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雨预告》悱延

2、第 2 章 林言奚推开

　　林言奚推开院门，客厅里还亮着灯。
　　他将自行车停在车库里。
　　人脸识别打开大门，客厅里空无一人，很显然，他的父母已经歇息下来，留了一盏灯给他。
　　换好拖鞋，他单肩背着书包上了楼，手机远程遥控关了客厅的灯。
　　书房里乱糟糟的，草稿纸和错题本活页纸散落平铺在桌上，昨晚学的有些迟，太疲惫了，没来的及收拾。
　　他打开了桌面上的那盏棕色亮漆台灯，这是他刚过世的外婆在他中考前送给他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就像外婆常常望向他的慈祥柔和的目光。
　　放下书包，林言奚开始整理桌面，桌上有一个小相框，里面是全家福，但是多了三个与这个家族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照片的中间，两个9岁的男孩并肩站着，是林言奚和宋知礼，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见面，在他们身后，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拍着另一位身姿挺拔的男人的肩，两位身着旗袍的女子相互挽着手，显得亲密无间。外婆坐在轮椅上，一头卷发黑白交杂，很蓬松，笑得灿烂慈祥，显出不属于她年纪的活力，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意外，外婆大概还会像照片上那样开心地笑吧。
　　拍完这张照片后，林言奚和宋知礼很久也没见过面了。
　　直到三年前，一个化工厂的爆炸事故，宋知礼作为消防员的父亲在救援任务中葬身火海。
　　他们在宋知礼父亲的葬礼上再次相遇，原本像个小太阳的宋知礼脸上满是无措与悲伤，他的母亲李晴面容十分憔悴，头发也白了许多，看到林言奚的母亲齐婉瑛，直直地倒在她怀里无声哽咽，自从宋父牺牲后，她整日以泪洗面，一个人咽下所有情绪，料理后事，林言奚父母一直在国外忙生意，得知消息赶忙从国外回来。
　　是五年时光，或许五年过去，儿时的玩伴已经变了模样，但在被章启尧找事时听见宋知礼的名字，林言奚的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收紧，原是时光积攒下的父辈友谊，却也在多年不见的子代中蔓延情谊。失去至亲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走出创伤，五年前年纪尚小的林言奚只能一边同情一边猜测，六个月前失去外婆的他已经能感同身受。
　　这五年，他过的还好吗，堵在口中的问候终于在看见宋知礼陌生而善意的目光后被咽入腹中。
　　他忘了我。林言奚有点失落。
　　放下相框，想到从母亲口中听说的宋知礼家的近况，想到从前积极向上阳光明媚的小太阳变作如今眼神狠厉乖张，打架成瘾的叛逆少年，不过听说他成绩还不错。
　　一年前，两人考入同一所省重点高中，被分到了不同班级，林言奚是在第一次期中考试年级排名榜上看到宋知礼的名字才知道的，宋父出事后，不知怎么回事，两家几乎没什么来往了，宋母似乎很抗拒和除了宋知礼以外的人接触。
　　从那以后，林言奚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校园中寻找宋知礼的身影，可都未果，直到今晚的相遇。
　　洗漱完，躺在床上，脑海里还浮现出了一个身影，天桥上一个拍落日的少年，他路过时手机正好挡住少年的脸，在他看向他时，少年又低了头。
　　少年的身形似乎和今晚那个为了“保护”他打架、桀骜的身影重合。
　　还有那句“我就是同性恋怎么了？”
　　“他是害怕我介意吗，像那个堵我的人一样看不起他？”林言奚想。
　　“怎么会呢。”林言奚伸出一条胳膊搭在眼睛上，“因为我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