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是星辰》》27垃圾

3、再见 天

　　天空中一团一团的云簇拥在一起，黑白相间。整个天空显得有些灰暗，下落着一丝丝的雨，与早上的那场暴雨相比，虽然已经好了不少，但依然有些压抑。

　　余佩终于熬过了早上的两节课，可以趁着这个大课间的时间好好弥补一下自己的睡眠，摘下眼镜，脱下外套，蒙住脑袋，趴下睡觉一气呵成。

　　但是还没睡三分钟，班长林倾就拿着期末成绩表进教室准备贴在后面，本来就吵得教室后面更吵了。

　　这时，余佩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面无表情地抬头，眼神里满是困意，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

　　林倾：“余佩，老宋让你去趟办公室。”

　　“哦，谢谢。”

　　余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戴上了眼镜，起身穿上外套，穿过看成绩的人群，长叹了一口气。

　　从六楼的教室到二楼的办公室，不算很远，但是对于一个困到了极点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跋山涉水。

　　下楼的途中，余佩随手捞了一下自己披散的头发，用手腕上黑色的发圈绑起。

　　进了办公室后，班主任宋淑正在盯着电脑里的成绩分析。看见余佩来了，很温柔地说了一句：“余佩，来了。”

　　“嗯。”

　　“你这次考试的排名其实挺不错的，但是你看你这个化学和生物很拖后腿。你高三努力努力，你考一本是稳了的。你每次都差几分，自己心里也不好过，对吧。”

　　“嗯。”

　　余佩就这样，脑袋空空的，无论宋老师在说什么，她就点头应答。宋老师的这番分析和这几句劝告，她听了不下三遍一模一样的。她对自己的要求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本科，再上一个普普通通的班，过着和自己妹妹普普通通的生活，仅仅只是如此而已。她并不想敷衍谁，但是又不得不应付这所有的一切。

　　在此期间，陆璃搬着班上的数学作业进来办公室里交作业。

　　陆璃：“菲儿姐，作业给你放这了。”

　　“嗯，小璃，来，吃颗糖。”数学老师说着就拉开旁边的抽屉，拿出了一颗棒棒糖。

　　“谢啦！”

　　陆璃将头一撇，便看见此时在听劝告的余佩。余佩眼神略显疲倦，眼皮不自觉地缓慢下垂又突然立马睁开，伴随着老师的话语微微点头，莫名觉得有些搞笑。

　　【这样看，挺可爱的。】

　　陆璃眼睛一亮，一边找出自己的作业本一边说：“菲儿姐，昨天最后一个大题，我用了另一个方法，不太确定，你看一下，可以吗？”

　　刘老师有些许迟疑问道：“你平常可自信的很，会写自己不确定的答案？”

　　“没有啦，你看看呗。”

　　此刻间，两人有着某种默契，余佩脑袋空白，没听进什么，陆璃偷偷看着余佩，也没有听进去什么。

　　刚才还下着蒙蒙细雨的天空，就在这一瞬间突然倾盆大雨，重重的雨滴拍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很大，忍不住让人抬头看向了窗户。

　　余佩抬头望向窗户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在一旁听题的陆璃，但还是立马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毕竟自己和她之间，再怎么说其实也只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

　　宋老师的教导过了一会儿才结束，随后便让余佩回去了。余佩微微颔首说了一句“谢谢老师”，转身走向门口的时候，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眼神显得有些暗淡，不由又叹了口气。

　　陆璃看着离开的余佩便有些着急地对刘老师说道：“菲儿姐，懂了懂了，先走了，谢谢啊。”

　　“哎，还没讲完讷。”

　　陆璃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跑上去轻轻拍了拍余佩的肩膀，她的声音有些收敛道：“小余，又见面了哦。”

　　“嗯，又见了。”

　　“那个……，中午可以和我一起吃饭吗？”

　　“嗯？”

　　“我……我缺个饭友。”

　　“当然可以，只不过我们可能会时间冲突。”

　　“没有，中午不冲突。”陆璃说完顿时感觉有些尴尬。随后还是硬生生地接了一句“可……以吗？”

　　“嗯…，行。”

　　“那到时候二楼的楼梯口那里见。”

　　“可以。”

　　余佩很快回到了教室里，后面依然挤着看成绩的人。无所谓了，也快上课了，人也会很快散了。

　　挤过人群回到座位上的余佩只想赶紧趁着这剩下的几分钟里爬着缓一下。

　　同桌李楠溪看见她来了，便打趣说道：“余佩，万年老二了，就不想超过一下我吗？”

　　“不想。”

　　“每次的回答都很直截了当的拒绝啊～。”李楠溪玩味地回道。

　　李楠溪的朋友走了过来，反坐在前排的凳子上，似有些许抱怨和撒娇对楠溪说道：“溪溪，这次换座位和我一起坐好吗？救救孩子的数学吧！求你啦！”

　　李楠溪抿嘴笑笑说：“我考虑考虑。”

　　说完了这句话，上课的铃声敲响了。

　　女生急急忙忙地说了一句：“可以。但是今天就要告诉我你的回答。”随后便走开了。

　　李楠溪看着女生坐回自己的位置后又撇头看向余佩：“你想和我一起坐吗？”

　　余佩本来打算脱口而出的字，又咽了回去，停顿了一会儿回道：“这是你自己的事，自己选择就好了。”

　　李楠溪左手扶着自己的脸庞目视着前面，嘴角带笑回道：“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答呢。”

　　余佩慢慢翻开自己的书，没有再回答。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时不时地响起闷雷，又时不时地闪过一道道紫白色的闪电。雨滴拍打窗户的声响、响彻天空的雷声和老师讲课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一时间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余佩早上睡过头了，走的很急，脚上穿着的是透气的运动鞋，难免地被全部打湿，连同脚上的袜子也是湿的。脚上的潮湿感让她越来越难受，她想脱下来，可她并不住寝室里，没有任何理由和条件可以换双鞋，所以必须在这漫长的上午忍受。

　　她中午可以回家，说不定可以换双，可她刚刚答应陆璃吃饭了。她不知道要多久，有点后悔了。她本可以拒绝，可她没有，又有些懊恼了。

　　余佩盯着自己课本，没看进去一个字，零零碎碎地听着老师嘴里蹦出来的几个字，用手扶了扶自己额头，希望缓解一点脑袋的眩晕感。

　　窗外滴落的雨，呼啸而过的风，似乎都在劝阻中午的这场“饭局”。

　　余佩有些搞不懂却又很想弄清，陆璃和自己之间关联，她那时温柔又期待着的眼神，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又或许自己和她还是和初中那时与她的不欢而散一样，还是……。

　　无论如何，余佩此刻的心里只在浅浅地希望，这场大雨能够在中午有所消停，仅仅只是下小一点也好。

　　上午快要结束了，可雨依然在下，乌云遮蔽了光线，环境显得十分暗，可是教室里的学生却异常躁动，与这阴沉的天气格格不入。

　　虽然已经到了倒数第二节课的课间，但是对于一个渴望中午的人来说，这时间过得真的真的很慢。时间越接近，内心仿佛越发的兴奋与焦躁。

　　在陆璃的生活中有许多愉快和不愉快的事发生，像妈妈过生日或者和外公吵架，但是完全注意力不集中的事少之又少，今天的算一件，一件算得上是愉快的事吧。

　　陆璃嘴角不自觉上扬，没有在写作业，而是静静地看向窗外，可窗外的雨下的有多大，她并不知道。

　　陆璃的好朋友兼同桌徐许清风看着望向窗外发呆的她，打趣道：“小璃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呗！”

　　“滚。倒是你，怎么还来补课，你的‘不自愿补课申请书’不是都签字了吗？”

　　“当然为了陪你啊！”

　　“噫，你的话让我感到恶心。”陆璃用略显无语的语气回道。

　　“嘁！不知道谁今天一上午听课听着听着就在傻笑。”

　　“也……没有吧。”陆璃脸上略显僵硬。

　　“说吧，什么事？”

　　“我……见到她了。”

　　“嗯？那个女生吗？”

　　“嗯，虽然……感觉有些不一样了，但还是一样的可爱，对人很温柔。”

　　“那她应该是个比较好相处的人了。”

　　“嗯。今天中午约她一起吃饭了。”陆璃带着有点呆的表情说道。

　　“唉，不像你啊？我可以一起吗？”

　　“不行。”陆璃很干脆地回道。

　　“那我可以跟踪吗？”

　　“滚！”

　　“嘁～，不过这天也只能去食堂吧。我早上来的时候，鞋子都有些湿，现在非常不舒服。好想穿拖鞋，可这傻叉学校又不给。我中午还是回家一趟吧”

　　紧接着响起了预备铃，课代表便叫大家拿出书本站起来读。下课十分钟中穿插着三分钟的“抢读”时间，说是为了让大家更快的进入课堂。

　　陆璃拿出书站起来的间隙回了一句：“想吃你家的果脯。”

　　“拒绝。”

　　最后一堂课快要接近尾声时，雨似乎停了。也许是因为人们的祈求，也许是上天在怜悯回家的孩子，无论是何种原因，下了一上午的雨总算停了。

　　陆璃整堂课时不时地看下手表，还剩三分钟的时候，望着老师这堂课的内容，心里有些慌张。

　　陆璃：怎么总有种他会拖堂的感觉。求求了，下次拖十分钟都可以，这次千万别拖。

　　紧接着一阵下课铃声响起，老师无视了，依然滔滔不绝。

　　陆璃无奈地叹了口气，左手的手指用力地扣着书本的一角，右手拨弄着课桌的一边。

　　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里，陆璃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好，今天……”

　　没等老师说完，陆璃一溜烟地跑出了教室，快速拿起挂在外面的雨伞，到了二楼的楼梯口。

　　虽然离下课仅仅只是过了五分钟，楼梯口挺安静的，只有几个人在下楼了。

　　此刻并没有看见余佩的任何身影。

　　陆璃：不……不会是忘记了吧。

　　陆璃一边想着余佩可能离开了，一边朝着楼上走去。

　　正好和此时下楼的余佩对视到了。

　　余佩移开了视线，有些微微喘气，说道：“不好意思，老师有些拖堂，所以耽误了。”

　　“没事，我也拖堂，刚到。”陆璃立马笑着答道。

　　陆璃自然地上去牵住余佩的手。余佩并不喜欢这种接触，整只手连着手臂变得轻微僵硬。

　　下楼的期间，陆璃转头笑着问她：“哦，对了。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那去吃面怎么样。我知道食堂有家好吃的面店。”

　　“嗯。”

　　下了一上午的雨停了，可路上的积水并没有流走。学校里地势较低靠近出水口的那块地，像是被堵塞住了一样，积水覆盖住了厚厚的一层。

　　在过一段几乎全是积水的路面时，陆璃看准地势高点的地方，踩了过去，会时不时地回头看向余佩，提醒着她，注意脚下。余佩看似注意，但其实走的仍有些随意，裤脚有些被打湿了。

　　眼看快到食堂了，陆璃憨笑道：“小余，你饿吗？”

　　“嗯？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的鞋子好像湿了。有些难受，想去烘干一下，可以陪我吗？”陆璃双手合在一起，放在胸前有些歉意地说道。

　　“呃，可以。”

　　两人来到女生寝室一楼的洗衣房，紧靠在两边墙的地方，两旁都摆着洗衣机，靠墙的一边放着烘干机，另一边放着一台烘鞋机。一旁的墙上则贴着价目表，标示了三种支付方式——刷卡、投币、扫码。

　　陆璃看了看墙上贴着纸，转头对余佩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那个……”

　　陆璃没听见余佩说的话，转身便跑掉了。洗衣房里比较的潮湿，下雨天空气中的湿度更大，与皮肤接触凉凉的，绝对谈不上舒服。有几台洗衣机在运转，发出沉闷的嗡嗡声，时不时也可以听见水管里水流动的声音。洗衣房的环境与气温真的不算好，唯一算得上舒服的应该是烘鞋机一旁的木制长凳了。

　　余佩坐在长凳上，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子。窗外的风吹了进来，余佩额前的刘海微微摆动着，头似乎有些晕了。她只能双手撑在长凳上，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没过一会儿，陆璃带着一个折叠了的纸壳跑了进来。余佩听见动静立马睁开眼睛抬头看了过去。

　　陆璃顺势坐到了木凳上，将纸壳放在了一旁。

　　“你回来了。”

　　“嗯，去换了几个硬币。”

　　“来，一起烘一下吧。”

　　余佩想也没想地回道：“我不用。”

　　陆璃脸上挂着笑容，看着余佩的眼睛说道：“这里刚好放两双，一起嘛，别浪费了。而且要你干等我还不如你先去吃饭呢。”

　　余佩下意识撇开了自己的视线，轻轻地嗯了一句。

　　陆璃的笑容似乎从温柔转为了有些小得意。

　　将鞋子放进烘鞋机里，关上，投币。两人坐在那张木制长凳上。陆璃拿起了一旁的纸壳打开铺在了地上，示意旁边的余佩和自己一起把脚放上面。

　　陆璃笑着说：“呼，舒服多了。”

　　余佩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和纸板。一上午的潮湿让脚有些泛白了。她将两只脚紧紧地靠在一起，脚趾微缩。干燥的纸板吸收了些脚上的水渍，让脚有了重新与空气接触的自由，舒服了不少。

　　“嗯，谢谢你。”

　　“哎，我该谢谢你肯来陪我。”

　　陆璃嘴角微扬，侧着头看着余佩。清凉的风透过窗户轻轻地拂过余佩的发梢，她依旧低着头，没再说什么。

　　陆璃略显迟疑地开口问道：“小余？可以这么叫你吧？”

　　余佩低着头轻声回道：“嗯。”

　　“你知道我们之前见过吗？”

　　余佩听到这句，猛然抬头看向了陆璃。陆璃此时也侧着头看着她。两人的眼神刚好对上，余佩眉毛微蹙，然后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所至的地方。陆璃没有移开，只是眨了眨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余佩：好熟悉的感觉，那双眼睛像是在哪里见过。

　　陆璃将头移了回来，右手扣着木凳说道：“不记得的话也没事哦。我给你一些提示。你还记得……”

　　余佩没等陆璃把话说完，立马接到：“是体考那时吗？”

　　陆璃听到，突然感觉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呼吸像是慢了半拍，立马看向了余佩。此时两人的眼神又刚好对上，这次谁也没有在离开。

　　余佩：“是吗？”

　　陆璃点了点头，轻声回道：“嗯。”

　　余佩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将头撇了回去，脸带笑容说道：“你和之前相比，变化还蛮大的。”

　　“是…嘛。感觉你也和之前不一样。我记得有个女生应该是你的朋友，当时一直在你身边呢。”

　　余佩收敛起了自己的笑，显得有些不自然了。但她依然回道：“…嗯。”

　　“不过好像在学校没见过。她去别的学校了吗？”

　　余佩突然能感受到心跳的明显加速，规律的呼吸声似乎被打破了。她用靠在陆璃一旁的手拨动着自己垂下来的发丝，脸上却还挂着牵强的笑容，柔声回道：“她…我不知道。”

　　陆璃察觉到了不对劲，慌忙地转移话题：“对…了，开始你都没认出我来，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怪吗？”

　　余佩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回归正常，咽了咽口水，开玩笑似的说道：“嗯，觉得你很怪。但你看上去并不坏。”

　　“是…嘛。”

　　窗外又开始下起了雨，只不过雨很小，落在窗户上有气无力的样子。风也一阵接着一阵的吹过，丝毫没有收敛。

　　两人换好烘干的鞋子后，在去食堂的路上，排队等候的过程中亦或是回去教室的路上，陆璃一直在找话题，从学习到日常生活再到普通娱乐，似乎没有余佩感兴趣的东西。

　　二楼的楼道，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两人楼道口的道别如那一晚一样，笑着说着再见便转身走了。

　　陆璃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走向了自己的教室。教室紧靠着大办公室，年级主任、副年级主任和各科组长办公和备课的地方，这是为了方便时刻关注她们的学习。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几个零零散散的人吃饭还没有回来，估计是下课留在教室写了会儿作业才去的食堂。回到教室的人也都是在写作业。陆璃的座位在第三组的倒数第三排靠过道，当时为了和许徐清风坐不得以选的这里。

　　陆璃轻轻地走了进去，她的桌子上放着一小罐果脯，安静坐下，将果脯放进自己的抽屉，随后便拿出了自己的试题开始做了起来。

　　这时，一张小纸条递了过来。陆璃不动声色地用手移了过来。因为她不确定，此时老师是否在看教室的摄像头监督她们的学习。

　　【怎么样？:D】

　　【不行】

　　【啊？为啥(￣.￣)】

　　【就是我感觉聊天的时候‘似乎’踩到了她的雷点】

　　【唉，你也是个人才，才第二次聊天就踩到别人雷点?(;?Д｀?)】

　　【滚】

　　【还是想想下次见面怎么弥补吧:-I】

　　陆璃没有再回纸条的信息。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看着试题的目光向上移了移，心里想着：下次再见吗？

　　此时窗外昏暗的天气似乎有些好转，能够看见阳光透过乌云射出来的光线，照亮着一小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