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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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的，喻修竹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并没有找到更合适的画师，于是他果断私信约稿。
他模仿网上的约稿步骤发出请求，并附上一张参考图——正是[Ye_night]三年前的一张油画，画里一架钢琴，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仿佛在轻抚琴键。整幅画用色柔和清淡，很难想象背后画手的内心有多宁静。
楚叶看到信息，目光轻顿。
这张画……我都快不记得了。
那人自称是个歌手，想请他画歌曲和专辑封面。专辑初步有三首歌，总共有四张图。
楚叶私下并不怎么接稿，更何况是商业用稿。四张图工作量绝对不会少……
原本准备直接拒绝的楚叶注视着这张快从记忆里消失的画，罕见地犹豫了。
那时好像在放长假，哥哥们都出差了，家里除了几个佣人只有他自己。楚叶那天躲在琴房里，闷了整整一天，才有了这幅画。
楚叶询问了时间周期。
[修：我不急，三首歌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打磨。过年之前？]
对于楚叶来说很宽松了，毕竟他不怎么接稿，商业的更是第一次，只要甲方别太为难，一般没什么问题。
喻修竹把一首样曲发给了他，表示可以听一听，如果感兴趣再接下也不迟。
初步来看，这是位很和善的甲方。楚叶告诉他，明天给他答复。
楚叶放下手机，活动了下僵直的身体，瞄了一眼日历。
五月一日，慈善晚会。
他刚看完，手机屏幕就亮了。
[二哥：阿叶，过几天记得参加慈善晚会，摆个样子就好，不用太在意。]
[二哥：最近身体怎么样？记得吃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
那瓶传说中有大用的“药”静静地立在桌子一角，楚叶重重闭了闭眼。
不是现在……
楚叶将药吞了下去，他半阖的眼睛藏在黑暗里，酝酿着一场风暴。
[叶：好。]
*
离开小出租屋，楚叶到学校上课。
他习惯性地早到半个小时，坐到最靠窗的位置。楚叶靠着墙壁，戴上耳机，点开了早上那位歌手给的样曲。
开头是一段哼唱，配合着手风琴的悠扬旋律，仿佛黄昏下的闲谈，仿佛酒杯前的回味不语。
【举案齐眉
倩影婀娜
可怜青光冷月
寄太多离愁】
歌手的嗓音很干净，配合着轻柔的语调，整首歌非常和谐。楚叶闭着眼，面前出现了一片大海，沉默地翻涌，沉默地表达。
【携手春秋
海誓山盟
可笑金言细笺
载不起承诺】
明明歌词的讽刺意味很直白，但歌手却没有掺杂别的情绪，在这首歌里，他仅仅是一个叙述者。
【曳曳红灯烛
攘攘花团簇
荡漾心波】
配乐渐渐沉重，大提琴在暗处低鸣，与萧声混合在一起，徜徉，又仿佛自嘲。
【起落沉浮
命海两顾
可笑深情絮语
吹散在鸣钟】
【别怨丛生
帐下思忖
可怜四海痴人
宁碎不甘休】
这一刻，整个世界暂停，声音收拢，楚叶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暮色四合】
楚叶缓缓吐出一口气。
【湖心看雪
徜徉扬州
可笑羡煞佳人
成一对怨偶】
歌手不再伪装，他缓慢地撕下面纱，成为了故事中的亲历者。
他语气变得生动，像叹息，像自嘲。
【湖心看雪
徜徉扬州
可叹梦里黄鹂
吟唱在枝头】
【可叹梦里黄鹂
吟唱在枝头】
一曲终了，楚叶难得地沉默。
他静坐了一会，渐渐的，教室里来了学生。
楚叶在阴影里默默注视着他们，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人的余光瞄向这里。
他下意识地避开，脊背僵硬了起来。
为什么？出了什么事？
楚叶几乎下意识想到了论坛，他不怎么熟稔地找到界面，停在那犹豫了一下才点开。
看到标题的第一眼，楚叶就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心乱如麻。
这些人……和他们有关系吗？
楚叶冷冷地扫过教室里的所有人，恨不得把乱掺和的人撕碎。
楚淮他们看到了吗？今天早上那几条短信是什么意图？明明秘书通知过我为什么还要再嘱咐一遍？是试探吗？还是警告？
楚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大概率不知道，如果知道就绝对不会是这个态度。更何况上周的报告才刚过他们的眼，医院的报告总比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的几句风言风语可信吧。
楚叶努力把自己的情绪按下去，中午一下课他就背书包出了校门。
学校附近错综复杂，楚叶貌似非常了解，他游鱼似的，三下两下就到了目的地——巷子里的一家破旧的咖啡厅。
这咖啡厅与一众民宿网吧挤在角落里，样貌也平平无奇，能堪堪活着已实属不易。
楚叶习惯性地瞄了眼招牌，确认无误后推门走了进去。
柜台旁边有个年轻人，他气质与这家店极其不符——这青年的目光沉静深邃，举止投足有种形容不出的悠闲意味。
听到门口的声音，他抬眼，看清来人后，进了后面的仓库。
楚叶心照不宣地跟上去，一路跟着陈谦到了目的地。
原来这仓库别有洞天——货物身后，有一道不显眼的暗门。
陈谦掏出钥匙打开门，两人都进去后，他才开口。
“怎么回事？”
楚叶把手机给他，界面正是学校论坛。
陈谦接过。半晌，他冷冷地笑出声。
“一堆窥探别人隐私的贱货。”
随后他正色：“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三针。今天一针。五一我得参加慈善晚会，剩下两针备用。”
“……”
陈谦摆明了不赞成，可还能怎么办呢？楚叶也是被逼无奈，他心里叹了口气，找出三支抑制针。
这抑制针和外面的不太一样。市面上的都是供易感期或者发情期用的，很容易代谢掉，相对安全。然而这几针的效果却恰恰相反，它用于平时的信息素压制，代谢十分缓慢，副作用也很强，长时间的使用会导致腺体萎缩等等一系列病症。
“为什么会突然信息素外溢呢？按道理来说不会突然失效的。你最近是不是精神不太好？或者有什么烦心事？”
“……”
楚叶无声地深吸一口气。
“……陈谦，你觉得我会有易感期吗？”
楚叶原本也以为是情绪上的问题，可他细细思索，总觉得是其他原因。
一年前楚叶的一次假期里，他难得地感到躁动，那时候头脑昏昏沉沉，只当做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没有太在意。直到现在，楚叶终于回味到不对劲来——他平时欲望非常低，那一次显然是不正常。再到这几天自己的状况，他实在忽略不了这个问题。
陈谦沉默：“现在血液里可能还有残留，我给你验验——下一次你有这种情况的时候别急着打针，来一趟我这里，我给你检测。”
“上周我刚刚去过医院检测，医院的报告和以前一样。”楚叶看向他，“医院会测不出来吗？我感觉有点怪。”
陈谦沉吟片刻：“或许是你的信息素浓度还不高——你也知道，你目前并不拥有真正的‘信息素’。”
这么看来，就算陈谦现在再取血去验，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但一旦验出一定的信息素波动，那很有可能说明——
楚叶的“信息素”要真正具备Alpha的特质了。
换而言之，楚叶真正的分化……
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