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堕神，从我做起》拾青染

31、第 31 章

　　在卷轴被挪开以后，石碑上的雾气逐渐散开，里面刻着的字也越发清晰。
　　莱瑞丝一字一字读下去，手掌不自觉握得很紧，她面无表情地读到了最后，但若是仔细看她，会发现她的身体正在轻轻颤抖着。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

　　连财富之神都震惊于那几人的无耻，“天呐，他们这……这算什么，污染我们神族血脉？”

　　祂胡乱用了词语，但莱瑞丝在仔细感受之下，竟觉得祂说得也不错。
　　这可不就是污染神族血脉！

　　石碑上寥寥数言，却写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一句话：
　　现存的五个神明，他们前身不过人类，他们将神明的力量分夺而食，让自己成“神”。

　　而至于那位惨遭夺取力量的神明，任谁都可以看得出来，那便是背负着“堕神”之名的乌洛尔。
　　石碑上的文字写得很简略，但仍旧不难看出当时的惨烈。

　　那时新的神明刚刚诞生，在初始的一段时间内，祂会处于一种比较虚弱的状态，但按理来说，就算是再虚弱，祂也不能应付不了几个人类。
　　但偏偏，那几个人类蓄谋已久，他们在各处搜寻来前一个时代神明所遗留下的器物，将其中的神力通通收好。

　　再之后，就是围攻，据说现场不止这五人，还有各处赶过来的顶尖高手，他们都想从中分一杯羹。
　　一直到最后，新的神明奄奄一息，而人类中，也只剩下了他们几人，他们贪婪地取下神明眉心镶嵌着的神格，将它一分好几份。

　　就此，原本是人类的他们，就这样成为了神明，或者说是伪神。
　　他们将真正的神明捆绑起来，困在神域的角落，他们把历史完全篡改，让人类只记得他们五位。

　　而至于乌洛尔，他们只给他安上了一个“堕神”的名号，更多的却是不愿再透露，或许他们也是在怕，怕有一天有人再想起来，乌洛尔才是世界上真正的神明。

　　在这一瞬间，莱瑞丝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教会中的神明，总是遮掩着容貌，他们大概只是不想被人发现，他们依旧拥有着人类的样子，更不想被发现，这样的容貌，在最开始，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也难怪，乌洛尔在提到他们的时候，似乎总是不太开心。

　　纵然是她，也完全想不到真实的情况居然会是这样的，不过也有一点有些奇怪，按照这几人的心性，他们应该恨不得把乌洛尔除掉才对，那样他们便再无后顾之忧。
　　人类只能认他们为神明。

　　他们难道就不怕真正的神明逐渐长大，凝聚力量之后，再反过头来对付他们吗？
　　刚诞生的神明和养精蓄锐了数千年的神明可不一样。

　　财富之神简直气得要爆炸了，祂现在也不管之前乌洛尔给祂下了面子，只一个劲地疯狂骂着那几名伪神。
　　而后又是沮丧，难过自己没有足够的神力，没办法直接把直接把那几个阴险狡诈的人类给杀了。

　　“喂，差不多行了，你再卖力表演，我也不可能帮你恢复神力的。”
　　神族内部往来不多，财富之神又怎么可能对着只见了一面的乌洛尔如此心疼。

　　财富之神嘀嘀咕咕：“你懂什么，神族……神族好歹是我曾经待着的地方，而且本身就人丁稀少，现在这么一棵独苗，还就这么被祸害了……”
　　莱瑞丝抚额，看见真正历史的她，也确实心头有一股怒火，但她更多想着的，却是要如何去帮助乌洛尔。

　　在这里，情绪再浓烈也没有用。

　　“我问你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留下乌洛尔的命？”
　　仙人掌的声音一停，紧接着更大的嚷嚷声响起：“你怎么也这么恶毒，你是盼着他死吗！”

　　莱瑞丝深吸了一口气，原来神明中也有蠢货，而她最不擅长和这种蠢货心平气和地沟通了。
　　又一根刺被拔下，财富之神大声叫嚷着痛。

　　莱瑞丝等他声音停下之后才说：“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她其实只是想着，若是伪神是迫不得已留下乌洛尔的性命，那说不准破局方法也暗暗藏在里面。

　　“按正常来说，神格就类似于我们的权柄，丢失了神格，不亚于剥夺祂神明的身份，更加严重的，可能会就此消散。
　　如果双方都是神明，那我可以保证，有一方的神格会被另一方完全吸收，而战败了的神明，要么失去神力，要么消散世间。”

　　其实争夺神格这件事，在神明之中还真不算太过罕见，神明中自然也是有些败类，想通过走捷径的方式来提升实力，毕竟只要吞噬了某一神明的神格，就可以拥有对应的权柄。

　　祂话语又是一转，“但是现在的情况有所不同，是人类要吞噬神格，这个我可没见到过真实的案例，话又说回来，他们以人类身躯，居然可以承受神格而不死，也算是独一份了。”

　　神格并不是随意哪位都可以夺取的，就像是实力最弱的神明，夺取实力最强神明的神格，同样会因为承受不了神格之中庞大的力量，爆体而亡。
　　神明本身尚且如此，又何况人类？

　　“既然如此，”莱瑞丝抱臂而战，神情若有所思，“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根本吞不下乌洛尔的神格，所以才不得不留下乌洛尔的性命？”

　　“这……也说不好，毕竟神格是可以脱离神明而存在的，他们就算杀了乌洛尔，神格依然存在，可以等他们之后实力上来了再慢慢吞噬。”

　　莱瑞丝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而后就又听见一句话，“你怎么不亲自去问问祂，祂肯定对自己的事情一清二楚。”
　　她这不是怕谈论这样的话题让他感到不舒服。

　　“再等等，让我再想想。”反正不到最后，她还是想先从其他渠道了解相关情况。

　　对了，她的眼中忽而绽出亮光——圣光组织，她低声呢喃着这个组织的名字，他们一心想着创造属于人类的世界，而其中的成员又对现在的几个神明极其抗拒。
　　说不准，说不准正是因为他们知道那时的真正情况，知道那几位是伪神，这才不甘。

　　毕竟这处空间，可能来的人少，但也不至于没有人进来过吧。

　　但她很快就失望了。

　　她在离开禁地之后，匆匆赶向尤维拉所住的地方。
　　可面对着她试探性的询问，尤维拉却挠挠头，坦然回道：“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啦，但是组织告诉我们，现在的神明并非真的，所以我们才要脱离开他们的统治。”

　　当时的莱瑞丝压着心底的激动，又继续问道：“那真正的神明呢，你知道吗？”
　　“真正的神明？五个不都是假的吗？难道其中的哪一个实际上是真的？”

　　尤维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些信息我确实不知道，可能需要组织中的中层才能接触到这些信息。”

　　其实这些事情，不太好对着外边的人说道，但她之前毕竟与组织合作，救了整个学院，偶尔提几句问题也不大，毕竟这些内容，是所有组织成员的共识。

　　莱瑞丝抿了抿唇，原来是这样，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然也有可能如她所说，重要的信息只有中层及以上知道，他们最普通的成员并不知晓那么多事情。

　　“那——你们组织的加入条件是什么？”

　　在听完尤维拉的讲述之后，莱瑞丝也回到了宿舍，脑中却还想着圣光组织的要求。

　　它要求每个进入的人发誓，不信仰神明，而且以打倒神明为目标，发誓之后身上便会落下一个烙印，若是做了与誓言相违背的事，便会受到惩罚。
　　还有一点，那便是加入组织的人不可以随意退出，但若是真的想退出需要什么条件，尤维拉也不清楚。

　　要发誓吗……

　　第二日，莱瑞丝径直找到了尤维拉，表示自己准备加入组织。
　　尤维拉的表情很是惊喜，一连追问着她是不是确定了，一直到对方露出无奈的表情，尤维拉才勉强按捺住自己的喜悦，同莱瑞丝细细谈起如何进入。

　　圣光组织的进入方式，是一人带一人，也就是说，如果是一个不认识任何成员的人，就算是知道圣光组织，也难以找到门路进入。

　　“我们学院本身就是一个据点，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吧，等到今夜十二点的时候，我再来找你，带你去发誓的地点，到时候你只需要在那里发完誓，通过认可，就可以顺利成为我们的一员了。”

　　“认可？”莱瑞丝的眼睛闪了一下，“是谁的认可？每个据点的负责人？”
　　她如今已经知晓学院与学院附近那个据点的负责人分别是谁了，若只是在这两位的眼皮子底下发誓……

　　尤维拉却摇摇头：“不是她们，但现在你还没有进入我们的组织，我没办法跟你透露究竟是谁，总之，你等着看好了。”

　　莱瑞丝微微点头，等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躺在床上时，她心底却浮上几分茫然，她不知道自己选择加入圣光组织的决定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可很快她又自嘲，这个决定分明是她自己做下的，可临到头了，自己又开始畏畏缩缩起来。

　　不论如何，只凭借她一人，如何可以摧毁伪神，又如何可以为乌洛尔正名。
　　想要做到这些，都必须要有帮手，而眼下的圣光组织，就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他们也同样想要摧毁伪神的统治——至少目前来看，她与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她忽而又想到乌洛尔，她本是准备从禁地中出来以后，就去一趟纯白空间，但现在她却犹豫。
　　她担心自己的眼中会流露出心疼，担心自己的异常会被乌洛尔察觉。

　　乌洛尔似乎一直都不喜欢那几位伪神，那他应该也很不喜欢这一段历史，毕竟对于他来说，这样的历史堪称屈辱。
　　换位而想，若是她经历了这样一段，那必然是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那她便也先当自己不知晓好了，说不准等以后，乌洛尔愿意亲口跟她说。

　　眼皮莫名有些沉重，莱瑞丝尚且还疑惑自己为何突然就来了困意，但下一瞬，她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乌洛尔站在她的面前，轻挑着眉梢：“我听见你在心里喊我，但为何一直不进来？”

　　结果就导致他还得再入梦，要知道，他已经好久不做这事了。
　　莱瑞丝稍稍睁大眼，她没想到，居然只是简单的联想，也能被对方听见，她一想到自己刚刚的那些想法，急忙问道：“你还听见了什么？”

　　乌洛尔不满地看着略显紧张的莱瑞丝，有些怀疑她背后说自己坏话，但他还是实话说道：“我只能听见我的名字。”
　　听见了他的名字被频繁提起，但人影却不见一个，所以他有些等不及，便直接入了她的梦。

　　至于她现在还不困，做不了梦？这种问题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莱瑞丝的心神这才松懈下来，下意识看了看周围，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纯白空间。
　　虽然这里到处也都是白色，但这里的一切都更加虚无，就像是没有实体一样。

　　“哦，这里是你的梦境。”乌洛尔随口解释了一句。

　　梦境……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