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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素年锦时 ...


  •   “煎鱼不破皮,煎蛋像漂移。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个老迈但洪亮的声音在嘈杂的交叉路口不断地重复着这句叫卖声,“家用不粘锅,不用229,不要129,只要29!”

      “呦,老头,好巧。”董小桉弯着嘴角开了车窗,没大没小地打招呼,“业务挺广泛啊,今天骗到几单了?”

      “哎呦喂,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老头浑不在意,眯着眼笑着问:“放假啦。”

      “嗯,昨天刚放的。”董小桉牵着DEMO下车,DEMO一下子蹿到老头脚下围着他打转。

      “元宝,你都这么大了啊。”老头慈爱地摸着它的头,“越来越俊了啊。瞧这身皮毛,一看就是狗上狗。”

      “就这两个吧。”董小桉在一堆平底锅里挑选了两个顺眼的,一黑一白,“我可说好了,到时候粘锅了,我可不会和你客气,一定带着锅过来砸你招牌的。”

      “肯定没问题的啦。”老头拍着胸脯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董小桉付完钱等了一刻钟才走,特意留了点时间给他和DEMO叙旧。

      他到小院时,被他请来打扫的珍姨刚要走,和他在门口撞了面,他塞了一个红包过去:“珍姨,辛苦了。”

      珍姨在他家干了十几年,看着他长大的,很喜欢他,忙摆着手拒绝:“这点小事,不用。”

      “这不是报酬。”董小桉带着笑意把红包塞进她大衣口袋里,揽着她的肩送她出门,“这是新年红包,咱讨个彩头,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小院整整打扫了三天,大半年没住人,里里外外散发着浑浊的霉味,角角落落早已布满灰尘,现在窗明几净,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柑橘味儿,微小的尘埃在冬日暖阳下飞舞。

      寒风一吹,廊下的夏日风铃叮叮当当作响。

      阮元牵着钟远的手走进小院。

      眉眼明朗的董小桉正低着头给陈春见讲大题,陈春见认认真真地听,偶尔皱着眉头露出不解的神色。

      卫生间里,薛庭在开着小太阳给DEMO洗澡,DEMO一甩身,甩了他满身泡沫,他抱怨连天但是笑着的。

      阮元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部温馨的电影中。

      屋里一盏老旧的灯泛着暖色的黄晕,拉开了电影的序幕。

      灯光散漫地铺在一个个老物件上,爬过旧时光,一段段往昔慢慢地从胶卷上展现开来。

      几个小孩吵吵闹闹,往事一帧帧浮现,时光走了好几年,他们都长大了。长大后他们都在,没有散掉。

      此时,都在。

      阮元步伐轻快,两人影子背着灯光,投在了老旧的门板上。

      “夜宵来啦。”阮元笑着喊。

      “等我一下。”薛庭在卫生间里喊,“不许先吃。哎,董小样你别躲,再吹几下就好了。”

      “啊我的救星来了。”董小桉欣喜若狂,火烧火燎地上前迎了阮元几步,急切地把他拉到了书桌前,“这道题,我怎么讲他都不明白,你来。”

      他说完就做甩手掌柜,一溜烟儿跑厨房去了。

      “别用手抓。”钟远拍了一下他手,递了一双筷子给他,看他狼吞虎咽,笑着提醒道:“慢点吃,小心噎着。晚饭吃得也不少,怎么这么快就这么饿了。”

      “费脑也是体力活。”董小桉耐着性子辅导了一个多小时,现在饥肠辘辘,又累又饿,“教别人怎么比自己考试周还累。”

      “我是不是太笨了。”陈春见眼里露出些许惭愧的神色,“别人看一下答案的解题思路就懂了,我怎么教都不明白。”

      阮元扫了一眼试卷,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你问题,这里他们讲复杂了。”

      他坐下来,在试卷上划了条辅助线,瞬间陈春见眼睛就亮了起来。

      “原来这样。”夜幕越发低垂,暖灯光晕下,浓厚的眼睫扑闪几下,落下了重重的影子,破茧似的吹散了黑夜的迷雾,他笑得有点憨傻,“我懂了!”

      “最近过得是不是很辛苦?”纵使在小小的屏幕里问了很多遍,现在面对面坐着,他依旧真切地问了几句,“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不累。”陈春见笑着摇摇头,“一点都不觉得累,日子过得可踏实了,只觉得时间不够用。”

      “挺好的。”阮元看着他眉眼下的淤青和那因长期睡眠不足而积累的困倦神色,没再说什么,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你肯定没问题的。”

      “先吃点宵夜再继续吧。”钟远走到阮元背后,手在他后颈摩挲了两下,瞥了一眼满桌的试卷,笑着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做题。阮元给你点了你喜欢的九层糕,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来了。”陈春见点点头,迈着欢快的步伐跟在他们身后。

      “不是说等我一下啊,怎么都先吃了!”薛庭梳完DEMO的毛发出来,看到满桌吃了一半的宵夜,不满地抱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管啊,下次再这样,我要闹了。”

      “你闹什么?你的那份我们谁动了啊?”董小桉戳他,笑骂,“就你会吃,别人一份夜宵,加料就加个猪肉羹牛肉羹什么的,就你加了个大满贯,大排卤蛋什么都加。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哪来那么多事儿,事儿逼。”

      “你自己看。”薛庭面不改色地啃着大排,打开手机里的一张海报,轻轻一推,手机顺着桌面滑到董小桉前面,“看完再说我有没有资格闹。”

      董小桉拿起手机定睛一看,一张可爱的宠物海报上,写着一句广告语:宠爱之家,用心呵护每一份毛茸茸的幸福。

      他嗤之以鼻,看完放下手机,小声地“切”了一声,明显有些理不直气不壮地。

      “中大型犬,单次护理150-350元/次。”陈春见好奇地拿起手机,读出了声,他读完震惊地微微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么贵!”

      “人眼看狗低了吧。”薛庭摸了摸坐在脚边啃大排的DEMO,用下巴蹭了蹭它头,“我为你省了350元,今天吃的面也不是你付的钱,最该闭嘴的是你。下次你自己洗,这次我洗的,在小样下次洗澡之前,你不许摸它。”

      董小桉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DEMO就挣脱了薛庭抚摸,跑到他脚下围着他摇头摆尾,跳上跳下的,要舔他。

      “看到没。它主动的。”董小桉挑衅般地看着薛庭,“它想跟谁亲就跟谁亲,你完全管不着。”

      薛庭:“......"

      钟远对他们的吵吵闹闹置若罔闻,他挑着自己碗里的,挑到阮元喜欢的碎肉末和蛋花就往他碗里放,顺便把他碗里葱花和香菇末挑走。

      “太好吃了。”阮元吸溜着米面,赞不绝口,“杭城都吃不到这么正宗的米面,更何况帝都。我太想这一口了。”

      “好吃就多吃几口。”钟远又笑着往他碗里放蛋花,附在他耳边低沉沉地说,“吃完我们早点上楼。”

      “那么早上楼,”阮元明知故问,也低沉沉地回,痴痴地笑,“我们干什么呀?”

      豆黄的灯光让窗外沉沉的黑夜像晕染上一层日光纱,神秘又朦胧,钟远熠熠生辉的眼睛,映着一盏温暖的灯,笑着说:“你猜。”

      窗外沉沉的黑夜,屋内一盏暗暗的野营灯,二楼房间里夏日的纱帐还低低地垂着。

      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阮元深深地吸了一口,都是阳光的味道。

      钟远窝在阮元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好香。”

      不等阮元说话,他就吻上了阮元的唇,这个吻,不似雪夜的温柔缱绻,更像寒冬里难得的烈日,它格外的热烈、急切、不可抵抗。

      从杭城回来,前一周他们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各自陪着家人,只偶尔在傍晚时分坐在邮局前的长椅上一起看看苍北的落日。

      离家大半年,家人也想念的很,稀罕的一日三餐都想一起吃,上上下下前后左右时时刻刻都想瞧个遍,出个门问三四十遍什么时候回家。

      一周后才看腻,一旦腻了,随便外出都不多问了,夜不归宿也不少见多怪。

      他们满打满算有一周没有这么亲昵地接吻了。

      阮元抬手环抱住他的脖子,热烈凶猛地回应着,黑色的秀发缠绕在他耳旁,几缕碎发浸在潮热的汗水里,贴在他的脸上。

      在双方都要失去呼吸之前,两人停止了动作,但两片嘴唇依旧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呼吸起伏,带着微弱的颤抖,两片温润的唇慢慢地分开,他们被彼此的气息包裹着,似水的眼睛柔情地看着彼此,眼里波纹微微荡漾,两片唇又贴在了一起。

      潮热的海水退去,钟远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又用鼻尖碰了碰他鼻尖,伸手拂开了粘在他唇上的一缕黑发,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又一下。

      阮元抬起胳膊,在他下巴来回的摩挲,缓慢地,引诱地,挠着痒痒,酥酥麻麻的痒从下巴爬上了下嘴唇,钟远微微张嘴含住了他柔软的手指。

      “痒。”阮元眯着眼笑,“好痒。”

      钟远没打算放过他,舌尖在他指尖来回地扫了几遍,而后嘴里发出贱贱的笑声,一脸得意。

      阮元也不甘示弱,手指在他牙龈细细地摩,眼里散着挑衅的光:“你痒吗?”

      钟远先示弱了,他放开了咬着的手指:“痒死了,我认输。”

      灯被熄灭了,房间里陷入黑暗,被角被拉起,一阵冷冽的凉意袭来,阮元缩了缩全身,而后又被温热的双臂抱住,他寻着那股温热,四肢缠了上去。

      “钟远。”阮元在黑暗中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钟远低头碰了一下他眼角:“在。”

      “哥哥。”阮元又轻轻地唤他。

      “在。”钟远又低头亲了一下他鼻尖。

      他们抱着彼此,在黑夜里睡得深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素年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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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预收《需要我时打给我》,霸道总裁爱上财迷社畜的狗血故事。 夏晚意爱钱,他视钱如命。 别的主角有分离焦虑症、皮肤饥渴症、性瘾等病态依赖与关系障碍类疾病。 好消息!这些他通通没有。坏消息 但他有金钱分离焦虑症、金钱饥渴症、钱瘾等穷人病。 沈庭声Z市霸总,夏晚意因为遇到他银行卡里有了数不完的零。 商界波谲云诡,千帆过尽,最治愈他的却是沈庭声那句:需要我时打给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