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个讨厌我的编剧》不列田

5、第 5 章 欲擒故纵的

　　冯昊穅僵在门口，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那正是编剧徐异果的房间，一股强烈的寒意，混合着巨大的困惑和担忧，瞬间攫住了他。

　　他缓缓地、动作有些僵硬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城市灯光。他摸索着走到沙发边，颓然坐下。没有开灯，只是在黑暗中，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丝毫无法平息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端着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脑海中翻腾着无数个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同一个人，白天是那个阴郁沉默、对他视若无睹的人，晚上却变成了这个有些疯癫样子？难道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隐情？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他迫切地想要见到白天的徐异果，想要从她那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答案的线索。

　　第二天上午，冯昊穅早早来到片场。他的戏份安排得很靠前，是一场他饰演的太子命令随从暗中探查女主身份的戏。场景简单，对手戏演员不多，女主莫齐自然不会出现。

　　而理所当然地，作为编剧的徐异果，也没有出现在片场。

　　冯昊穅心不在焉地完成了拍摄。镜头一关，他立刻像丢了魂似的。一种抓心挠肺的好奇和探究欲让他坐立难安，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片场每一个角落来回扫视，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临近中午，场务开始张罗着放饭。人群三三两两散开，空气中弥漫起饭菜的香气。冯昊穅却依旧固执地坐在监视器旁的折叠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导演闲聊着。他眼神频频飘向片场的入口。

　　然而，直到盒饭的香味都飘散了，他也没能捕捉到徐异果的踪影。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悄然爬上心头。

　　下午的拍摄，是和女主莫齐的重头对手戏。烈日当空，阳光毒辣地炙烤着大地。

　　就在拍摄间隙，冯昊穅正拿着小风扇对着脸猛吹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

　　徐异果，她终于出现了！

　　她从侧门走进来，她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神情疲惫，眼神空洞而阴郁，周身散发着一种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的、冰冷的疏离感。

　　她低着头，目不斜视地从正在对戏的冯昊穅和莫齐身边快步走过。没有一丝停留，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流，仿佛他们只是两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冯昊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看着她径直走到片场最角落的阴影里，找了一把折叠椅坐下。然后，她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将它搁在曲起的膝盖上。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偶尔敲击几下。那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与昨夜那个骑着机车、张扬大笑的身影判若两人！而她对冯昊穅的存在，依旧是那副彻彻底底的、视若无睹的漠然。

　　冯昊穅远远地凝视着角落里的徐异果，心头那团名为困惑的迷雾，燃烧得更加浓烈、更加令人窒息。他暗中观察了数日，试图从她那阴晴不定、判若两人的状态中捕捉到一丝规律或破绽，却始终一无所获。

　　收工回酒店的路上，冯昊穅忍不住向经纪人吐露了心中的疑虑。他描述了徐异果那白日里和夜晚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甚至有些疯癫张扬的巨大反差。

　　经纪人听完，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带着点促狭的神情，半开玩笑地揶揄道：“哟？听你这么说该不会是这位徐编剧，暗地里喜欢上你了吧？”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然后呢，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就故意用这种忽冷忽热、反复无常的态度，来吸引你的注意力？啧，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我可见多了。”

　　冯昊穅闻言，立刻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和荒谬感：“怎么可能？这想法也太离谱了。”他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个猜测，这绝不是简单的“喜欢”能解释的。那种截然不同的眼神、气质、甚至行为模式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这天傍晚，剧组要拍摄一场重要的夜戏。场景设定在一处鱼龙混杂、灯火昏暗的古代欢场。剧情是男主朱渊清协助女主郭亦，营救一群被拐卖至此的可怜女子。郭亦为探查内情，乔装改扮，混入其中，却不慎被凶残的恶霸识破，连同其他姑娘一起被关进了阴冷潮湿的柴房。

　　拍摄现场，气氛被刻意营造得紧张而压抑。朱渊清得知郭亦被困，心急如焚，他在柴房外焦急地来回踱步，一次次试图冲破守卫的阻拦，对着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生死的木门，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郭子！郭子！你在里面吗？！郭子！”

　　冯昊穅完全沉浸在角色中，那一声声饱含担忧与恐惧的呐喊，情真意切，极具感染力。

　　而此刻，在片场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徐异果正蜷缩在一把折叠椅里。她双膝曲起，笔记本电脑稳稳地架在腿上。屏幕的幽光映亮了她苍白而专注的脸庞。她似乎正沉浸在某段精彩的剧情构思中，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对于片场里震耳欲聋的拍摄声响，尤其是冯昊穅那一声声穿透力极强的“郭子”，她仿佛充耳不闻。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

　　每当冯昊穅在戏中喊出一声“郭子”，角落里那个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的徐异果，喉咙里就会极其轻微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溢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嗯”，声音轻得如同羽毛落地，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敷衍，仿佛只是大脑在深度思考时，对外界重复性刺激做出的最本能的、不经意的回应。

　　拍摄进入高潮：剧情中，凶神恶煞的恶霸恼羞成怒，一把将试图反抗的郭亦狠狠推搡出去，郭亦踉跄着跌向院中那个浑浊不堪的大水塘。

　　“噗通”

　　一声巨大的、沉闷的落水声骤然响起，水花四溅。

　　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