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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你说的,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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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乘劫云?”
于秋息猛地一拍桌案,面上难掩狂喜之色:“小砚成功了?”
“不,不对,这劫云中的气息很陌生。”
但很快他便冷静下来,劫云出现的位置太奇怪,还有天空上那道诡异狰狞的裂缝,更是隐隐透出一股诡异不详的气息。
不怪他敏感多疑,这一幕实在是和万年前的那场大浩劫太像了。
“对你们来说当然陌生。”
顾识努努嘴,示意他往天上看:“某个不陌生的已经飞上去了。”
“沈岁寒身体还没调养好,正是虚弱的时候,哪里扛得住这种级别的天雷?!”
此时,凤颜正满脸焦急站在劫云外,想冲进去,却又被雷劫拦住。
他虽然已经触摸到了这个世界的巅峰,甚至掌握了部分天地法则,但和真正蕴含天地大道的大乘期雷劫相比,还是不够看。
更别说沈岁寒招来的劫云中蕴含了一些他无法感知无法分辨的诡异气息,让凤颜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他怕自己在外胡乱动作,反而会害了身处雷劫中的沈岁寒。
就在这时,一片混沌之中,一道人影左牵右抱乱七八糟地朝外跑来,速度之快,神情之慌乱,简直像有人在后边拿着火把杵他屁股一样。
凤颜眼神一凛,天火强势挡住即将落在那人头上的雷柱,二者在空中碰撞,发出爆炸般剧烈恐怖的声响。
柳寄月左手抱着赤燕,右手扛着柳千树,头上还趴着一只懒洋洋的小狐狸,拖家带口逃难,逃得很狼狈。
天火短暂挡住了雷劫,凤颜看准时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拖出雷云范围,顺手把其他人送回了地面上,独独抓着柳寄月不放。
还没等人站稳缓口气,他便语气焦急追问道:“里面什么情况?这雷劫是这么回事?我交给你的人怎么样了?”
他能感觉到,沈岁寒的大乘雷劫比他当初突破时,要凶猛危险得多,沈岁寒的气息隐匿其中,宛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时隐时现,他很难感知到。
柳寄月满脸郁闷,正搓着脸上的灰,闻言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个坑爹的小鸡崽子,我没找你兴师问罪,你还审上我了?真是恶人先告状……”
说起这个他就头疼。
按照他的治疗计划,最后一个疗程过后,沈岁寒的经脉和丹田都已经被修补,由于损失的修为不会随之恢复,所以他得留在秘境内修炼一段时间,等外界的事都平息得差不多了再离开。
并且他先前就说过了,即使恢复,由于身体亏损得太厉害,能否再次修炼到大乘还是一个未知数,寿数也顶多延长个几十年。
可谁知沈岁寒这厮不按常理出牌,在他收回银针的瞬间,大乘劫云就来了。
“你送了个什么怪物进来?他还是人类吗?不对……妖怪也不带这么玩的。”
柳寄月回想起那时的场景,仍然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
那雷说来就来,说劈就劈,他跑都跑不赢。
大乘雷劫太过凶猛,其中蕴含的天地法则之力刚好克制混沌秘境的无序混乱,若放任沈岁寒在秘境内突破,二者相撞会发生非常恐怖的事情。
没办法,他只能定位顾识的位置,紧急将秘境撕开一个缺口,带着里面的活物赶紧逃了出来。
“你知道什么东西能炼化雷击木吗?唯有天雷!而且必须是最纯粹最霸道的大乘天雷!”
柳寄月站在劫云外围,抱臂啧啧感叹两声道:“本来这股属于雷击木药力太过霸道,并不能被他完全吸收,这下好了,机会来了。”
说着,他拍了拍凤颜的肩膀,“放心,扛过雷劫,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扛不过呢?”
这话刚问出口,凤颜心里就忍不住呸了三声,要不是有人再看,他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两巴掌。
怎么会扛不过?吉人自有天相,他都扛过去了,没道理沈岁寒扛不过去!
“扛不过去死咯,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我,”柳寄月掏掏耳朵,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雷没劈你头上啊,怎么人傻了吧唧的?”
凤颜:“……”
凤颜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个距离,你觉得我现在弄死你,顾识来得及救你吗?”
“年轻人就是不禁逗!”
柳寄月一脸正色教训道:“你以为像我这种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前辈会怕你这三言两语的威胁吗?”
凤颜面带讥笑地看着他:“那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柳寄月煞有介事道:“这里的空气不拥挤,好了你别跟我闲聊了,快看!”
凤颜顺着柳寄月手指的方向朝上看去,只见漆黑的雷云之中,有一杆红得刺目的长枪破开云海,悍然撞上轰下的雷柱。
那柄血红的宛若在流动的长枪乘势而上,电光缭绕在枪杆上,二者碰撞,竟发生了神奇的质变。
长枪上流动的血液瞬间凝固,一点一点缓慢而坚定的和缠绕在枪身上的银色电光融合。
渐渐的,在天雷的持续锤炼下,血枪褪去了猩红的色彩,变成了一杆银色的长枪,唯有枪尖和枪身相接的地方还留有一线飘逸的红。
风雨如晦,雷声大作,空气又湿又闷,即使站在千百米开外,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识伸手拂开眼前如刀的雨丝,转头和身旁的于秋息说笑:“这不就来了。”
大阵的最后一块拼图。
……
沈岁寒的意识缓缓从雷暴中脱身,他再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凤颜那一头随风飘舞的张扬红发。
雷暴的后遗症还没完全褪去,他的半边身子都是酥麻的。
两人对视的瞬间,他在凤颜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熟悉但并不属于“凤颜”的情绪。
沈岁寒心底咯噔一下,一个大胆且荒谬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他脑子里。
他撇开眼,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大堂中央。
沈岁寒此时已经走到了大道的尽头,返璞归真,神华内敛,像凡人又不是凡人。
他突然出现,吓得众人齐齐往后退了半步,唯有顾识还站在原地,抱着手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沈岁寒扫过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皱起眉头。
各宗长老宗主齐聚,事态究竟多严重?
沈岁寒眼神扫过来的时候,这些老家伙全都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当年伏龙开口,要通缉沈岁寒为师弟报仇,他们这些人碍于情面,多多少少总是出过力的,转变来得太突然,他们高高在上了一辈子,很难拉下脸来。
好在沈岁寒并不计较这些,又有个顾识主动打破僵局,将目前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等着沈岁寒的回应。
后者只微微沉思片刻,便答应了镇守大阵一角的事。
于秋息喜不自胜,连说了三个好字,站起身走来走去,嘴里喃喃着:“这下好了,只差一个能承受四位大乘的法宝当作阵眼,品阶起码要在天阶上品,老李,你们碎玉的镇宗之宝呢?这种时候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快拿出来。”
被叫做老李的老者正是碎玉宗这一代的宗主,也是江沉曾经的师父,此时突然被叫道名字,当即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我们宗的镇宗之宝早就在万年前的大战中碎掉了,这些年来一直在想法子修复,好不容易出了个有天赋的年轻人,谁知道……唉!”
说着,他重重叹息一声,抓了抓花白的发髻:“再者说,我们的镇宗之宝确实是天阶不错,但只是天阶伪上品,世界上真正能称得上天阶上品的,只有那一件。”
“你是说……那一件?”
“是的,就是那一件。”
凤颜不耐烦开口打断他们:“所以到底哪一件?”
“万年前的封天之器,”两人说着,齐齐看向顾识,“日月宝鉴。”
顾识:“……?”
顾识:“看我干嘛?用完老天爷就收回去了,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众人脸上皆是一片灰败之色。
“罢了……就用天阶中品法宝吧,虽然大阵会有破绽,但眼下也没有办法了。”
“等等,”沈岁寒突然出声,从怀里摸出一片形似弯月的古朴铜镜:“这个,日月宝鉴。”
顾识率先拿过铜镜,看了好半晌才道:“这是月鉴,日鉴呢?这两面镜子单拎出来都是天阶上品的存在,若合在一处,便是超出天阶,可称神器的存在。”
“日鉴在我手上。”不知何时,凤颜忽然凑过来,和沈岁寒挨的极近,脸几乎都要贴到一块。
凤颜很自来熟的把日鉴也塞到了顾识手上,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
这两人就这么随手把天阶上品的神器送出去了?
沈岁寒有些不自在,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他挪,凤颜也跟着挪,沈岁寒忍无可忍,回头瞪了他一眼,凤颜就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疑惑地看着他。
沈岁寒:“……”
顾识盯他俩很久了,实在是忍无可忍,重重咳了一声:“好了,我能确定这就是真正的日月宝鉴,万事俱备,该干嘛干嘛去吧,东西先放我这里,没意见吧?”
其他人当然没意见,顾识作为日月宝鉴的拥有者,由他保管自然是最安全的。
“等等。”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时,凤颜忽然开口道:“我还有几件事事需要确认。”
“我的族人,总计三族十六城的人。”
“在大阵开始布防前,我需要你们想办法把他们全部转移到大阵可庇护的范围内,以及其他妖族人,务必将计划传达给他们的首领,至于是否参与让他们自己觉得。”
于秋息立马爽快答应,“这个没有问题,我会全权负责,请殿下放心。”
“好,那么第二件。”
凤颜揉揉眉心,这件事也是让他最苦恼的事,“我族内已经出现了被扼魂鬼夺舍的人,尚未查明身份,若全部转移到大阵内,会有隐患。”
“这……”
这回于秋息没办法一口答应下来了。
“只有首领级的扼魂鬼才有资格夺舍活人,其他等级略低的,则需要借助类似神像的大型媒介。”
“据我所知,扼魂鬼部族总共有七位首领级的鬼,本该在万年前就被斩杀,可这一族的能力实在诡异莫测,或许有漏网之鱼,但绝不可能超过两只。”顾识还没走,开口解围道:“按照沈岁寒的说法,其中一只应该就是夺舍了殿下前身的那位,名字叫颜知柏?是吗?”
凤颜脸色一沉,眉毛拧成一团,似乎很不情愿,僵硬道:“对。”
“这一只若是首领级,凤凰一族早就沦陷了,哪里撑得到今天?各位放心好了。”
他挥挥手,往外走去:“对付这玩意我还算有经验,查找内鬼的事就交给柳寄月去办。”
有顾识做担保,于秋息也不再多说什么:“既然如此,殿下,我会专门腾出百里山脉,再额外开辟三千洞府供您族人落脚,但情况特殊,我们需要您保证他们只能在规定范围内活动。”
“可以。”
“至于查出内鬼的事,碎玉宗的道友或许能帮上忙,他们近日在研究能够验明正身的法宝,不日就能问世。”
……
大阵的布置还有很多要准备的东西,这些天山河动荡,众人也不再多留,纷纷回去做准备了。
沈岁寒和凤颜都没有说话,沈岁寒默默起身,朝外走去,与站在原地没动的凤颜擦肩而过。
错身时,凤颜还是忍不住回头,轻轻碰过沈岁寒的指尖,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用谁的身份面对沈岁寒。
颜知柏?还是凤颜?
可在沈岁寒回头望过来的时候,心里的所有纠结全都烟消云散了。
其实这个问题,一点也不重要。
沈岁寒安静的望着他,他竟然从那双黝黑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温柔的纵容。
“之前说的结契大典……还算数吗?”
沈岁寒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眼睫颤了颤,而后不堪重负般垂下。
“你说过的话,在我这里一直算数。”
“不是,”凤颜摇摇头,“是你说的,等我回来就结契。”
“沈岁寒,你自己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沈岁寒猛地瞪大眼,怔怔地看着他,很久都没有说话,就当凤颜以为他不回再回答自己了,沈岁寒却又把头低下,苦笑一声:“我也想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