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供职仙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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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回雪：“……”
这乌龙闹得！飞升如此庄重之事，竟也能出纰漏？简直儿戏。
“众仙家怎么看？”天帝竟也学起人间帝王，抬手揉了揉额角。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语，仙人们交头接耳，声音窸窣不断。
“众仙家若有意见，不妨大声些。”天帝目光扫过殿内，面色端得平静，话音里已压不住露出不耐烦。
他看向始作俑者：“司命，此人是何来历？”
司命星君躬身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禀、禀天帝，小仙已遍查命簿，动用诸多手段探察，亦询问过……”
天帝指节微屈，堪堪忍住捏诀的冲动：“说重点。”
“查、查无此人！”
叶回雪原本高悬的心，忽地坠了下来。
他暗自庆幸，可转念一想——命簿可载过去、现在与未来事。
只是……
自己既不在其中，岂不成了三界黑户？
众仙目光如灼，道道灵力似扫描般落在他身上，却皆如石沉大海，一无所获。
众仙面色皆是一凛，殿内嗡嗡声又起。
“此人竟不在三界之内，莫非是天外之客？”
“变数太大，若存祸心，必成三界之患……断不可留。”
“此人实在是……”
叶回雪将他们“窃窃私语”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密谋就不能再小声点吗？！
当事仙还在场呢！
天帝抬袖一压，殿内顿时肃静：“既不在命簿，便非天命所归的飞升者。那他究竟如何上来的？司命……”
司命星君吞吞吐吐道：“据命簿所示，本当飞升之人乃是……”
天帝抬手止住他，目光落向叶回雪：“先将此人带下，听候发落。”
叶回雪：“……”
好，一到关键处，就要清场了是吧。
殿门处两名天将应声而入，身形魁梧，气势逼人。
叶回雪被一左一右架起，双脚顿时悬空。
他忍不住道：“二位大哥，放我下来吧，我能自己走。这样实在不好受啊！”
二人恍若未闻。
此前那名与他搭话的仙人，眼中再度掠过一丝轻蔑，话音冰凉：“多说无益。”
这仙界，当真半点人情味也没有。
叶回雪默默在心里记上了一笔。
殿内气氛肃穆。
天帝看向司命，示意他继续。
司命声线微颤：“修真界剑尊幸司会，百年即至大乘，本是天道所定的飞升之人。可不知为何，他飞升之时，竟被一凡人……截了机缘。”
“你方才说，是雷劈错了人？”天帝目光一凝，“可凡人之躯，怎能承受九重天雷？”
众仙纷纷附和：“天帝明鉴。”
“此事闻所未闻。”
原本缩在一旁的雷公被点名，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天帝明鉴，小仙确实将天雷降在龙隐宗幸司会身上。若真是凡人受劫，早已魂飞魄散，绝无可能完好出现在天界。”
“不错，方才看他周身无恙，的确不似经历过雷劫。”
“或许天雷与命簿……都管不了天外之人？”
“既然命簿无误，天雷也未劈错，”天帝声音渐沉，“那接引光柱为何会……”
他忽然收声。
若错不在人，亦不在仙，莫非错在天道？
如此悖逆之言，更不该出自他这位天帝之口。
他目光转向殿下那位白发白须、一身素袍的老者：“太白真君，你有何见解？”
太白真君轻捋长须：“小仙以为，事已至此，追究无益。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此人。”
“我等附议。”
天帝心中暗自唾弃：附议什么，倒是说怎么办啊！
他面上仍平静：“那依真君之见，该如何处置？”
太白真君面不改色：“将错就错。否则若传出去，三界皆知天界出了如此纰漏，天界威严何存？陛下威严何存？”
“我等附议。”
天帝略作沉吟：“众仙家所言有理。那位剑尊既然天资卓绝，再多等些时日也无妨。司命与雷公，虽无大过，却有失察之责，罚俸二等。至于那凡人叶回雪……此等变数，也算另一番机缘。不过，终究不宜留在天界。”
变数，便是未知吉凶未知。怎能将隐患置于身侧？
太白真君再度开口：“小仙有一提议。”
天帝瞥他一眼，这些老仙，从来不肯一口气把话说完。
他淡淡赐下一字：“讲。”
“下界龙隐山脚下有座仙庙，因得龙隐灵气滋养，历来有求必应，香火不绝。两日前，庙中仙者刚擢升入菩提祖师门下。不如就让叶回雪前去接管此庙，积累功德。待他功德圆满之日，旁人自然无话可说。”
太白说话时，余光留意着天帝与众仙神色，见无人反对，才继续道：“如此，既安顿了他，也全了天界的体面。”
天帝听得仔细，思量片刻，终是颔首：“此法甚妥。此事便交由太白真君督办。”
“我等附议！”
天帝扫了众仙一眼：“散了吧。”
真是受够了，一个个除了“附议”，也没别的用处。
殿外，对此一无所知的叶回雪，正忐忑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不多时，太白真君自凌霄殿出来，径直走向他。
叶回雪赶忙站直，依样行了一礼：“见过仙君。”
太白真君抚须，笑得慈和：“老朽乃太白真君。”
“竟是太白真君！”叶回雪眼睛一亮，“百闻不如一见！”
这可是神话里鼎鼎有名的老神仙，出了名的好脾气。
太白真君呵呵一笑：“仙者倒是率真。陛下已有安排，请你即刻随我前去。”
“小仙遵命！”叶回雪心头一暖，只觉得这位老仙君亲切如凡间长辈，先前的局促不安顿时消减许多。
虽已成就仙体，叶回雪却未曾修炼过腾云之术。
一路跟随太白飞行，不免踉跄摇晃。
尤其是经过对流层，风涌云动，他只觉身形失控，几乎要在空中翻滚起来。
慌乱间，他伸手拽住了太白真君随风扬起的拂尘，才勉强稳住。
太白真君手臂一顿，侧过脸看向他，眼中带着些许诧异。
叶回雪尴尬地放开拂尘，指尖轻抚尘丝，感受其上流淌的温润灵力，由衷叹道：“仙君这柄拂尘果真不凡！尘丝根根剔透，隐有虹光流转，定是由天材地宝所铸。如此神物，也唯有在仙君手中，方能不掩其华光。”
叶回雪的说辞，太白真君很是受用，笑得眉眼弯弯。
二人很快降落在龙隐仙庙。
庙前立着一株老榕树，枝叶如盖，根须垂落如帘，有些被孩童调皮地编作麻花辫，一绺一绺在风中轻晃。
树上系满了红色布条，每一根都缠绕着一份凡尘的祈愿。
叶回雪以仙眼望去，只见那层层叠叠的红在风中舒卷，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果然仙眼一开，连近视都给治好了。
有为求功名的：“愿今科秋闱得中，不负十年寒窗苦读。”旁有一行娟秀小字：“他日若遂凌云志，定再奉高香。”
有为盼姻缘的：“信女愿吃斋三月，唯求月老牵线，嫁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不远处矮枝上，系着几条颜色鲜亮的布条，字迹歪歪扭扭，满是稚气：“希望娘亲明天赶集，能给我买芝麻糖和桂花糕。”
望着这些在风中轻轻摇曳的心愿，叶回雪心头忽然一暖。
曾几何时，每逢人生重要关口——高考、求职、乃至寻觅姻缘，母亲也是这样带着他，辗转在各处灵验的庙宇间虔诚叩拜。
从前不过是陪着母亲走个过场，如今，自己竟真的成了仙。
他暗自下定决心，定要好好履行这份职责，打理好仙庙这一亩三分田。
二人在仙庙后堂现身，平日看管此处的庙祝早已迎上前来，躬身行礼：“小老儿恭迎二位仙君。”
叶回雪笑着还礼：“小仙初来乍到，往后还要请庙祝多多指教。咱们一同将仙庙经营好，比什么都强。”
庙祝满脸堆笑，连声应和。
来时路上，太白真君已向他介绍过：“这位庙祝的祖上，太太太爷爷的太太太爷爷曾因战功显赫，又一心向道，建了座小庙，便是这仙庙前身。后来那位祖先功德圆满，得以飞升，他的后代便世代守护此庙，也算与仙家有缘。”
太白真君为二人引见后，便推说天庭尚有要务，匆匆驾云离去。
叶回雪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笑道：“太白真君果然是大忙仙。不过……神仙不都该很清闲么？难道仙家也要朝九晚五，如牛马般奔波？”
庙祝神色略显古怪地看他一眼：“仙者这比喻虽直白了点，道理却不错。天庭亦有考核，大考小考不断，且除了少数要职专人专司，大多仙家并非只守一职。”
“竟是这样！”叶回雪大开眼界。
随即又觉在一个凡人面前露了怯，实在不该。
那厢，龙隐宗，筑音小筑。
院前辟有一方水塘，塘中水性杨花开得正好，风来时如灵动的白袖翩然起舞。
院后则是成片的玉音竹林，风过处，竹涛阵阵，自成清韵。
聆音厅内，二人对坐。
左侧是幸司会，姿仪清冷孤绝，良久，才将目光淡淡投向右侧之人，眼中无波无澜。
右侧那人银发如霜雪，一双浅蓝色眸子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手中一柄玄骨折扇正悠闲轻摇。
此人，正是无情道门掌教宿白怀。
宿白怀摇了摇扇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此番飞升被人半道截去，师兄思来想去，总觉得此事透着蹊跷。不知师弟……如何看？”
那语气里分明藏着张扬笑意。
幸司静静看了他片刻，那双极漂亮的眸子终究没忍住，向上微微一翻。
随即向后靠入椅中，收回视线：“没怎么看。话问完了，师兄你可以走了。”
宿白怀见状，笑得更开怀了些，扇子移开，露出满是戏谑的脸：“师弟啊师弟，生得这么一双含情含笑、勾魂摄魄的眼，偏要修那绝情绝爱的道，岂不暴殄天物？”
幸司会目光幽幽转向他，声线平直无波：“师兄，你我上一次切磋，似乎已是十余年前了吧？”
宿白怀笑声戛然而止，瞬间以扇严严实实掩住大半张脸。
扇面之后，他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变。
谁要同他比武？上次“切磋”，这人说动手就动手，招招凌厉，半分情面不留，更丝毫不讲同门之谊，毫无武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供职仙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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