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燃》姜戚

5、放假

　　秋阳把教室窗棂染成暖金色时，月假的通知终于贴在了公告栏上。昝语棠刚把作业本收进书包，就被谢昂叫住——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还攥着本班级日志，笑容温和：“昝语棠、七七，周末有空吗？沈惜说想凑局打麻将，就我们几个，在家玩不会吵到别人。”

　　宁七七眼睛一亮，凑过来拍了下谢昂的肩膀：“可以啊！咱们班三个班委凑一桌，再加个沈惜，刚好四人！学习委员、班长、团支书，这局麻将打得够‘官方’啊！”

　　昝语棠忍不住笑了，谢昂是班长，做事向来周到；沈惜是团支书，性子文静却不沉闷，几人平时在班里也算熟络。她点了点头：“行啊，周末我没别的事。”

　　沈惜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好地址的便签：“这是我家地址，周六下午两点，直接过来就行，我妈会准备零食。”几人约好时间，才各自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

　　昝语棠回到家时，刚推开玄关的门，就愣住了——鞋柜上放着双熟悉的皮鞋，客厅里传来父亲的声音。她的父亲常年在外忙工作，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今天竟难得在家。

　　“回来了？”父亲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比平时温和些，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凝重，“先坐，有件事想跟你说。”

　　昝语棠心里咯噔一下，刚坐下，就听见父亲说：“你们班主任陈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最近成绩掉得厉害，还逃了课。”她攥紧了衣角，正想解释，父亲却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心事，不想给你太大压力——你身体不好，家里也不缺这份成绩带来的‘面子’，但该有的努力不能少。”

　　他顿了顿，又说：“晚上我请了陆知舟来家里吃饭，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又比你大一岁，或许能跟你好好聊聊学习的事。”

　　昝语棠的心猛地一沉，她没想到父亲会把陆知舟请来。晚饭时，餐桌上的气氛格外沉闷，父亲偶尔问两句陆知舟在一中的学习情况，陆知舟礼貌地回答，昝语棠却没什么胃口，只扒了几口米饭。

　　饭后，父亲接了个工作电话就匆匆出门了，客厅里只剩昝语棠和陆知舟。陆知舟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点长辈般的叮嘱：“小棠，我知道你可能还在遗憾没去一中，但在哪所学校都一样，只要想好好学习，总能跟上。你以前成绩那么好，别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这话像根刺，瞬间扎破了昝语棠压抑许久的情绪。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点颤抖：“好好学习？陆知舟，你凭什么教育我？你当初说要等我一年，说好了一起去一中就在一起，可你呢？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一条都不回，转头就跟别人谈恋爱——我们之前的那些话，到底算什么？”

　　陆知舟愣住了，随即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愧疚，却更多的是疏离：“小棠，对不起，以前是我没弄清楚自己的感情。后来我才明白，我对你的感觉，一直都是兄妹之情，不是喜欢。我以为不回信息，你就能慢慢明白……”

　　“兄妹之情？你管那些叫做兄妹之情？”昝语棠笑了，眼眶却红了，“好，我知道了。”她站起身，指向门口，“你走吧，以后不用再来了。”

　　陆知舟还想说什么，看着昝语棠决绝的眼神，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门关上的瞬间，昝语棠靠在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向来要强，再难的事都习惯自己扛，可此刻心里的委屈，却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不知道哭了多久，手机传来宁七七的信息，“糖糖，你到哪里啦，都等你了快来快来！”

　　昝语棠擦干眼泪，拿起手机一边回信息一边出门，“出门了，马上到。”

　　赶到沈惜家时，谢昂和沈惜正坐在麻将桌旁等她们。宁七七见她脸色不好，拉着她小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昝语棠摇了摇头：“没事，坐吧，开始玩。”

　　麻将牌碰撞的声音渐渐驱散了沉闷，沈惜一边码牌，一边忽然说：“对了，上次你们逃课，陈老师本来想让你们写两千字检讨书的，后来谢昂找老师求情了，说最近作业多，怕你们没时间，老师才松了口。”

　　昝语棠愣了一下，看向谢昂。男生笑了笑，语气自然：“没什么，我是班长，本来就该多担待点，总不能让你们一边赶作业一边写检讨，太赶了。”

　　宁七七笑着拍了下谢昂的胳膊：“可以啊班长，够意思！以后有事还得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