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式的靠近》白木林镶

1、重组家庭 阳光透

　　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在客厅的地板上，形成了一片片柔和的光斑。别墅里，一位妇女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别墅主人前面。
　　“小琰，小晚，以后……这就是你们的爸爸和哥哥了。”江媛向他们介绍着面前的男人和少年，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目光却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期待。江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胃里翻涌起一阵酸涩，又抬头看向江媛。看着她那温柔的笑容仿佛回到了自己小时候那样，他瞬间明白了妈妈很爱面前的男人，她从没向自己提起过这件事，忽然想到妈妈每天回来很晚，就连休息日也很少在家是因为什么了，可是在她眼里，自己就不配知道吗？她为什么擅自决定他们的人生？江琰扭过头去看着因为害怕而躲到妈妈身后的江晚林，心里一紧。
　　那位少年走上前去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啊！我叫陆正炀！”他缓缓而行的脚步显得沉稳而舒缓，言语温和有礼，鼻息间带着淡淡的微笑。江琰看着他的笑容就觉得他好像得逞了一样，一把拍开他的手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压低声音警告∶“滚开！少假惺惺！”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想跑出去。
　　“小琰！”江媛呵斥道。伸手想拉住江琰的胳膊却被他侧身避开。
　　江晚林想追上去但还是放弃了，陆正炀捂着被拍红了的手看着他跑出家门，心里很是疑惑。他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江媛连忙上前查看他的手背，还好只是红了一块，不过像江琰这种11岁的孩子都能打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少见了。
　　江媛察觉到气氛的凝滞，连忙上前一步，便开始道歉∶“陆先生，实在抱歉……小琰这孩子性子倔，一时还接受不了，这个也怪我，我从来都没有和他提起过这件事……”
　　江媛口中的陆先生便是陆正炀的爸爸陆延霆。
　　陆家，A市最显赫的家族之一，产业遍布全球，名下控股的公司数以百计。而陆延霆本人，更是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多年来，不知多少女人费尽心机想踏入陆家大门，可最终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是销声匿迹。
　　在陆正炀十岁的时候，他的母亲信仰神明，每个月底都会去教堂祭拜一次，这天他母亲照常去教堂的路上被人尾随了，那人一直跟着她来到教堂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暗中观察她，教堂内，烛火摇曳，寂静无声，她开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低喃着祷词，而在这一刻，一道黑影猛然冲出，那个人拿着小刀冲了出来，一刀捅到了要害。当时场面一度失控，那人捅完后瞬间清醒过来，反应过来自己杀人后吓得刀也没拿稳“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那人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踉跄后退，落荒而逃。而她的母亲则是倒在了血泊中，等陆延霆赶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剩下尸体了。陆延霆站在床前，面容冷峻，眼底却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那个总是温柔唤他“阿霆”的女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陆延霆在灵堂守了整整七天。公司事务全部搁置，外界流言四起，可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遗像前，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照片边缘。十岁的陆正炀端着餐盘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见父亲佝偻的背影——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像一座被风化的石雕。
　　“爸，您吃点东西吧。”他小声说。
　　陆延霆没有回头。
　　直到老爷子拄着拐杖闯进灵堂，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陆家没有懦夫！”
　　第二天，陆延霆剃掉胡茬，重新穿上笔挺的西装。只是从此以后，他西装内袋永远藏着一张染血的手帕——那是妻子最后握在手里的东西。
　　梅雨季的清晨，陆延霆在集团大厦前被一个匆忙的身影撞到。文件散落一地，女人慌忙道歉，抬头时，雨丝正掠过她微蹙的眉梢。陆延霆的呼吸骤然停滞。
　　太像了。
　　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眼睛，简直和亡妻一模一样。直到对方疑惑地唤了声“陆总”，他才惊觉失态。女人自称江媛，是来财务部应聘的会计。
　　三个月后，当江媛在加班夜递来一杯温热的参茶时，陆延霆突然按住她的手腕：“你相信亡者会转世吗？”
　　茶杯砸在地毯上，闷响如心跳。
　　“没事，他会慢慢接受的。”陆延霆拍了拍江媛颤抖的肩，目光却落在楼梯转角，陆正炀正倚在阴影里，指尖转着一枚古旧的钱币。那是母亲生前送他的生日礼物。
　　江媛勉强扯出一抹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陆延霆的安慰并未让她放松，反而像一根细针刺在心头——她太清楚这场婚姻的本质。她扭头看向角落里的陆正炀，走到他面前∶“小炀，阿姨带你回房间冰敷一下吧！”说罢她便带着陆正炀回房间。江媛一边给他涂药一边说江琰还小，不懂事，他说的话不要去理就好了。
　　江琰的暴戾并非毫无缘由。他的生父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酗酒、家暴，拳头和酒瓶是那个家里最常见的“家具”。街坊邻居都知道，每当深夜传来打砸声和女人的哭喊，就意味着那个醉鬼又发疯了。可在那天，江媛也已经怀上了二胎。最严重的一次，男人在赌输后喝着酒醉醺醺回家的路上，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女学生，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将那名女学生拖进暗巷。尽管最终未遂。
　　而江琰，从那时起就再也没叫过一声“爸爸”。
　　陆正炀听着江媛的话只是一味的点点头，但他的心思却一直在江琰身上，担心着江琰的安全，会不会迷路……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看着树上飘落下来的树叶，思考着江琰刚刚对自己和父亲的举动，早在之前就听陆延霆说过这件事，他很开心，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和弟弟妹妹相处……说到这里，陆正炀突然反应过来便询问∶“小晚呢？”
　　“她在房间里休息，这孩子还小，对今天的事情没意见。”
　　陆正炀眼底闪过一丝开心，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琰却还没有回家，陆正炀站在窗户前看向外面，心里很是担忧江琰。江晚林慌张地从楼上跑下来，小手紧紧抓住江媛的衣角：“妈妈！哥哥还没回来……我们去找他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
　　陆正炀缓步走近，在江晚林面前蹲下。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他伸手揉了揉江晚林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雏鸟：“别怕，哥哥去找他，好不好？”
　　江晚林仰头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陆正炀的笑容太温暖，让她恍惚觉得，这个新哥哥或许真的值得信赖。
　　江晚林犹豫片刻，终于点头∶“谢谢陆哥哥！”
　　他去了很多地方，后花园，公园，商店……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海边，听到了海浪的声音才反应过来，望着大海看了一眼又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扭头一看发现前方椅子上有人，看清楚是江琰后脸上洋溢起笑容。正想跑过去，脚步却蓦地顿住，江琰身旁竟还坐着一个和江琰年纪相仿的少年，正低声说着什么。月光下，那人伸手搭在江琰肩上，姿态亲昵。而向来抗拒任何人触碰的江琰，竟没有推开他。
　　陆正炀眯起眼，无声地退到花坛后。躲起来观察着他们。
　　“好了！别难过了！不管怎样，我都会永远陪着你的。”那名少年安慰着江琰。
　　"你懂什么！"江琰猛地挥开对方的手，声音沙哑。"我永远不可能给他们好脸色的！"
　　少年并不恼，反而笑了。他伸手揉了揉江琰的头发，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次："好好好，我们阿琰最硬气。"语气宠溺，却又带着心疼，"但不管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江琰别过脸，月光照在他泛红的眼尾，像抹了一道细碎的银。
　　陆正炀的眼底暗了下去，或许他的担忧是错的。他盯着远处亲密的两人，舌尖抵住上颚，无声地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危险的兴味。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