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月光》一条酥咸鱼

18、十八 答案

　　12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大部分时间都在睡梦中安然度过，顾询落地慕尼黑的时候，已经是当地的晚上7点。
　　国内正值凌晨，他想了想，只在群里发了一条“已安全抵达”的信息和一张机场的照片作为报备。

　　本以为家人应该都睡下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回复，结果没过两分钟，手机忽地震了震，响起了提示音。
　　顾询拿起一看，是哥哥，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过来。

　　见状，他有些诧异，低头在屏幕上打着字。

　　顾询：【还没休息吗，哥？】
　　顾访：【蹲守ing】
　　顾询：【辛苦了。】
　　顾访：【为人民服务:)】

　　说完，他配了个警服小熊立正敬礼的动图，活泼又可爱。
　　看着哥哥的消息，顾询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但不消片刻，那弧度就有些凝滞住了，继而逐渐平了下去。

　　顾询抬起一只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
　　平安扣已经被他戴在了脖子上，贴在靠近心脏的位置，温润而宁静，与皮肤的温度融为了一体。

　　“哥……对不起。”顾询轻声喃喃着，眼睫低垂，颤动了两下。
　　好一会儿，他才理好情绪，定了神色，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大陆两端，是完全不同的风景与人文。参加完展会，暂别师兄，顾询只身一人开始了全欧的散心之旅，去了很多地方。

　　扎金索斯的海澄澈透亮，美得如画一般，让人觉得梦幻和不真切。
　　可博尔盖塞美术馆的天顶画，却又仿佛栩栩如生，一仰头望去，就不禁会为它的震撼而久久驻足。

　　顾询用这种忙碌的充实转移着注意力，来减少想到哥哥和林梁的次数。
　　他有自己的原则、骄傲与尊严，不想陷入到无止境的、顾影自怜的情绪中去。

　　但从某些层面上来说，也正是因为顾询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太好，才会在日常和家人视频通话时，不可避免地知道一条又一条有关哥哥与林梁的消息。
　　他们的婚事，他们的近况，他们的幸福。

　　7月底订婚宴结束后，俩人定下了婚礼的具体时间，然后先领了结婚证。
　　因为婚礼安排在年末，正值顾询学校的圣诞假期，顾访想着弟弟应该会回来，便乐呵呵地问他到时候要不要给自己当伴郎。

　　顾询看着手机里哥哥的消息，手指往上划了划，看到了他之前分享在群里的照片。
　　Alpha和Omega肩贴着肩，一个穿着板正的警礼服，一个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脑袋微微靠向彼此，笑得灿烂而明媚。

　　这感觉其实是十分微妙和奇异的。
　　Omega是他埋在心底不能言说的秘密，而Alpha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顾询清楚地明白结婚证上的人不是自己，却依旧忍不住有一瞬的恍惚与代入。

　　半晌，他才警醒过神来，将照片划出了屏幕，点开了对话框，回复着哥哥。

　　顾询：【抱歉，哥，我12月不一定能回来。】

　　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回答，对话框的另一边，顾访弯起的唇角慢慢落了下去，眉心不禁蹙起，陷入了思考和沉默。
　　林梁坐在他身旁，刚想安慰他两句，才张了张唇，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顾访已经光速完成了自我开解，自己哄好自己了。

　　说不遗憾是假的，但此刻更多的，是对弟弟学业压力大的心疼。
　　他捧着手机满脸愁容地打着字。

　　顾访：【道什么歉啊……】
　　顾访：【读博很辛苦吧，小询。】

　　顾询原本还怕哥哥会因此感到失望或生气，正想补充解释一下，看到那句话，霎时愣住了，灰黑色的眸子一动不动。
　　良久，他眼睫轻轻一眨，豆大的泪珠却猝不及防地直接砸在了手机上。

　　顾询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哭了，慌忙抬起了头，抽噎了口气，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抹。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一味回避到底是对是错，他需要情感的出口，需要喘息的空间，可难道他要这样一辈子不回家，也不再见哥哥和林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