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盛开的鸢尾花》纵虎寻香

2、“年级第一的位置 我的” 自我介绍

　　清脆的上课铃声如碎玉落盘，骤然划破教室的嘈杂。朱莉老师踩着这尾音，脊背挺得像株修竹，藏青色裙摆随步履轻扬，携着一缕微凉的风走进来。方才还交头接耳的同学们瞬间噤声，几十道目光像归巢的雀儿般齐刷刷聚在她身上，眼底晃着好奇的光，藏着几分探究与按捺不住的雀跃。
　　周若鸢悄悄收回支在脸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课本边缘的烫金纹路，腰背像被无形的线轻轻提了提，原本松散的神情也凝了几分专注。这细微的变化，恰好落进斜前方贺清礼的眼里——他握着笔的指尖顿了顿，墨色笔尖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点墨痕，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写着未竟的演算。
　　讲台上，朱莉老师抬手取过粉笔，手腕轻转如捻花，“朱莉”二字便如青竹映雪，清隽地落在黑板中央。她放下粉笔，转过身时眼尾弯着浅淡的笑意，声音像浸了温茶：“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往后的日子，盼着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台下的掌声骤然响起，像撒了把碎星子般热闹，几个性子活泼的同学甚至扬着嗓子喊了两声，惹得周围人跟着笑。
　　朱莉老师笑着摆了摆手，指尖轻轻按了按讲台边缘，清亮的声音压下喧闹：“为了让咱们快点熟络，破冰环节可不能少哦。现在，就请同学们依次上台做个自我介绍吧。”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起了小波澜——有人凑着头小声热议，眼睛亮闪闪地盼着轮到自己；也有人垮着肩膀唉声叹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满脸写着“不想上台”。
　　很快轮到雨杳，她攥着衣角走上前，声音脆生生的：“大家好，我叫雨杳，希望高中三年，能和大家多多关照！”
　　台下的周若鸢心却跟着提了起来，指尖捏着笔杆转得飞快，笔身在掌心转出一圈圈淡白的印子，连呼吸都悄悄放轻了些。这细微的慌乱，全落进了身侧贺清礼的眼里。
　　“周若鸢同学，”他笔尖顿住，侧过头轻声问，气息带着点温凉，“你很紧张？”
　　“没、没有啊。”周若鸢猛地回神，说话都带了点磕巴，手里的笔却转得更急，差点从指间滑出去。
　　贺清礼低笑一声，胸腔里的震动轻得像羽毛，他没戳破她的小动作，只声音更软了些：“没事的，你这么好，大家肯定会喜欢你的。”
　　这话像颗定心丸，周若鸢不自觉松了口气，指尖的力道也缓了，她抬头冲他弯了弯眼：“嗯嗯，谢谢你！”心里悄悄攥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别怕，只是说几句话而已。
　　“同学们好！”这时，前排的男生笑着走上台，正是轮到周若鸢前面的许墨。他挠了挠头，故意拖长了调子：“我是许墨，大家叫我小许就行——毕竟，我还想多‘年轻’几年呢！”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连空气里的紧张都散了大半。许墨见状，又故意掐着腰，捏着嗓子补了句：“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手下留情，可别欺负我这个‘弱男子’呀！”说着还夸张地晃了晃肩膀，那矫揉造作的模样逗得朱莉老师都笑出了声，走上前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快下去吧，别耽误后面的同学。”
　　周若鸢跟着笑出了声，眼角都弯了，侧头时恰好瞥见贺清礼也勾着唇角，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
　　“下一位，周若鸢同学。”随着朱莉老师的声音落下，周若鸢深吸一口气，攥了攥衣角，迈步走向讲台。
　　她刚站定，台下便有几道目光聚过来，有人悄悄和身边人咬耳朵，眼底藏着惊叹——连贺清礼都停下了手中的笔，抬着头，目光认认真真地落在讲台上，没移开分毫。
　　周若鸢捏了捏手心，声音虽轻却很清晰：“同学们好，我叫周若鸢。”说着拿起粉笔，在写满名字的黑板上落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软，像她的人。放下粉笔时，她又补充了句：“很高兴能在这里遇见大家。”
　　话音刚落，贺清礼便率先鼓起了掌，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稳稳的，很快，其他同学的掌声也跟着响了起来，裹着暖意，落在周若鸢心上。
　　接着便轮到贺清礼。他站起身时，台下又安静了些，有人忍不住小声感叹——又是一位“女娲炫技之作”。贺清礼走上台，没多余的废话，只目光清亮地扫过台下，声音干脆：“我是贺清礼，还有，年级第一的位置，我的。”
　　这话一出口，台下顿时有人笑出了声，后排的男生甚至扬着嗓子喊：“兄弟，虽然你长得帅，但是吹牛皮可别太满啊！”
　　周若鸢坐在台下，看着讲台上自信坦荡的男生，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一抹笑——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有光，一点都不像在吹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