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是星辰》》27垃圾

1、学期末

　　夜晚的天空只停留着一轮明月，皎洁的月光刚好洒落在校园小路旁的树上，微风轻轻地吹过树梢，叶子间相互碰撞，簌簌作响。

　　晚读过后，整栋教学楼本来非常的安静。可此时楼道的安静却被下楼梯和说话的声音打破。

　　“不用晚自习太爽了。”

　　“本来这个辩论早该结束，偏偏等到了期末考试完。”

　　“这还不是为了你期末能够取的好成绩嘛～”一位学生阴阳怪气道。

　　“我看是为了A班的成绩吧。”另一位学生不屑道。

　　余佩慢悠悠地跟在最后面。平日为了应付学生会的检查，她套了件白色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了胸口，校服的领子有些卷曲。她的头发却没有按校规一样绑起来，而是披着的，刘海有些许乱，风吹的时候，隐隐约约地遮住了她的眼睛。

　　中间有人催促着动作快点，有人回了句“知道了”，可所有的人依然我行我素。

　　辩论的辩题很无趣，人和事也挺无聊。当然，每天亦是如此。

　　余佩很自然地坐到了最后一排，无人打扰，很是安心。

　　F班的同学都坐好了，在此期间A班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到场。

　　余佩从兜里拿出耳机，连上自己偷偷带的手机，此间看了一眼台上黑板写着的辩题——与谁同行／去向何处哪个更重要。

　　余佩：果然很无聊啊。

　　余佩就这样撑着自己的脸，看向黑漆漆的窗外。虽然窗外什么都没有，但余佩似乎盯着有些入神了。

　　当主席在念开场词时，一个女生从门外走了进来。吸引住同学的目光，她双手合在一起，稍稍鞠躬，耳朵因为尴尬也有些微微泛红，嘴里轻声说着“抱歉”。

　　她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到了最后一排坐了下来。

　　她刚坐下就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又从自己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迷你英语单词本看了起来。

　　余佩撇头的时候察觉到了自己的旁边有人了，虽然隔着一个座位，依然让她觉得不自在，却仅仅只是有些不自在。

　　女孩打算背英语单词，背的时候，头不自觉地歪向了余佩的一旁。

　　当看到余佩侧颜的一瞬间，女孩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背的英语单词转瞬间消失了。

　　女孩抿了抿自己嘴唇，咽了下口水，就这样歪着头安静地看着沉浸听歌的余佩。

　　这种“静”对于余佩来说是容易察觉到的。她的内心闪过一丝的慌张与不安。

　　她注意到了旁边人那炽热的目光，变得有些不耐烦，这样的目光通常都是窥探和不礼貌的好奇，甚至有时候是审视。余佩有点想起身换座位了，但是在此之前，她想看看那个无礼的人，然后在自己的世界里尽量屏蔽这个面孔。于是她把目光稍微偏向那个人，但是余光里，她的眼睛似乎是闪着不安和兴奋的，甚至是小心翼翼的。这样干净的目光，她有些迟疑。

　　余佩的心里更加的慌张了。

　　【窗外有什么吗？】

　　余佩用右手撑着自己的脑袋，目光在黑漆漆的窗户外游走，不禁蹙起了眉头，感到很疑惑。

　　而另一旁的女孩将左手撑在桌子上，左手呈半握拳状，将食指的指关节放到嘴边轻咬了起来。用余光小心翼翼看着余佩。她更加笃信自己心中的答案。在她的映象里，余佩虽然比之前头发更长了，也多戴了一副黑色金属边框眼镜，但她的眼睛，她的发丝和脸庞一丝都没有改变。给她的感觉依然那么的熟悉。

　　女孩撇头看着余佩。她想要开口却总欲言又止，随后又将头扭到了一边，又悄悄的用余光瞥向了余佩。

　　余佩此时耳机播放的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歌曲，前奏轻缓，是一首日语歌，高潮部分的音域很高，但并不吵，反而让人觉得有种很安心的感觉。可舒缓的音乐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使她平静下来。

　　【难道她是校学生会的？看我带了手机想扣分吗？】

　　想到这里，余佩扯下了耳机，将耳机慢慢地放进了自己的校服口袋。

　　旁边的女孩看她不再听歌，便端正地坐了起来，看向了辩场，用力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了决心。

　　【你好！我是A班的陆璃，我们体考的时候遇到过，现在可以认识一下吗？唉，不行，看样子她根本不记得我了。这样可能有些冒昧吧。那，呃，你好！我叫陆璃，你刚才在听歌吗？我也挺喜欢听歌的。呃，好奇怪啊。还是正常点吧。你好！我是A班的陆璃，我感觉你和我的一位旧友很像，可以认识一下吗？唉，感觉还是好奇怪。替身文学！？啊啊啊，和别人打招呼好难，清风为什么不在啊！谁来救救我这个不会说话的社恐！】

　　陆璃就这样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想着自己的介绍台词，一遍又一遍地推翻自己的介绍。原本打算完成的单词也没在背，场上的辩论更是一句没听。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掌声，它将陆璃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回来。当评委点评完，就由主席宣布获胜一方。同学们随后便陆陆续续的退场了。

　　余佩并没有立马起身，而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到只有几个人离开时候，才缓缓地起身，准备离开。但看见还没有离开的陆璃还是加快了自己的动作。

　　这时旁边坐着的陆璃却紧跟着起身，拉住了余佩的校服袖口。余佩先是一惊，咽了咽口水。

　　【果然是因为我偷偷带了手机吗？】

　　等听到陆璃用略微沙哑又显紧张的声音问道：“那个，同学，可……可以认识一下吗？”

　　震惊和疑惑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立马转头看向陆璃，陆璃的脸上僵着一个笑容但眼眸却清澈略显动容，有些呆住。

　　教室比之前安静很多，余佩能感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可能有些许紧张。这才嘴角轻微上扬，缓缓开口回道：“当然可以。我叫余佩。你呢？”

　　“陆璃，陆九渊的陆，琉璃的璃。”

　　“嗯。很高兴认识你。那我先走了，还要上晚自习呢。”

　　“一起吧，顺路。”

　　两人走到一起，步调都很慢。

　　时间静静地在脚边流淌，却没有带走任何的人和事。

　　陆璃内心不断想着怎么样挑起话题，刚才她没有过多的思考，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此时的空气似乎有些尴尬，现在内心似乎有些后悔了。

　　“你平时作业多不多啊？”陆璃嘴角轻微上扬，声音有些紧张。

　　“还……行吧。”

　　“你有没有拿手的科目？”

　　“呃，数学吧。”

　　“好巧，我也是数学拿手。”

　　“嗯。但是你应该比我厉害吧。”说完对着陆璃回了一个微笑。

　　“没……没有。”

　　“嗯？”

　　两人不觉间便到了二楼，陆璃教室的位置。

　　“初识”的氛围总是尴尬的，但陆璃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离开时她也是笑着对着余佩挥手告别。

　　而余佩礼貌地回应，微微上扬嘴角，轻声“嗯”了一句，便走上楼了。

　　教室的后门是敞开来的，聊天的聊天，打水的打水，教室内显得很嘈杂。

　　余佩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它通常被认为是坏学生的专属位置。但余佩认为最后一排是上课摸鱼的风水宝地，下课出门的便利之地，它是自由的。

　　余佩和自己同桌李楠溪的交流大多数时候仅限于问题讨论。两人做同桌已经很久了，但对余佩来说，关系似乎还只是同学。

　　李楠溪在班上有自己的好朋友，平时也会聊聊天，像追星和一些八卦。她认为自己可能也喜欢这些吧。

　　余佩坐下的时候，李楠溪眼睛轻瞟了一眼，然后撑着自己的脸笑着和自己的朋友聊天。

　　“楠溪，我听到了一个非常炸裂的八卦。”

　　“什么？”

　　“就在上个礼拜，不是期末考试刚考完嘛，晚自习管的不严。有人去艺术楼那里听见了不可描述的声音，就过去看了，一男一女在钢琴房那个，你懂的。发现的那个人在外面偷偷录了视频，后面举报了，听说女生被开除了，男的就记了个过。”

　　“感觉有些恶心。”李楠溪说完，脸上满是嫌弃。

　　余佩内心依然平静，可周围的说话声她没办法忽视，脑子里没有任何的东西，但又好像塞满了东西。

　　李楠溪撇头看向余佩，打趣问道：“余佩，你觉得呢？”

　　余佩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不知道。”脸上依旧平静，手里依旧握着那只水笔胡乱地划了几笔。

　　她又能说什么，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不公难堪的遭遇，该怪涉世未深的她（他）们，还是该怪青春懵懂将别人不好的遭遇当笑话谈资的她（他）们，又或是这不公平的结构，似乎这只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谁都没有问题，她难以评判这些。但是，这一切与她无关，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够确认的。

　　晚自习在余佩的最后一道数学题结束了。

　　一天当中，余佩最享受的莫过于回家的这段路。路上没有美丽的花，没有可爱的鸟，只剩昏黄路灯下安静的街道。

　　余佩就这样慢慢蹬着自己的自行车，行驶在昏黄的灯光下，享受着夜晚的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