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雨季不再来 “找到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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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躺在鹿野的床上，闻着熟悉的气息的时候还有些过意不去，“我睡地铺就好了，你不用这样的……”
鹿野平躺在简单铺就的地铺，语气很随意，“没关系，你不是经常会失眠么，睡眠环境对你而言应该很重要。我的话在哪都能睡着。”
才怪。
否则你为何那么嗜酒呢？
雨下得越发大了。
“睡吧。”鹿野道。
你仍旧睡不着。
鹿野似乎很忙，好几天白日里就只有你、无限和小黑在家，直到你准备睡觉的时候，她才会回来。
你知道她在躲着你。
你并不会不满，因为你知道她还记挂着你睡不着的事。
可是她也不见得睡得有多好。
你只是觉得后悔。向无限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即使害怕共情带来的后果，但你没有后悔；在房间里一个人痛哭的时候，你也没有后悔；可看到鹿野因为你知道她的过去而感到不安，同时还不忘为你考虑的时候，你后悔了。
你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一个自私的人。你好像很多时候只能看到自己，于是固执地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却忘了问鹿野一句，你到底愿不愿意我靠那么近。
你犯了一个大错。
“醒醒。”
是鹿野的声音。你惊讶地睁开眼，以为她应该跟前几天一样早就出了门。
所以你才敢在梦里恣意释放那些源源不断的悲伤，直到你被叫醒，身体还脱力着。
你茫然看着鹿野，“你今天不忙吗？”
“嗯，”鹿野穿着家居服，看上去好像没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今天没什么事，正好我订的床来了。快点起来，师傅都在门外了。”
“啊？奥。”
你站在鹿野身边，看着师傅将新床搬进房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你买了新床？”
鹿野无奈地看着你，“我刚跟你说了的，而且总不能一直让我打地铺吧？”
“哦……”
你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变了。
夜晚十一点，你躺在鹿野的那张床上。很奇怪，即使有了新床，你们也没有想要换回来的意思。
“我觉得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鹿野头枕着胳膊，依旧是平躺的姿势，不过脸是侧向你这边的，“介意我对你用催眠吗？”
你侧躺着看向她，摇摇头，“不介意。”
再次来到那片蓝色的海，你不再只是揽镜自照，而是深深望进海平面。
拨开岁月，拨开人群，直面那一抹忧郁。
泪水只要在你眼里就可以了，这样她就不会被淋湿。
“果然还是不行。”鹿野挫败道。
你眨了眨眼，笑了，“算了……”
“不能算了，”鹿野走出房间，“我去叫师父来。”
无限的催眠让你睡了个好觉。
但也只有几天。
几天后的晚上，无限看了一眼陷入浅眠后依旧皱着眉头的你，对鹿野道：“要不把她打晕？”
鹿野的额头迸出个“川”字来，“这时候师父你就别开玩笑了！”
“好吧。”
两人说话间，鹿野注意到你的眼珠在眼皮下乱转，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额上沁出冷汗，似乎是做了噩梦。
“师父，你先去睡吧，我来照顾她。”
无限点头，“好，有什么需要叫我。”
“不要！”
你惊惶着醒来。从未有过这样真实的梦境，你仿佛变成了那个只能以无措面对残忍现实的孩子，身边的亲朋都死在了战场，可偏偏只有你活了下来。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鹿野要承受这些？
一切都明了了。这时候你才明白她在酒店的时候，为什么明明已经信了你说敌人不会再来的判断，却依旧整夜没睡。想来救了飞机上那些人以后，小黑说过的那些话，她早已在心里说过了很多遍。
她一直都在自责。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你感到前所未有的难过。
“做噩……”鹿野甫一开口，就被你扑了个满怀。
有什么东西滴在了她的颈窝。
某一瞬间鹿野甚至希望自己有水系能力，如此一来便可以将那滴眼泪封冻于手心。
可惜念头来去的功夫，眼泪就在她的肩膀上打了个旋，顺着胳膊滑了下去，空余些微凉意。
“鹿野，我都看到了。”你闷闷地说了一句。
她示意你放开她，然后扶着你的肩膀看着你，“你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你的过去。”
鹿野愣住了。
心灵组和她们感知组都在一个大楼里，偶尔她会碰到几个心灵组的组员，他们一个个看上去都很开朗，但她莫名就觉得他们看过来的眼神很不舒服。夸张点来说，有种自己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众面前的窘意。
所以她向来都对他们敬而远之。
关于心灵系的能力，她亦有所耳闻。在她看来最骇人听闻的，就是仅凭犯人的只言片语，具备心灵系技能的妖精便能够描述出相应的情节画面，并梳理出其中不合理的部分，从而识别出犯人是否在说谎。
太恐怖了。虽然她不屑于说谎，但这类仅通过话语便能照见内心的技能还是给予了她不小的冲击。
在这样的妖精面前，她用以包裹心灵的层层铠甲似乎不堪一击。
不过在会馆里，她的过去并不是什么敏感话题，很多妖精都知道，他们亦不会在意。
妖精向来以实力说话。不像人类，他们觉得一旦表现出脆弱就会被拿捏。
想到这里她闭上眼，是和你待得太久，被同化了吗。
她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得太过脆弱，当然不是怕被你拿捏，只是……
只是如果她都显得如此脆弱的话，那未免太过辜负你的信任。
“都已经过去了……”她有些不自在地将头偏了过去。
你捧住了鹿野的脸，逼她与你对视。
“不要躲开我好吗？我知道的，有些事情并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了的。”
“如果你不想在我面前表现出脆弱，那么请你，只是试着接受我的拥抱好吗？”
说完你又抱紧了她。
“你知道吗，鹿野，之所以你会想要我去信任你，是因为我能接得住。不要害怕，我完全能够接得住你的眼泪，你的脆弱，和你的痛苦。
确实我在那天向你师父问起你的过去时有过犹豫，夜里也一度哭了很久，但那并不代表我不能承受这些。
恰恰相反，其实我是在替你流泪啊，鹿野。”
过了一会儿，你感觉道鹿野回抱住了你。
颈边滚过一道陌生的湿意。
这一次，你和鹿野各自的雨季终于对齐了频率。
雨停了。
雨季不再来。
三个月后。
依旧是那个鹿野带你来过的武场。不同的是此时除了你和鹿野，微明也在，而且除了她之外还有几个你没见过的妖精。
“他们几个负责干扰你，而你要做的，就是用追毫找到我和微明。找到了就算你出师了。”
鹿野挑眉看着你，“怎么样？敢不敢？”
你正欲开口，站在鹿野旁边的微明皱着眉头道：“鹿野大人，这是不是太急了些，他们可不是好对付的……”她指的是那些生面孔。
还未等鹿野回答，你勾唇笑道：“有什么不敢的。”说完你就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尽管上吧！”
微明叹了口气。她刚要像往常一样往你身上施加灵力，你冲她摇了摇头。
感受到身后鹿野和微明消失在原地，你闭上眼的功夫，对面攻了上来。
谅解你是不会使用灵力的人类，这几个妖精仅以体术对付你，但这已经足够让你感到吃力。
无他，妖精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强了。
身上挨了几拳，很痛，不过暂时还可以忍受。令你感到焦躁的是多了这几个妖精的干扰，你只能勉强施展追毫，但根本顾不上找寻鹿野她们的踪迹！
怎么办？再这么缠斗下去你早晚会将体力耗竭！
思维混乱了一瞬，你便不慎被其中一个妖精照面轰了一拳，其力道之大，直教你往后飞了几米远。
眼前不真实的世界突然变成了默片电影，掉过色的彩沦为黑白，你的动作也似乎变慢了。
是红色，很多点红色。
你突然想起那天在火锅店和鹿野说过的话。
“你想让你的追毫达到什么程度？”
“至少要做到在追毫的时候，我不会被敌人限制自己的行动能力。”
摔在地上后你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就往一个方向跑。
红点越来越多了。
微明和鹿野正站在屋顶。看到你脸上和衣服上好多血，微明吓了一跳，就要跳下去给你疗伤。
鹿野拦住了她。
“真的没关系吗？”她担忧道。
“我相信她。走吧，去屋里，马上她就到了”
一刻钟后。
你抹了把嘴角的血，一脚踹开门。
门内赫然是故意藏起来让你找的鹿野和微明。
“找到你们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雨季不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