出现,要她回想绑架案的细节,她的脑海里就闯入与尸体一起下坠的画面,混杂枪声和自己的尖叫,自骶尾部至大腿出现尖锐的放射痛。
庄继航算不算一个好警察?大抵是算的,起码工作能力和职业道德上都比他那个同事谭剑要强。
谭剑确实死于当年绑架案的报复,庄继航查案嗅觉敏锐,只是搞错对象。
谁会主动怀疑一个坐轮椅的人。
晴天常常想,命运对她到底好不好?心狠过,最后又心软眷顾。带走爱她的母亲,留下要害她的父亲。
但又给了她机会发现父亲的真面目,甚至给她十足的运气完成复仇。连她被宣判下半生只能依靠轮椅的腿,竟也逐渐好起来。
宗岳民刚去世时,她尚不知晓被收买的警察是谁。查案查到走火入魔的庄继航让她不胜其烦,却也让她萌生可以利用他找出谁被收买的想法。
她找Max要了两个带窃听功能的微型追踪器,一个缝进钱包里,以备不时之需;一个打算装在手表里,送给庄继航。
却在怎么把礼物名正言顺送出去这件事上犯难,庄继航有很大几率不会收,更有很大几率会发现手表里的秘密。
那天她买好工具,一边斟酌送礼的由头,一边试图挑选一款能送得出手、又不会太高调的表,玻璃反光下,她发现被人跟踪。
她认出那是剩下的最后一个绑匪,被宗岳民找人悄无声息处理掉的那一个的弟弟。
两兄弟都喜欢跟踪人。
她脑子里冒出新的计划。
打电话约宗家隽吃饭、算好时间叫他来接,买好表又去挑衣服,借着在试衣间换衣服的机会,她完成了拆表、放入追踪器、重新压合表壳的操作——没来得及重新调表,但无伤大雅。她在试衣间待的时间有一点久,但宗小姐是坐轮椅的残疾人,店员并不好催促。
付款交代店员送衣服的地址,她确认绑匪还在跟踪,估算着时间缓缓去往和宗家隽约定的地方。
那个地方僻静,半天见不到一个人路过,她假装在树下乘凉。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轮椅被推翻时的惊慌却并不完全是她演出来的,她包里的东西和包装好的手表一起散落在地。脑海里枪声和尖叫声喧嚷,双腿再度麻木疼痛。
拳脚落在她身上,仿佛为了刺激她,他还故意把真相说给她听:“你以为你为什么被绑架?是你爸爸给钱让我们绑架你,叫我们撕票,还收买警察让他们拖延行动。”
他找上她,居然只单纯为出气,比他那个哥哥简单、暴躁、冲动——意味着也更易受人唆摆。
她抱着头往轮椅后面躲,尽量避免脸上挂彩,表现得好像当真因为他的话崩溃大哭,歇斯底里,“我已经是一个残废,为什么还不放过我!我爸爸有钱!我爸爸死了!他收买了警察,你们怎么还会死还会被抓?你们怎么不去找出卖你们的警察?”
那个绑匪目眦欲裂,但宗家隽来得及时,一边惊呼一边向这边跑来。绑匪从地上捡起手表和她的钱包匆匆逃走。
宗家隽远远看到轮椅翻倒、她坐在地上,已然胆战心惊,只想着赶紧过去查看情况,反而没看清具体发生什么事。
她对宗家隽说是被人撞了摔倒,对方没素质不顾而去,宗家隽半信半疑地接受这个解释。
几天后刘天天误会时,她又不假思索用了类似的说辞,却忘了他跟宗家隽不一样,他从小练习搏击,怎么会分不清摔伤和击打伤。
刘天天肯定没有相信她的话,却未继续追问——她对他讲大话从来都没有长进,是不是因为他每次都不信但每次都不曾拆穿?
得益于Max给她的追踪器,她终于知道当初被父亲收买的警察是谭剑。
绑匪去找谭剑的那一天,她远远跟着。
两人应该是发生追逐,她发觉不对劲赶到现场时,谭剑的车侧翻,人卡在车里不省人事,油箱在漏油,一把警用手枪掉落在附近。
是不是应该赶紧打999报警?
她很快在右边口袋摸到手提电话,但在另一侧口袋里,左手指尖也同时感受到打火机镜面的冰凉触感。出门时鬼使神差,她带上了那个打火机。
听说发生车祸后,车辆有一定几率发生自燃。这个几率有多大?需要等多久?
是命运对她做出补偿。
捡起地上的手枪,她掏出那个打火机,开盖时的“叮”声清脆,她的手指摩擦过火轮,火光在打火机上跃动,又跳到漏在地上的汽油里。
玩火真的很危险。
跃起的火光,映亮她离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