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是星辰》》27垃圾

6、生病3 陆

　　陆璃的家是一栋大的两层洋房，前后都有两个大院子。前院两侧最开始种植着一些花草树木做点缀，后院有一个大的泳池。住进去没过多久，陆璃的外婆外公搬了进来，前院的花草树木没了，铺上了一层水泥，右侧又在上边搭建了木制的地板，摆上了桌子和摇椅，桌子一旁放着一个巨大的自动伞，即可遮阳又可挡雨。

　　陆璃将电动车骑到了大门前，摄像头自动识别人脸后将门打开来了。

　　坐在椅子上的外婆见陆璃回来了便起身，慢步走向了陆璃。

　　陆璃将电动车停好，拎着书包反身便看见了右手拿着蒲扇走过来的外婆。外婆穿着朴素而干净的上衣，裤子是黑色的阔腿裤，两颊的白发一丝不苟地用发卡别了起来。

　　没等陆璃开口，外婆就笑盈盈地说：“乖宝儿，回来了！饿了么？外婆做吃的给你。”外婆的普通话里夹杂着一些地方口音。

　　陆璃摇了摇头回道：“不饿，外婆。”

　　外公见到快要走进屋的陆璃，从摇椅上直起腰来，对陆璃说：“今天回来晚了。”

　　“学习。”

　　陆璃搪塞了两个字便走进了屋。外婆仍然跟在陆璃的后面，语气温柔道：“学习要刻苦，也要休息。你快高考了，要好好对待自己的健康，知道吗？”

　　“嗯，外婆你也早点休息吧。”

　　“行。那乖宝儿明天想吃什么，外婆给你做。”

　　陆璃停下了自己上楼的步伐，顿了顿，回头看着外婆说：“外婆，明天可以煮点粥吗？我想带去学校喝。”

　　“行行行，想喝什么粥？”外婆显得有些喜出望外了。

　　“唔，皮蛋瘦肉粥吧。”

　　“好。那乖宝儿早点洗澡睡觉哈。”外婆的语气略微激动。

　　“嗯。”

　　外婆没有再跟着陆璃了，而是转身去了一楼的厨房。

　　陆璃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后便把门关上了。

　　陆璃的的房间很大，自带了一个浴室和厕所。房间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着书桌，左侧距离书桌两米的墙壁有两个书架，右侧则放着陆璃从小到大的一些荣誉及照片。

　　陆璃洗完澡后并没有像自己许诺的那般上床睡觉，而是又坐到了自己的书桌前开始做起了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不觉便到了十一点半。长时间低着头做卷子让陆璃的脖子有些酸痛，抬了抬头，看向窗外，此时天空中的月亮比之前更亮了，周围的星星也多了起来。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寂静。陆璃没说什么，仍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过了一会儿，敲门的人打开了房门。

　　“璃宝，还没睡吗。”

　　陆璃轻声应到，仍然低着头批改着自己刚做好的试卷。

　　进来的是个女人，女人的脸上画着淡妆，身上穿着干练的西服，但眼神里有几分的疲惫。她放轻脚步，来到了陆璃的身后，将手上提着的甜品袋往桌上一放。

　　“你爱吃的哦！”

　　陆璃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向站在桌子旁边的人，带点小情绪说道：“不爱吃了。”

　　“什么？不爱吃了？妈妈好伤心啊！我心痛地离开了。”

　　女人随后假装准备提着东西走人。

　　陆璃扭头看向了窗外，说道：“妈，你好幼稚。”

　　“那你照顾一下妈妈幼稚的心灵，把蛋糕吃了吧！”

　　陆璃将甜品袋里的蛋糕拿了出来，一块抹茶慕斯蛋糕，是她爱吃的那一家。

　　陆棋将一旁的转椅拉了过来，顺势坐到了陆璃的旁边。

　　“妈，你最近回来的都好晚啊。”

　　“最近的确有些忙了，但你放假的时候就应该不忙了，到时候一起出去玩。”

　　“嗯。”陆璃象征性地回了一句。

　　陆棋笑盈盈地看着吃着蛋糕的陆璃，看她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她随后便用右手揉了揉陆璃的头，说道：“时候不早了，璃宝你吃完早点睡觉吧。”

　　“嗯。”

　　陆棋便起身离开，轻轻地将门关上。随后门又被打开了，陆棋探出了自己头，温柔地说道：“记得刷牙。”

　　“知道啦。”

　　第二天早上六点，陆璃准时被闹钟叫醒。刷牙，洗脸，换衣服，用了十五分钟不到。

　　餐厅的餐桌上放着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和饺子，还有一锅的皮蛋瘦肉粥。

　　陆璃下来的时候，外婆正在往保温桶里盛皮蛋瘦肉粥，另一旁绿色的保温餐盒里已经放好了食物。

　　看见陆璃从楼上下来，外婆笑着喊到：“乖宝儿，起来啦。”

　　“嗯。”

　　陆璃没再多说什么，站在桌子旁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起来。外婆则在旁边絮絮叨叨着，是什么，这并不重要。

　　等到外婆盛好粥，将保温餐盒和保温桶装好进布袋后，陆璃拎着袋子向门外走去，嘴里还咀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外婆…我…走了。”

　　夏天，回归线偏北，天亮的很快。即使太阳还没有出来，但依然敞亮。

　　今天上午按学校的安排，A班被派去拍学校的宣传片，要求她们去那一年开不了几次门的高级阅览室里看书，讨论。

　　高级阅览室在育德楼，学生需要从教学楼走一百多米才能到。按照放假时间，现在已经是放暑假了，校园里除了准高三，已经没有其她的学生了。

　　校园的小道上算是比较安静，有时能细微地听见几声鸟鸣。

　　陆璃和许徐清风跟随着队伍走着，两人的谈话很少涉及学习上的问题，最多的时候也是谈论上哪个大学，学哪个专业。

　　“余佩。”

　　声音不算大，但它打破了原有的秩序。路上有几个学生忍不住地朝声音寻去。

　　陆璃的心里闪过一丝兴奋，寻着声音望去，但只看见学校的围杆外站着一个穿着淡黑色外套的女孩，她头上戴着外套连着的帽兜，虚掩着她的眼睛。女孩手里提着一些东西，正面对着学校里面，四周就再也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陆璃嘴上的肌肉松了下，正准备回头。只看见校外站着的女孩用手指向了她，随后便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陆璃的眉头微蹙，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但还是往女孩在的地方快步走去。

　　站在围栏外的女孩是凌點，走进了才发现有一袋橘子已经被塞了进来了。围栏的下面还有半米高的水泥地，被塞进来的橘子落在了草地上，所幸袋子打了结所以没有滚出来。

　　“你认识我姐姐对吧？”

　　“你说的是余佩吗？”

　　“对。”

　　“嗯嗯。”

　　“帮我送点东西给我姐姐。”

　　“可以。”陆璃似有若无地回答道。

　　凌點边将手里提着的袋子通过缝隙塞了进去边平平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陆璃稳稳地接过袋子，嘴里说着：“不客气。”随后她又弯腰提起草地上的橘子。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凌點叫住了她：“等会儿。”

　　凌點反身向旁边停着的电动车走去，从挂在车前的袋子里随意地拿出了一个橘子，又走了回来。她将橘子递了进去，说：“报酬。”

　　陆璃些许停顿住，还是用自己稍有余力的右手拿过橘子，将它塞进了自己校服外套的右口袋。

　　陆璃反身走了几步，但又立马走了回来。

　　凌點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但只是静静地站在了原地。

　　“对了，小妹妹，我叫陆璃。”

　　“嗯。”

　　“…你…你呢？”陆璃看向了那双平淡的眼睛，和她姐姐真的好像，只不过姐姐的眼睛里更加的平静。

　　“呃…，余弦，我叫余弦。”

　　“好，那下次再见。记得下次可不要翻墙了，很危险。”

　　凌點没回答，转身向自己的电动车走去。

　　陆璃没在说什么，一路小跑回去。

　　站在原地等待已久的许徐清风，朝着她露出了一个夸张的鄙夷表情，用嘲讽地语气说道：“小璃子，我真的看错你了。你竟然在网上用假名欺骗未成年，还让别人不远万里来给你送水果零食，无良的人类。”

　　陆璃的脸上随即挂着一个无语的表情，说：“戏不要太多了。你帮我去和老师说，我肚子有点疼，想去厕所，就不拍了。”

　　“自私的人类，眼里只有自己呢。”

　　“请你喝奶茶。”

　　“成交！”

　　陆璃先去了二楼的教室，将装着皮蛋瘦肉粥的保温桶拿了出来，放进了一个纸袋子里。然后脚步不停歇地上了六楼，六楼她并没有上来过，有些许陌生。但按照二楼班级的排布，她并没有走错方向。

　　六楼的陈设与二楼并没有什么区别，走廊上也有来来往往去上厕所的人，只是更多，有些嘈杂。但令她费解的是有一群男生背靠着走廊的栏杆上，交头接耳着，他们的旁边放着三个垃圾桶—厨余垃圾、其他垃圾、可回收垃圾。

　　陆璃有些疑惑但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他们很快注意到了陆璃这个生面孔，但更准确来说应该是熟面孔。高中时期能引起别人注意和成为谈资的，无非就是成绩和长相了，陆璃两样恰巧都占，但实力远胜于长相。他们瞟向陆璃，在说着什么。

　　恰逢一个女生刚好从教室里出来，陆璃连忙问道：“不好意思，请问可以帮我叫一下余佩吗？”

　　“可以，你等会儿。”女生答应地很干脆。

　　“谢谢。”

　　没过一会儿，余佩从后门走了出来，眼睛半眯着，似乎刚刚睡醒的样子。她戴着一个口罩，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她走出来看见陆璃，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迷迷糊糊的脑袋也有所清醒了点。

　　不等她开口，陆璃就说：“小余，这些是你妹妹送来的东西。”一边说着一边抬了抬手示意了下自己手中的东西。

　　“妹妹？”余佩的声音很是沙哑，她感到些许疑惑，但没再询问下去立马接受了这个说法。

　　“嗯。”

　　陆璃笑着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余佩接了过来。

　　“你…感冒还很严重吗？”

　　“没，感觉好多了。”余佩的声音沙哑，语气轻柔，感觉字像是从嘴里呼出来一样。

　　“是…是嘛？”

　　余佩放下了一边的袋子，右手从中拿出了一个色泽诱人的柑橘递向了陆璃。

　　陆璃立马接过了橘子，反问道：“这算是报酬吗？”

　　“不算，单纯分享给你的。”

　　“谢…谢谢。”陆璃发自内心地笑了。

　　虽然余佩一直戴着口罩，但透过那副银色的镜框，可以看出她的心情不错。

　　陆璃咽了咽口水，将另一只手上的纸袋子递了过去，鼓起勇气开口说道：“这是我外婆煮的皮蛋瘦肉粥，很好喝的。”

　　余佩呆呆地站在了原地，没有接过这个纸盒，陆璃的手悬在了半空中，画面就这样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就…我觉得它好喝…真的好喝，你…你可以尝一下的，作为，作为你分享的回礼，可…可以吗？”陆璃发觉到了自己刚刚表述的问题了，但依然混乱地进一步说明着。

　　“所以这是给我的吗？”声音沙哑，但语气夹杂着几分笑意。

　　“嗯，望收下。”

　　余佩这才接过了陆璃手中的东西。陆璃心里也无意识的松了口气。

　　“谢谢你。”

　　“不用谢！祝你早日好起来！”

　　“嗯。”

　　“那就不打扰你了。”

　　此时的上课铃声也刚好响起，余佩点了下头，随后便进了教室。

　　陆璃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时不时地笑着看下手上那个长的标准的橘子。

　　陆璃回到了教室，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很安静。她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将手上的橘子放到了桌面上边的右上角。再从抽屉里找出一本练习题摊开在了桌面，准备下笔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橘子，莫名觉得角度不对，将桌上的橘子又移动了一个角度，随后才心满意足的开始刷题。

　　过了好一会儿，去拍摄宣传片的同学陆陆续续地回到了教室。

　　许徐清风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虚脱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侧身用无神的眼睛看向了陆璃，恰巧瞥见了桌上的那个标致的橘子。

　　“好漂亮的一个橘子。”

　　“我也觉得。”陆璃抬头看向了那个橘子说道。

　　“想吃。”

　　“不给。”

　　“这橘子不应季，肯定好看不好吃。”

　　“你…得不到就诋毁，挺坏的。”

　　“你…骂的挺难听的，也挺坏。今天回家就让我妈给我买。”许徐清风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随后许徐清风不紧不忙地找起了英语满分练。

　　陆璃正准备换练习本，感觉到右口袋有点重，才想起了右口袋还有个橘子，将它拿了出来，顺势在桌子底下剥了起来，橘子的皮有点厚，但里面的果肉饱满。陆璃掰了一半，用右胳膊肘碰了碰许徐清风，将其递了过去。

　　许徐清风接过，眼睛亮了，将头低下与书桌持平，将半个橘子全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向着陆璃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应季的橘子原来也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