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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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里一丝光也没有，那两只凤凰走后没多久，牢门再次被打开。
一群血脉极其杂乱的鸟类走进来，叽叽喳喳，吵得沈岁寒头疼。
他们身上的凤凰血脉极其稀薄，已经不能称之为凤凰了。
但沈岁寒对凤凰的族谱不感兴趣，从没研究过，也不知道这群鸟叫什么。
为了便于称呼，他一般直呼杂种。
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后，吊着他向上的力突然消失，玄铁镣铐锁了他太久，已经和皮肉粘连在一起，这一下猝不及防，连皮带肉撕开部分结痂的伤口。
沈岁寒闷哼一声，潭水中骤然炸开一捧血花。
他向下沉去，长发在水中如藻荇摇曳，两支坠在发尾的翅羽被沈岁寒紧攥在手心。
寒潭深千丈，寒泉顺着口鼻灌入喉管肺腔，火辣辣的疼。
黑水一拥而上，顷刻间便吞没了沈岁寒的身影。
小鸟们惊呼一声，止住嬉笑打闹，齐齐趴在水牢边，伸长了脖子张望。
“他掉下去啦！”
“你快捞呀，等会淹死了。”
“不要！脏死了。”
“都是为了殿下，你忍忍！”
“你怎么不忍？”
与此同时，沈岁寒静卧潭底，眼眸黝黑发亮，哪还有半分凄迷？
逸散在四周的血雾汇于他手心，逐渐凝成一柄血色长枪。
苦等半月，机会终于来了。
沈岁寒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运转灵力，悍然破水而出！
青年破损的衣衫湿透，紧贴着皮肉，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身，手中长枪通体闪着妖冶嗜人的血光，身后水龙盘旋咆哮，落一场腥风血雨。
冰冷刺骨的潭水兜头洒落，把岸边一群小鸟淋成落汤鸡，抖得跟个鹌鹑似的，其中一只颤巍巍抬头，对上沈岁寒杀气四溢的眉眼。
眉如远山，眼勾纤月，如淡墨勾勒而出的山水画，极富意境。
而美景过后，图穷匕见。
分明已是狼狈至极的绝境，这人竟还不肯认命就范，拼着一股狠劲，身如修竹，韧而不折。
他凌空而立，单掌舞枪花，一点寒芒先到，枪出龙吟，激起浪千层，奔着其中一人杀去。
洪荒异兽，天道眷顾，□□强横，生来金丹。
这鸟虽然称不上凤凰，但好歹和凤凰沾亲带故，实力不如凤凰强横，但苦修多年，也是个金丹。
他刚要唤出法阵抵挡，沈岁寒却直直从他身边擦过，枪尖只在侧脸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
越过发懵的鸟人，沈岁寒将轻功运转到极致，一鼓作气朝着水牢外冲去。
他并不打算杀人，只想离开，仅此而已。
凤凰族的地界位于大陆以南的森林，地形复杂，树木参天，其中还生长着不少天材地宝，有助于他疗伤。
只要能逃进森林，那他就还有机会。
反之……若是被抓进守卫森严的王宫，送到那位半步大乘的殿下眼皮子底下，他离开凤凰族的希望更加渺茫。
他的伤势经不起久战，他自己知道，那灵力化作的水龙看着凶悍霸道，实际只是纸老虎，碰火即成灰。
趁着那群鸟人没反应过来，他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水牢位于宅邸后院，翻过院墙就是梧桐林。
沈岁寒已经看见了在墙头摇曳如火的梧桐叶。
快了。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鸟鸣从身后传来：“别让他逃了！快！”
啧。
沈岁寒烦不胜烦，头也不回，朝身后掷出长枪，自己则飞上墙头，正要往外跳时，空中华光闪过，一道属于化神大圆满的威压凌空压下，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拍在沈岁寒身上。
单薄的身影重重砸落在地，沈岁寒捂着心口吐出一口血来：“咳……！”
有结界？
就这么看得起他？
反应过来的内侍一拥而上，摁住他的肩，用捆仙索缚住他的双手，让他无法运转灵力。
“敬酒不吃吃罚酒！”
“让你侍奉殿下，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还敢跑？”
那几只形似麻雀的内侍对着他又踢又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愤怒。
这人要是跑了，他们可是会被问责的！
“行了，”较为年长的一只开口拦下他们：“带他去沐浴更衣吧，别误了进宫的时辰。”
“是。”
几只小的颇为不服，把眼神涣散的沈岁寒从地上拽起来，托着往浴池走去。
漂亮的长发混着泥土和血污，光亮不再，沈岁寒唇角带着血迹，系着翅羽的发绳在奔逃时被甩到了身前，此刻垂在脸侧，轻轻晃荡着。
别怕……
他用侧脸蹭了蹭垂在鬓边的翅羽，眼中雪成了溶溶春水，流光荡漾着溺死人的温柔。
*
灵兽自身□□强横，使用的灵药也格外霸道，涂在伤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肉白骨带来的疼痛并不比凌迟好多少。
沈岁寒咬紧牙关不肯痛呼出声。
替他上药的麻雀愈发不满，手上用力，狠狠揉进伤口，血水混着碎肉渗出，听着耳边传来小声的抽气声，麻雀心里那股郁结之气才终于散去些许。
处理完伤口，沈岁寒又被扔进一方冒着雾气的汤泉内，反复几次，直到身上的泥水被清洗干净，露出雪白的皮肉。
“收拾好了就快些出来，”麻雀们在外面催促。
为了方便他更衣，捆仙索化作一只绞丝镯扣在他右手手腕，沈岁寒捞过还在往下滴水的长发拧了拧，烛火轻晃，纤长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他换好丝绸裁剪的白衣，浑身笼着一股冷香，缓缓涉水而出，胸膛大片裸露着，锁骨精致，走动间，肤若凝脂的大腿若隐若现。
头绳被他缠在腕间，两支翅羽从袖间垂下，衬得他人似纤纤月，皓腕凝霜雪。
貌胜寒山映雪，眼如漱冰濯雪，凝眸处，玉宇无尘。
哪怕在人人都是美人的凤凰一族，沈岁寒这身皮相也绝对是上乘中的上乘。
凤凰化形通常艳丽无双，是盛气凌人，泼墨挥毫的美。
沈岁寒却像一张留白得当的古画，初看已够惊艳，细品却更有味道，神姿端雪，意味无穷。
汤池边守着的麻雀面上飞起红霞，恶声恶气道：“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沈岁寒站在原地没动：“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殿下的寝宫啊！”
*
沈岁寒被两只麻雀压着上了鸾车，被火系灵力炙烤，他浑身难受，针扎一般的疼痛。
虽然外伤被灵药治愈，但经脉丹田中的暗伤依旧在隐隐作痛。
有捆仙索在，他还是无法运转灵力。
鸾车里只有他一人，外边封着层层叠叠的结界，密不透风的把鸾车包裹起来，四周还有几只化神修为的凤凰押着鸾车，生怕路上出什么变故。
车里不知熏着什么香，闷人。熏得他头晕脑胀，昏昏欲睡。
鸾车不知飞了多久，沈岁寒再次睁开眼，眉峰紧蹙。
两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逐渐向他靠近。
不……应该是他正在向那两股极其强大的气息靠近。
快到了。
凤族殿下的寝宫。
沈岁寒坐直身，摩挲着手心的翅羽，心乱如麻。
……怎么办？
要他委身于人，还不如死了清净。
可是……可是他不能死。
他苟活于世，还有未竟之事。
“是我之过……”
沈岁寒垂眸看着掌心的翅羽，喃喃道：“我活该千刀万剐，你别怨我，等我报了仇，死得远一些，干净一些，绝不脏了你的轮回路。”
哒。
鸾车停了。
沈岁寒还没回神，一只灵力大手忽然伸进车内，把他从鸾车里扯了出来。
……合体初期。
沈岁寒悬在半空，费力朝下望去。
入目是一座宏伟到无法形容的宫殿，覆压三千里，地面都是由极品灵石铺就，飞檐斗拱与天齐，雕梁画柱入云霄，凤凰虚影振翅欲飞，凤鸣声声，彤云漫天，灵气浓郁到要化作仙雾萦绕。
送他过来的几只凤凰被拦在殿门外，殿前有两只合体修为凤凰，一凤一凰，一雄一雌，看样子应该是族中长老。
“人送到了，你们回去吧。”
“是。”
护送鸾车的凤凰朝两人鞠了一躬，转身化作原型离去，飞过天际时，尾羽如晚霞绚烂。
沈岁寒恹恹垂着眼皮，一眼未看。
女人发色偏橘调，身材波涛汹涌，一双凤目锐气逼人，指尖涂着猩红豆蔻，掌心倏地腾起一簇灵火，偏头威胁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
女人还没来得及满意人族的识相，沈岁寒补充道：“我有条件。”
“嗯？”
她凤目一凛，合体期的威压几乎要将沈岁寒的骨骼寸寸碾碎。
轰——！
女人没有用全力，但仅仅只是这样，也够沈岁寒喝一壶了。
沈岁寒擦去唇角溢出的血渍，淡淡道：“你有本事一直压着我，只要你敢松开，我立刻自爆金丹。”
“你们当然可以再去找一个水灵根……只要里面那位等得及。”
女人的凤目危险地眯起，掌中火焰腾一下窜上几丈高：“你威胁我？”
火光在沈岁寒眼底跳动，灼热靠近，他依旧不为所动：“各取所需罢了。”
“你！”
“好了，清清，”一直没有出声的男人拦住暴跳如雷的女人，眸光转动，落在沈岁寒身上：“你先说你的要求，太过苛刻，我等不会应下。”
沈岁寒垂眸摩挲着掌心的翅羽：“你们需要拼尽全力治好我，在那之后，助我手刃御灵宗宗主伏龙真人及其亲传弟子……颜知柏，若遇危难，你族需出手帮我一次。”
两只凤凰对视一眼，凰清哼一声收了火，恩赐一般：“我允诺你，我族必定助你手刃仇敌。”
“我不要口头承诺，”沈岁寒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你立誓。”
凰清气极，眼中杀意如有实质四周温度急速攀升：“你！”
沈岁寒面不改色，甚至仰头露出白皙柔软的脖颈：“怎么？杀了我？”
男人低咳一声：“殿下要紧。”
凰清恨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对天发誓：“我凰清在此立誓，只要我活着一天，必助你……”
“沈岁寒。”
“必助你沈岁寒恢复伤势，手刃仇敌！若有违此誓，身死道消，不入轮回！”
雷声乍响，天道应允此誓。
沈岁寒指尖颤抖着，垂下眼帘，像是极度压抑着什么。
“可以了，带路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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