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京都爱赵楚章》蜂蜜红糖

14、生气

　　赵楚章被何三的话给气到了，她看着何三，脸色发白：“你若是有气，撒我身上就好。为何要报复到孩子身上？”
　　何三笑得愈嚣张，他上下扫视着赵楚章，脸上还透着一丝猥亵。
　　没想到几个月没见，这个医女长得竟愈加艳色。身子也长开了不少，好像一颗即将熟透的蜜桃儿似的。

　　何三脸色有些狰狞：“我就是要报复你们，哼，敢打老子，总得付出些代价！”
　　“不过嘛，”何三突然又笑了起来，“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商量。你若是愿意向我道歉，我便考虑考虑，让那个蘑菇入学。”
　　何三留下了一个地址，说是在家中等她来登门道歉，便大摇大摆地走了。

　　丰然全程面无表情，也不曾说话，只是淡淡道：“你无需理会他，我们走吧。”
　　赵楚章却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上了回家的马车后，丰然不管对赵楚章说些什么，赵楚章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丰然道：“你无需理会他，一个宵小之辈罢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管了。”
　　赵楚章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竟是连一点忙都帮不上，只会给你和蘑菇添麻烦。”
　　丰然安慰道：“谁说的，你明明将蘑菇照顾得极好。蘑菇的个子都高了一截了。”
　　赵楚章道：“那是因为丰然大哥你的饭菜烧的好，蘑菇吃得香，自然就长个儿了。”
　　丰然：“……”
　　“总之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搞定。”丰然让赵楚章坐好，自己则将马车赶得飞快。

　　.
　　等回到小叶村后，赵楚章脑子里还是翻来覆去地记挂着这件事。
　　她有些忧心忡忡地去河边浣洗衣衫，只是洗着洗着，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脸生的少女。

　　这少女长得甚是秀气，身上穿着的衣衫料子也是极好的，看上去和小叶村格格不入，大抵是隔壁村子过来的。
　　少女也提着衣衫，蹲在她身边不远处，与她一起浣洗衣裳。

　　只是不知为何，这少女洗的衣裳，看上去好像有些眼熟。

　　大抵是见赵楚章盯着自己，云烟笑着与她打招呼：“今日日头甚好，洗了衣衫整好可以晾晒在院子里。”
　　是啊，前几日都是阴雨天气，赵楚章已经好几日没有洗衣了。
　　可不得趁着今日天晴，赶紧将衣衫洗了吗？
　　赵楚章笑着附和两声，便垂着眸子专心洗衣。

　　身侧的云烟又道：“姑娘，为何你看上去好像有心事？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她的语气透着关切，似乎在担心她。

　　赵楚章想起今日遇到的何三，忍不住摇了摇头。
　　云烟道：“可是为了孩子入学的事？”
　　赵楚章一惊：“你如何得知？”
　　云烟摇摇头，叹气道：“我家中也有孩子要入学，可没曾想，竟被院长筛下来了。我托人打听了才知道，原来是需要送礼的。”

　　“我家中没有背景，找不到人托关系，”云烟愁眉苦脸，“眼看我孩子被筛了，我自是发愁得紧。”
　　赵楚章的心都揪了起来：“那你打算如何做？”
　　云烟道：“还能怎么做，自是赶紧找找关系，死马当活马医了。”

　　说及此，顿了顿：“你家孩子呢？你家孩子是为何落选的？”
　　赵楚章有些苦涩：“我……我得罪人了。”
　　云烟挑眉：“你得罪了人，害得你家孩子落榜了？”
　　赵楚章点了点头。
　　云烟话中带上了一丝讥嘲：“我若是你，便赶紧去道歉了再说。免得耽误了自家孩子，总归读书最大，别的又算得了什么。”
　　赵楚章有片刻恍惚。

　　是啊，让蘑菇读书是最重要的，别的算得了什么？
　　就算丰然说他会想办法，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保不准又是去揍何三一顿，逼何三就范。
　　可蘑菇是要长期在书院读书的，得罪了何三，蘑菇日后在书院里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
　　赵楚章越想越揪心，连手中的皂角滑进了溪水中，都没有察觉。
　　身侧的云烟看了她一眼，转身悄然走了。

　　.
　　晌午之后，屋子内十分安静，全没了平日里赵楚章一口一个的‘蘑菇’声。
　　蘑菇一开始以为赵楚章是午睡去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他无意中探了一眼赵楚章屋子的窗户，却发现屋子内的床榻上，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赵楚章的踪影。

　　蘑菇皱了皱眉，将隔壁的丰然喊了过来。
　　丰然在屋前屋后转了一圈，却还是没找到赵楚章。
　　丰然皱眉道：“难道又去山上摘药草了？”
　　现在春暖花开，山上的药草又开始多了起来。

　　赵蘑菇想起用午膳时，赵楚章魂不守舍的样子，摇头道：“应该不是。”
　　丰然突然怔了怔：“她该不会是去找何三了吧？”
　　赵蘑菇冷冷道：“我说了让你看好她。”
　　丰然额头冒出冷汗来，扔下一句‘属下这就去找’，便急忙驱着马车要走。
　　赵蘑菇突然也上了马车，主仆二人直奔乾镇。

　　他们前脚一走，后脚云烟便追了出来。
　　她咬着嘴唇：“一个孤女罢了，少主竟这般上心。只是去道个歉，都舍不得吗？”
　　身侧的袅袅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那孤女是去道歉了？”
　　云烟顿了顿，有些结巴：“我……我猜的，她得罪了何三，害少主上不了学，难道不该去道歉吗？”

　　袅袅脸色愈加严肃：“云烟，你应该知道少主是何等尊贵的身份。这等山野乡镇的书，读与不读又有什么打紧的。你实在不该对那个孤女如此上纲上线。”
　　云烟有些不耐烦：“我知道了，日后不会了。”
　　一边说，一边转身回到了院子里。

　　.
　　另一边，蘑菇和丰然径直去了镇北长承街的一户宅子里。
　　丰然踹开宅子的时候，就见狭窄的院子里，赵楚章正端着一杯酒杯，正欲向何三敬酒。

　　何三这个胖子正用一种猥亵的，无比下、流的，透着邪、欲的眼神，紧紧注视着赵楚章。
　　只是门突然被踹开，何三吓了一跳，赵楚章也吓了一跳，连带着酒杯中的酒水，都洒落了一地。
　　赵楚章定睛一看，没想到不但丰然来了，竟连蘑菇也来了。
　　她莫名生出一股好似被人捉、奸的心虚来。

　　她忍不住后退一步，涨红了脸小声道：“蘑菇，丰然大哥，你们……你们怎的来了？”
　　蘑菇看上去冷漠极了，他看都不看她，只是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
　　丰然则一个闪身冲了上去，三两下便将何三踹飞了出去。
　　这一次，何三飞得更高更远了，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让人不忍看。

　　赵楚章有些心急，她作势想上去拉住丰然，让丰然别再打了，可一旁的蘑菇却突然寒声道：“过来。”
　　冰冷的口吻掷地有声，还夹杂着浓烈的怒气。
　　赵楚章没有动。

　　蘑菇突然冷笑起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赵楚章抿紧了嘴唇，到底是挪到了蘑菇边上。
　　蘑菇反手拉住她的手，扯着她离开了这处宅子。

　　丰然还在往死里揍何三，听上去，何三的惨叫声都越来越低了。
　　只怕是要闹出人命来。

　　赵楚章有些害怕，对身侧的蘑菇颤声道：“蘑菇，丰然大哥可别将他打死了，若是打死了，你不能读书是小，只怕丰然大哥都要被抓去蹲大牢……”

　　赵蘑菇冷冷地盯着她：“第一，渣子而已，死了就死了；第二，这书不论我读是不读，都与你无关。”
　　“丰然让你别再插手这件事，你为何不听？”
　　赵楚章从未见过赵蘑菇这般凶冷地与自己说话，她一时有些愣住了。
　　她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怯生生的，双眼隐隐发红，看上去狼狈极了。
　　赵蘑菇朝前走去，声音冷声传来：“跟上。”

　　一刻钟后，三人上了回小叶村的马车。
　　丰然在外头赶车，赵楚章和赵蘑菇两人在车厢内。
　　赵蘑菇闭着眼睛，赵楚章则怔怔的，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赵楚章脑子有些混乱，刚刚蘑菇生气的样子不断在她眼前浮现，一遍又一遍。

　　她的目光泫然含泪，却倔强地睁大眼，不想让眼泪落下。
　　是她做错了吗？也许吧，她从未见过蘑菇这样生气的样子。
　　可她只是想给何三道个歉，让他别再为难蘑菇入学而已，她……她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赵楚章心底涌起酸涩，鼻子也开始发酸了。

　　她别开头去，静静地看着马车外，一边狼狈地伸手胡乱摸着涌出的眼泪。
　　赵蘑菇睁开眼，便见这孤女在偷摸流眼泪。
　　眼尾发红，眼泪不断滚下来，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看上去实在是可怜。

　　赵蘑菇心里还是有气，可到底软了声音：“那何三心术不正，不是好人，你无需向他这种人道歉。”
　　赵楚章趴在车窗上，声音哽咽沉闷：“好。”
　　赵蘑菇见她紧抿着嘴唇，脸都被迎面的冷风吹得发红了，看上去倒是更可怜了。

　　他又道：“明日我会入学，你放心。”
　　赵楚章这才来了些精神，急忙回头看他：“真的？”
　　她睁大了双眼，眼泪也不流了，也不沮丧了，眼中的小星星好像又回来了。
　　赵蘑菇“嗯”了一声。

　　赵楚章破涕为笑，可随即却又脸色一变，哭着道：“所以我刚才，又给你们平添事端了是不是？”
　　赵蘑菇见她这般又哭又笑的，哼了一声：“日后要做什么，先问过我，再做决定。记住了？”
　　赵楚章认命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当夜，赵蘑菇十分难得的给赵楚章送了她爱吃的干菜酥饼过来。
　　赵楚章吃了一口，酥脆咸香，是何记的酥饼。
　　定是他今日去乾镇的时候买的。
　　赵楚章心底有些暖。

　　他今日凶自己，也是为了她好。他在担心她。
　　赵楚章又有些懊悔，心道若是自己不一时冲动就好了……

　　这边赵楚章怀抱着愧疚入睡了，而隔壁的宅子里，赵蘑菇正坐在院子中，冷眼看着跪在面前的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