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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防备 可恨,他竟 ...

  •   持续了一夜的暴雨虽然已经和缓许多,但淅淅沥沥的小雨还未止歇,她这样跑出去,只会将自己淋湿。

      比浮现脑海的想法更快的,是邹暮云的手臂。

      就在佟语盈转身的刹那,他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

      而后手腕一转,用了几分巧劲,她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跌落他的怀中。

      “公……云嘉,”被人凶巴巴地瞪了一眼,邹暮云及时改口,“对,你没有哭。”

      他面不改色地说着瞎话,掏了掏身上,取出一方帕子,就要给她擦眼泪。

      倒是佟语盈,瞥到这方熟悉的帕子,想起昨夜被他用来做了什么,十分嫌弃地扭过头去。

      “邹暮云,你若敢将这帕子捂我脸上,你就死定了。”她威胁,再顾不得方才说不能激怒他的想法。

      生怕她说晚了或者说得不够重,真让他将帕子盖到她脸上来。

      眼泪因为被他拉着在他腿上坐下,过分羞恼而停了,但她的鼻音还是很重。

      邹暮云听得想笑。

      这小公主,这种时候还不忘记她的身份,竟还来威胁他。

      但他这会儿想起了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在她面前,脾性要好些,再好一些。

      性子中那些恶劣的、愚钝的,不该出现在她面前的一面,都统统要掩盖好。

      也幸好这小公主也没比他聪明多少,他只消克制一下,便不会在她面前露了端倪。

      “好罢!”邹暮云将帕子收起,不再试图将其盖在她莹润的小脸上,“那你也别嫌弃我的袖子。”

      未等话音落下,更不等怀里的姑娘反应过来,他已经抓了自己的衣袖,胡乱地在她面上抹过。

      因为赶路,更因要遮掩身份,连佟语盈都被迫抛弃了她的绫罗绸缎,遑论本就活得粗糙的邹暮云。

      他身上的衣裳料子都是棉的,也算舒服;但料子不够柔软,至少比不得他手上原来那方帕子柔软,故而擦脸终究不怎么舒服。

      且他动作过于粗暴,佟语盈哪还记得方才自己丢脸的事,只觉得自己脸肯定被擦得红通通的。

      她都觉得疼了!

      可恨,他竟敢报复她!

      “邹暮云,你住手。”衣袖下,她崩溃地大喊,抓着男人的手狠狠地挠了一下。

      衣袖被挪开,她捂着脸,瞪他:“你当擦地呢?力道这么重,你想害我就直说。”

      邹暮云:“……”

      知道她娇气,他的力道已经非常轻了,比照昨晚擦她身子的力道来的。

      不过,见她一直捂着脸,眸中的恼意不像作伪,他心里便有些心虚。

      “力道真的很重?”他将她紧紧捂着脸的双手拉下来,“我看看。”

      佟语盈又瞪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的无辜和歉疚,不似在做戏,才勉强相信了他。

      在邹暮云又催促了一遍之后,她便乖乖地任他将她的双手合拢,单手拢进他左手。

      “你快看。”怕他看得不够清楚,她还将脸朝他的方向怼了过去。

      邹暮云被她这样的动作逗笑,怕惹她发怒,忙垂眸遮掩过去,而后便细细地给她检查起来。

      真的比方才红了不少,尤其她泪痕未干的地方,都似要滴血了。

      邹暮云抚过她的脸颊,这回力道更放轻了许多。“抱歉,我不知……”他歉疚道。

      他知道她的身子娇气,但不知,她的脸比她的身子还要娇气。

      “我下回轻点。”他想了想,温声道。

      下次?他竟还想有下次?

      眼见着他俯身,似乎要亲她,佟语盈才意识到,二人此时的模样有多亲密。

      太暧昧了。

      而且,她方才还在生气呢!

      佟语盈偏头躲了躲,猛地抽回双手,一把推开了他。

      “混账,你还想着下回?”

      说完,她脸色有些庆幸。

      好险,一句“你下回还想惹哭我”方才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真要出了口,岂不是承认她方才是真的哭了?

      佟语盈自欺欺人,觉得只要她不承认,她就没有哭。

      邹暮云一时不察,让人推了开去,他也不恼。

      “好,云嘉没有哭。”他温声道,这回一声“云嘉”,比方才顺畅流利了不少。

      又哭又闹过,佟语盈的情绪总算从昨夜的梦魇中走了出来。

      见状,邹暮云便起了身,开始做早饭。

      外面下着雨,条件有限,幸好昨日二人来到这破庙时天色尚早,他猎了一只野鸡,做了鸡汤。

      鸡汤还剩了一小锅,但一大早的喝鸡汤便油腻了些。

      佟语盈身子娇气,定是受不得的。

      “云嘉,”邹暮云开口,“昨夜还剩了鸡汤,还有些野菜,你看想吃点什么?”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将手中的那把野菜摘干净,放进木盆里清洗起来。

      知道佟语盈在洗漱,他便也不急着等她的回答,自顾自地先备起菜来。只消等她洗漱完回答了,他便能动手了。

      “我想吃面。”佟语盈嘴里含着漱口水,含糊道。

      既已清醒,她不再是上京里金尊玉贵的嫡公主,便只当自己和哥哥一样,被贬为庶民了罢!

      他们兄妹,这回有难同当了呢!

      这样想着,佟语盈便也不再守着那些礼仪。

      邹暮云诧异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昨夜梦魇过后,今日瞧着好似有些不大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出来。

      但同行的半月,佟语盈做不出含着漱口水和他说话这样的事,他是知道的。

      最开始二人同行时,他漱口时见她醒了,随意问候了一声,还被她指责了一句,说他粗俗无礼。

      这当会儿,她自己竟也跟着一道做了。

      邹暮云想着,探究的视线在她身上又扫过一遍。

      佟语盈没察觉到他的目光,只将漱口水吐了,没听到他的回答,以为他是没听见,便又重复了一遍。

      这回邹暮云果真回答了:“等停了雨,我们午时或晚膳时再吃面可好?”

      他们用来挡住破庙那扇破门的马车上虽也还有些面粉,但木盆被占用了,这当会儿不好揉面。

      “云嘉,可要吃粥?”他问。

      既要煮粥,何必来征询她的意见?等她说了想吃面,他又说做不了。

      这不是戏耍她么?

      佟语盈下意识皱起眉头。

      但她方才才发作过几回,这会儿也没什么脾气,只要求:“煮浓稠些。”她道,声音里比方才少了几分含糊,多了一点点不悦。

      这一点点的不悦,没被人听出来。

      邹暮云松了口气,应了,很快用昨夜剩下的鸡汤和才洗好的野菜,煮了点鸡丝野菜粥。

      用过早膳,淅淅沥沥的雨便停了下来。

      很快,太阳穿过云层,将灿烂的金辉洒向人间。

      潮湿的泥土不情不愿地舍了那些诱人的水珠,慢慢地重新变得干硬。

      不过,不等地面完全干透,佟语盈和邹暮云二人已经动身赶路了。

      晚间他们二人在一处酒楼住下,记得佟语盈早上说想吃面的事,邹暮云特意找到掌柜的,给了些银子,借了厨房一用。

      酒楼掌柜的闻到诱人的香气,将邹暮云端走二人分量后剩下的面试探性尝了一口,而后眼睛一亮,一口一口将小半碗面全都吃光了。

      如此还意犹未尽。

      若非他瞧着邹暮云虽衣着普通,但言行举止不似常人,出手更是大方,他都要试探性劝说他留下来当这家酒楼的厨子了。

      如此,他家酒楼定会将对面的死对头踩到脚底下!

      掌柜的心里如何想,佟语盈和邹暮云二人全然不知。

      翌日起身,用过早膳后,二人又马不停蹄地继续南下赶路。

      佟语盈憋屈极了,她长得这么大,还未试过如此狼狈呢!

      跟有人在后面监视着,他们一旦放松下来,就会有人出现在二人马车后,跟狩猎时驱赶猎物一样,撵着他们启程似的。

      他们又不是猎物!

      想着,她又想起那日,她父皇那无情的、勒令她一月内必须抵达武安镇的命令,清澈双眸中的怒火便有些止不住。

      邹暮云听得她娇气且愤怒的抱怨,眼神深了几分。

      但他只是将她搂进怀里,柔声细语好生哄了许久,什么也没说。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期间又有几场暴雨,二人不得不在原地修整了一两日。

      幸好险险在一月的最后期限,赶到了他们的目的地,武安镇。

      马车才驶过武安镇的界石,邹暮云便将马车停了下来。

      随即,他跳下马车,将佟语盈从车里扶了出来。

      昨夜六月三十,佟语盈身上的情毒又准时发作了。

      缠绵了一整夜,她没怎么睡好。

      且虽说事后邹暮云有及时给她揉按身上各处穴位,她这会儿身上不觉酸痛;但身子到底有些发软无力,她靠在邹暮云身上,脚下跟踩了云团似的。

      “为何停下来?”她瞥了一眼竖在官道一旁,其上刻有朱红三个大字“武安镇”、尤为显眼的界石,有些不解。

      她好困,昨夜没睡够,今晨又早早被他唤醒赶路,她现下真想钻回马车内继续睡。

      邹暮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声:“云嘉,不急。”

      “得和人告别一声。”他看向来时方向。

      佟语盈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却只见得蓊郁的山林,偶能窥见掩映在其间行路的行人或牛车。

      其余什么也没看见。

      看出她的疑惑,邹暮云又摸了摸她的头,继而扬声:“阁下,不现身一叙?”

      有人跟着他们?

      佟语盈一惊。

      父皇不是不让人跟着他们么?

      都不管他们的死活了,只让他们拼命赶路,哪里会让人护送呢?

      那……是来杀他们的人么?

      想着,心里的委屈压过了愤怒,她眸中迅速盈了一汪水雾,却倔强地不让泪水坠落。

      她想哥哥了。

      若是哥哥在,他定然不会让人欺负她的,即便那人是他们的生父,当今皇帝。

      “怎么又哭了?”邹暮云无奈。

      这公主,也太娇气了些,动不动就哭。

      她定是水神投胎罢?

      他有些好笑地想着,但面上一点笑痕都不敢露出来,免得将人惹怒。

      “我才没哭。”佟语盈哽咽道,将帕子摁在眼尾。

      她才不会哭,不会为了那个人哭。

      她再也不会唤他父皇了,只会称他为皇帝。

      对,就要这样。

      她想着,心里愈发酸涩。

      他骗了母后,还对哥哥不好,现在也不将她放在心上了,她才不要再让他伤害自己呢!

      她在心里强调着,一点没留意到,附近的密林传来了动静。

      直到邹暮云拉住她的手,让她去看,她才顺着他的目光,往传来窸窣动静的地方看去。

      “哒哒哒”,沉稳的马蹄声踏在繁茂的草丛上,声音不算明显。

      但草丛间的窸窣动静愈发大了。

      很快,佟语盈视野中,一匹骏马的身影先露了出来;继而,骑在上边的人影也露了出来。

      “田定青?”佟语盈失声,“你怎么在这里?”

      邹暮云眉心一跳。

      这姑娘,她常连名带姓地叫他也就罢了,对着旁人,也这样直呼其名?

      她还好意思说他粗俗无礼呢!

      腹诽着,邹暮云揽着她腰间的力道却紧了紧。

      他已经计划好了,若来人是个小肚鸡肠的,佟语盈叫他大名这样没礼貌的行为若是惹怒了人家,人家要对她动手,他好带着她及时躲避。

      田定青目光从邹暮云揽在佟语盈腰间的手上一扫而过,清冷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听得佟语盈的话,他立时跳下马,单膝跪下:“羽林中郎将田定青,见过云嘉公主。”

      邹暮云挑眉。

      都被赶出上京了,除了他,竟还有人心甘情愿将他身边的姑娘当成公主啊?

      而且,不是说,在上京,连名带姓唤人是骂人的意思么?

      这人竟不介意?还顺着她的话自报官职和姓名?

      而且,羽林中郎将,那不是皇帝亲卫么?

      想着,邹暮云看着田定青的目光里,隐晦地带上了几分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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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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