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盛开的鸢尾花》纵虎寻香

4、“桃花落到你头上了”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晨光刚漫过院墙，周若鸢背着书包拉开家门，指尖还沾着门把手上未散的凉意，抬眼却顿住——不远处的石板路上，立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是贺清礼。他正抬手推开隔壁别墅那扇雕花铁门，校服领口的拉链拉到半截，侧脸迎着光，听见动静转头时，眼底没有半分诧异，反而弯起唇角，声音裹着晨雾的轻软：“早上好啊，周同学。”
　　“早。”周若鸢还攥着书包带没松开，脑子慢半拍地回了句。
　　“这是准备去学校？”贺清礼朝她走近两步，鞋踏过石板路，发出轻响。
　　“嗯，你呢？”
　　“巧了，我也是。”他刻意把尾音拖了拖，目光落在她脸上，“要一起吗，周——同——学？”“周同学”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像片羽毛轻轻搔过耳边。
　　周若鸢低头理了理校服下摆，几秒后抬头点头：“行啊。”
　　“那……周同学，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他又追问了句，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不介意的，随便叫。”
　　两人并肩走了没两步，周若鸢先打破沉默，指了指身后的别墅：“你住那栋？”
　　“刚搬来没两天。”贺清礼侧头看她，嘴角勾着点挑逗的笑，“这么算，你还是我的新邻居？”
　　“嗯。”周若鸢回头看着身后的男生，认认真真朝他弯了弯眼，“那，你好啊，新邻居。”
　　这话倒让贺清礼愣了神。他原本还等着看她冷冷的回答亦或者不回答的模样，此刻却只定定望着她清亮的眼睛，喉结动了动，竟半天没接话。周若鸢被他看得有些发懵，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刚想开口，就见他猛地转头看向别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嗯。”
　　没人瞧见，他耳尖早已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像被晨光染透的云霞。
　　余下的路竟没再说话。校门前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卷着，簌簌落在两人肩头。快到门口时，一片桃花恰好飘到周若鸢发间，沾在她耳后的碎发上。
　　“周若鸢。”贺清礼突然停下脚步，叫住她。
　　她回头的瞬间，手腕被轻轻带了下——比她高半个头的男生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他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周若鸢能看清他鼻尖那颗小小的痣，连他睫毛颤动的弧度都清晰分明。
　　时间像被按下暂停键，直到贺清礼的声音响起，才把她从怔愣中拉回：“桃花落到你头上了。”
　　他说着，指尖轻轻捻下那片花瓣，递到她面前。周若鸢抬手接过，花瓣还带着点晨露的湿软，她仰头看他，轻声道：“谢谢。
　　贺清礼没说话，只看着她指尖的花瓣，忽然笑了——那笑意比枝头的桃花还暖，落在晨光里，轻轻裹住了整个清晨。
　　周若鸢垂着眸轻捻着书包带，贺清礼并肩走在身侧，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两人身影落在校园香樟树下，本就是惹眼的组合，行至教学楼时，沿途目光更是不自觉追随着他们。
　　踏入教室，周若鸢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刚将书包放在椅背上，前排男生便猛地转过头，手肘撑着桌沿笑问：“同学，你叫周若鸢是吧？”
　　她抬眸点头，声音轻软：“嗯，是的
　　“我是程宇，幸会幸会。”男生说着，还抬手冲她晃了晃。周若鸢乖乖颔首回礼：“幸会。”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声线突然插入：“你好贺清礼，幸会。”程宇循声望去，只见贺清礼单手搭在他的椅背上，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校服的布料，眼底藏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方才见周若鸢同别的男生搭话，心口竟莫名发闷，便忍不住插了话。
　　程宇倒未在意这份微妙，依旧笑着摆手：“程宇，幸会幸会！”
　　不多时，班级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到齐，雨杳抱着书本快步走到周若鸢身旁，皱着眉凑近她，声音带着点慌张：“若鸢，我听说开学要搞一场小测验，怎么办啊？我还没来得及复习！”
　　“啊？这么突然？”周若鸢愣了愣，随即拉开书包拉链，指尖翻找着课本，“那我得赶紧准备了。”
　　“唉，若鸢，你看着就聪明，学习肯定特别好。”雨杳垮着肩膀叹气，“哪像我，还没入门就怕了。”
　　周若鸢闻言停下翻书的动作，侧过头认真看着她，语气比平时亮了些：“谁说的？我们都是第一次接触高中，哪能还没试就认输？而且你怎么就能怎么知道我学得好不好呢？总要慢慢来”
　　雨杳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励噎了一下，呆愣愣地看了她两秒，才反应过来，猛地抬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抿了抿唇，眼底重新亮起光：“好！你说得对！我们一起努力！”说着，她也立刻拉开书包，利落地拿出课本摊在桌上。
　　斜前方的贺清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指尖抵着唇角，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始终未发一言，只静静望着两个女孩低头翻书的身影，太阳刚刚升起，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们发梢，暖得恰到好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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