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聘天下》鱿鱼花生

4、如婳

　　深夜，大将军府。
　　大将军周渊笑着领着自己的女儿周荧，来到了正堂。
　　正堂里坐着大将军的正妻戚氏，以及几个侧室，以及身份最为尊崇的祖奶奶良氏。
　　戚环缘目露不悦地看着周荧，嘴上却说着，“这就是我那个苦妹子的孩子啊？快来，让祖奶奶看看你！”
　　周荧哭肿的眼睛感受到戚环缘对自己有若有若无的敌意，根本没过去。
　　她视线向左看去。
　　正堂右侧正坐着一位满头雪白的老奶奶，笑容和蔼地看着她，“这就是我将军府的小孙女吗，来，让奶奶好好看一看你！”
　　周渊抬了抬下巴，“去吧，那是你祖奶奶，你们可能没见过，没关系，见多了就熟悉了！”
　　迫于周渊的威压，周荧皱着眉走向了那位满头白发的婆婆，她紧紧搂住周荧，仔细端详起周荧的相貌，口中叹道，“像！像！像周家的种！可惜你母亲早死，你一个人在外吃了不少苦头吧？没事，以后有奶奶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荧目光炯炯地看着面前的老奶奶，不知为何，感觉十分亲切，不自觉地喊了声，“奶奶。”
　　良氏高兴地咧开了已没有牙齿的嘴巴，“好好！乖孙女！周渊，我的小孙女叫什么名字？”
　　周渊不敢怠慢，忙答道，“叫周荧，母亲。”
　　“周荧，此名字不好听，不如就叫她周如婳好了，如婳，你觉得这名字好吗？”
　　周荧刚想拒绝，但瞥到周渊那双严厉的眼睛，拒绝的话就又憋了回去，只得道，“好。”
　　作为将军府里唯一的一个孙女，周荧可谓得到了这个家族最尊贵之人的宠溺。
　　良氏还想将皇上赐婚之事告知周荧，周渊已先开了口，“母亲，如婳这孩子从边塞赶来，一直活在苦寒之地，受尽苦头，不如今日就让如婳好好休息，明日再在母亲下面承欢？”
　　良氏恍然，“是啊！是啊！你瞧我，都高兴地忘了！小渊，将府内风景最好的阁楼让予她，不能让皇家的人说我们小气！”
　　“是，母亲。”
　　周渊拱手，躬身行了一礼，便带着周荧寻新阁楼去了。
　　周渊在前，她在后。
　　她很怕这个男人，出于本能地怕。却又不得不共处一府。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耳边传来了周渊的声音，“记住，你如今已被指婚给陛下的九皇子，婚事大事，向来父母做主，不得不从。明日祖奶奶问你关于婚事的事宜，你知道该怎么说。”
　　面对这不容拒绝的霸道语气，她想，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怕他了，怕他滔天的权势，怕他冷漠的容颜，怕他苛刻的惩罚。
　　周荧只得道，“我都知道。”
　　周渊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道，“你明白就好，这桩婚事，乃陛下亲赐，于你，于家族，都是好处。”
　　听到此，周荧的心不由得伤心起来，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嫁给一个陌生的人？就因为他们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难道与七哥的情分只止于此？
　　她不甘心，可不甘心又如何，自己不久即将嫁入天家，而边塞与京城万里之遥，他能赶来吗？即便赶来，他又靠什么拒绝这门婚事？
　　见周荧不答话，周渊戏谑道，“怎么，又想那个流亡之人？我告诉你，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除非我死，除非皇家悔婚，否则你一辈子都只能在深宫大院中，成为别人的妻子。这是你的使命，也是我们整个家族的使命！”
　　周渊冷哼一声，“你或许想他来，但你最好祈祷他不要来，否则……”
　　周渊没说完就转身走了。
　　周荧的住处是新建的，一座阁楼，一座院子。这让周荧想起了集市里卖鸟的商贩，有价值的，漂亮的鸟儿都被锁进铁笼里，供人欣赏，供人购买。
　　她已不作他想，在心中劝慰，别再做无谓反抗，你抵抗不了！谁让你是将军府唯一的一个孙女，这是你的命，得认。
　　在这样的氛围中，周荧洗漱后就上了床，这一路马车的颠簸让她感到很累，走了一路，也哭了一路。
　　她需要好好休息，来应付明日祖奶奶的召见。
　　第二天早上，周荧是在丫鬟的喊叫声中起床的，原来自己马上就要错过给祖奶奶请安了，是以丫鬟如此之着急。
　　周荧恍然，自己已不是在牛家村了，而是来到了等级森严的将军府。
　　周荧飞速起了床，急赶慢赶，还是迟了有半刻钟。
　　等来到正堂，发觉父亲周渊已早早到了那里，看她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正妻戚氏添了把火，笑道，“迟到了没什么。乡下来的，想必散漫惯了的！”
　　祖奶奶仿若未闻，向周荧招了招手，“如婳，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你！我们周家啊，世受国恩，保卫边疆，特赐周姓。周家几房，生下来的全是儿子，就没一个闺女，幸亏你是个女孩，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但作为周家子女，这是我们的使命啊！”
　　“皇帝赐的婚，我们能不接受吗？都说天恩浩荡，雷霆雨露均是天恩。再者，我观那位九皇子也是个有品行的，嫁给他，你不委屈！”
　　她皱着眉，多想告诉眼前这个和善婆婆，自己已有意中人，但想到昨晚周渊的警告，她的身体一时不寒而栗，如果她反抗，接下来，谁都可能帮不了她，哪怕是眼前这位和善的婆婆，涉及到利益，没人会在乎个人感情！
　　这就是豪门世家，无法摆脱联姻的命运。
　　从正堂回去，周渊已在她门口等候多时，“今天表现的还不错！看来我的话你是听进去了！这几天就在阁楼待着吧，自会有丫鬟服侍你打扮，穿衣，进花轿，待得拜完天地的那刻，你也不再是我周家的人了，到时候想怎么折腾，随你！”
　　这次周荧默不言语，嗓子似哑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她突然想哭，找一个人狠狠哭诉一场，可在场的谁愿意倾听她的心声呢？连自己的父亲都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还有谁能拯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