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 那些年,无尽夏》NGGG

30、Chapter 30

　　·127·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唐晓翼就准时敲响了客房的门。

　　你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他一身利落的黑色夹克，手里拎着个纸袋，挑了挑眉，“姐姐，你怎么还没醒呢？你自己订的早上10点的飞机，再磨蹭都要赶不上了。”

　　“谁是你姐姐……”你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几点啊……”

　　“6点半，您该起床了，大小姐。”唐晓翼把纸袋递到你面前，热乎乎的香气飘出来，“从这儿到机场不堵车也得一个多小时，您还打算顶着这鸡窝头去吃机场又贵又难吃的早餐？”

　　你看了眼纸袋，里面是三明治和温牛奶。

　　睡意被食物的香气驱散了些，你揉揉眼睛，“知道了知道了……我很快。”

　　“十分钟，超时我就让洛基来叫你。”

　　“洛基才没那么残忍……”你迷迷糊糊往卫生间走。

　　“哦？”唐晓翼的声音从身后慢悠悠飘来，“那你是想试试被狼王用舌头洗脸的唤醒服务？”

　　“……”

　　你顿时清醒了大半，加快脚步溜进了卫生间。

　　洗漱的时候还能听见唐晓翼在外面催促。

　　“牙刷好了没？别磨蹭。”

　　“头发随便抓两下就行了。”

　　“衣服穿反了？反了就反了，上车再换。”

　　你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脸上扑水，一边忍不住隔着门喊：“唐晓翼你好烦啊！”

　　“嫌烦就别订这么早的航班。”他理直气壮，“自己一点时间概念都没有。”

　　终于收拾妥当，你拖着行李箱出来，唐晓翼单肩挎着你的背包，站在走廊尽头和洛基低声说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你一眼，目光在你因匆忙而懒得扣的衬衫领口停了半秒，然后移开，什么也没说，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你手里的行李箱，“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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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8·

　　坐上车，你打开纸袋，里面是热腾腾的三明治和牛奶，还贴心地配了吸管。

　　你小口啃着，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清晨的纽克市笼罩在一片尘埃里，阳光费力地穿透下来，变得朦胧黯淡。

　　“今天这雾霾可真够呛。”前排驾驶车的唐家司机陈叔，忍不住说道。

　　他开得很平稳，速度慢了不少，时不时注意着前方朦胧的路况，“晓翼，时间赶得及吗？这visibility（能见度）太差了，不敢开快。”

　　唐晓翼坐在你旁边，琥珀色眸子斜睨着你，“陈叔，辛苦您了，某位大小姐自己订的早班机，结果起得比乌龟慢，您多担待着点这位时间管理大师。”

　　你正喝着牛奶，被他这话呛得轻轻咳嗽了一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然后赶紧对着前排后视镜里陈叔和善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陈叔，不好意思啊，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安全第一。”陈叔笑着摆摆手，继续专注看路。

　　洛基安静地趴在最后排宽敞的座位上，冰蓝色的眼睛望着窗外灰黄的天色，又看看你们。

　　碍于有陈叔在，它不能说话，只能耳朵轻轻动了动，默默听着。

　　窗外的景象确实让人有些胸闷。

　　你咽下嘴里的食物，低声对唐晓翼说：“这雾霾好像比昨天严重多了，最近新闻总在说空气污染指数爆表什么的。”

　　唐晓翼也转头看向窗外，戏谑的神情淡了些，微微皱起眉，“嗯，昨天还好好的，一个晚上就这样了。”

　　“总不会像末日电影里演的那样吧，”你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才2012年，世界就要毁灭了？”

　　唐晓翼极轻地笑了一声：“那倒不至于，以人类顽强的作死能力和地球的耐折腾程度，再撑个一百年估计问题不大……不过，这空气质量确实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纽克市是打算向从前的英国伦敦看齐，雾都的称号该换座城戴戴了。”

　　他言辞犀利，依旧一针见血。

　　“就是啊，”你叹了口气，“真搞不懂那些报道天天有，会议天天开，口号喊得震天响，可实际呢？该排的排，该砍的砍。我们小时候课本上还教要爱护环境，保护地球母亲呢，结果现在……”

　　“结果现在，母亲快被熏哭了。”唐晓翼语气凉凉的，他靠回椅背，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望着车顶，侧脸在昏暗的车内光线里显得有些冷硬，“不过说这些也没用，大人们都无动于衷，或者无能为力，我们最多出门记得戴口罩，少吸两口。”

　　除了发发牢骚，你们确实无能为力。

　　灰黄朦胧的光透过车窗，在你们身上投下黯淡的影子。

　　你默默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把牛奶盒捏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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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9·

　　车子抵达机场。

　　唐晓翼帮你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推到出发大厅入口附近。

　　清晨机场的人不多，空旷又安静。

　　“就送到这儿吧，”你接过行李箱拉杆，“我自己进去就行。”

　　唐晓翼“嗯”了声，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原地没动。

　　洛基也走了过来，庞大的身躯在你腿边轻轻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不舍的呜咽。

　　“洛基，别这样，”你哭笑不得地揉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后天在学校不就能见到了吗？你们俩干嘛呀，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演技太浮夸了吧。”

　　唐晓翼嗤笑一声：“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跟你生离死别。”

　　嘴上这么说，他琥珀色眼睛却一直看着你。

　　“路上小心点，到了发个消息。”

　　“知道啦，唐老妈子。”你故意眨眨眼。

　　“滚。”他笑骂了一句，然后冲你挥了挥手，随意又潇洒。

　　你最后抱了抱洛基，转身拖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

　　走了几步，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唐晓翼还站在原地，没走。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式玻璃洒进来，在他挺拔的身影渡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洛基蹲坐在他身边，仰着头，朝你轻轻摆着尾巴。

　　这一幕莫名很温馨，又有点傻气。

　　你忍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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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

　　等你拖着行李箱，终于回到家所在的城市时，已是下午。

　　阳光正好，原先漫长的夏天悄然离去，风里已经有了初秋的凉意。

　　你家所在的小区位置有点偏。

　　大片大片的绿化。

　　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矮树丛。

　　放眼望去，除了矗立其中的两栋居民楼外，周围环绕的几栋楼外观十分简约，像是办公楼，异常安静，平时看不到什么人员进出。

　　整个区域规划得非常整齐和空旷。

　　没有传统小区的保安亭，也没有任何物业人员。

　　入口处只有简单的闸机和识别系统，你刷了卡才可以进入。

　　自从初中，你跟着妈妈从北京搬到美国亚特兰大，就一直住在这里了。

　　比起小时候住过的四合院，你确实更喜欢高楼带来的视野开阔。

　　虽然不能像从前那样，一开门就走到街上，但电梯上下很方便，反正你本来也喜欢宅在家里。

　　只是，这里太安静了。

　　邻居寥寥无几，印象中，好像就没见过几户人家亮灯。

　　很多时候夜晚降临，放眼望去，只有你们这一家窗户透出光亮，孤零零地嵌在一片黑暗里。

　　妈妈解释说，这里很多是投资性房产，主人不常来住，你也就没多想。

　　拉着行李箱走到自家楼下，你习惯性地去摸背包侧袋的钥匙，掏了半天却空空如也。

　　你把背包放到行李箱上，里里外外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不会吧……难道丢在唐晓翼那儿了？”你有点着急，蹲下来又把箱子打开快速检查了一遍。

　　就在你抓耳挠腮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上个大周出发去埃及之前，妈妈好像随口提过一句，说家门换了最新的指纹锁，不用带钥匙了。

　　“我这记性……”你拍拍自己的脑门，松了口气，赶紧把行李箱合上立好。

　　走到门前，你握住门把手向上轻轻一推。

　　只听“咔哒”一声，内侧果然弹开了一个小巧光滑的黑色屏幕。

　　你把右手拇指按了上去。

　　屏幕亮起蓝光，快速扫描了一下，伴随着轻快的提示音，解锁成功了。

　　握住把手，你向下一压，门应声而开。

　　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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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1·

　　客厅很安静。

　　“妈妈，我回来了。”你扬声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看来她真的不在家。

　　你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换了鞋，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简单收拾了一下，你把穿过的衣服分好类，该洗的抱去阳台塞进洗衣机。

　　整理完这些后，你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点发胀。

　　家里独特的熏香味，你一直不太适应，闻久了总觉得有点闷。

　　气味是从客厅角落的白色橱柜上飘来的。

　　那里摆着一个骷髅头造型的熏香，材质奇特，似木非木，似石非石，表面有暗沉繁复的花纹。

　　你一直觉得这个骷髅头造型，很有朋克精神，没想到妈妈还喜欢这种叛逆的风格。

　　头部顶端有个小孔，平日里淡淡的烟雾就从小孔里袅袅升起，不断飘出香气。

　　你走过去，想把它关掉。

　　记得妈妈以前说过，这是电池的，里面暖黄色摇曳的烛火，是模拟烛光的效果，不是真的火。

　　你找了半天开关，但没发现有什么按钮。

　　于是你试着把它拿起来，看看底部。

　　当你好奇地透过它脑袋正中央的洞，往里瞧的时候，骷髅头原本张开的嘴，突然毫无征兆地合上了。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传来。

　　烛光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

　　你吓了一大跳，手一抖，熏香直接从你手里滑脱，重重地砸在了光洁的木地板上！

　　灯油肆虐流出，一股极其刺鼻的恶臭爆发出来，直冲你的天灵盖。

　　像是陈年油脂，混合了某种死鱼烂虾的味道……

　　呛得你赶紧捂住口鼻，连连后退几步，胃里一阵翻涌。

　　完了。

　　你心里警铃大作。

　　这熏香妈妈基本每天都会点，宝贝得很。

　　她说过这是特制的安神香，很贵，是从一个很熟的朋友那里拿的。

　　虽然你一直觉得闻了不舒服，也和妈妈说过几次，但她都觉得你小题大做，没理会。

　　现在好了，被你摔坏了，里面的灯油还流了一地……

　　你蹲下身，忍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捏着鼻子凑近看，骷髅头倒是没摔裂，但嘴合拢后好像卡死了，里面模拟烛光的灯饰估计是彻底碎了，液体正在从嘴的缝隙和头顶的小洞里渗出来。

　　怎么办？

　　你急得原地转圈，忽然想起书房里好像还有几个没拆封一模一样的骷髅头熏香。

　　应该是妈妈囤的库存。

　　一个大胆（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

　　反正看起来都一样，妈妈平时也不会特意检查，拿个新的出来换上，再把这个坏掉的偷偷扔掉，她应该不会发现吧？

　　你叹了口气，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总不能让妈妈回来就看到这一片狼藉，还有能把人熏晕过去的臭味……那你恐怕要和自己的零花钱say goodbye了。

　　来到书房，你果然在柜子深处找到了装熏香的纸盒，里面还有两三个全新的。

　　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仔细看了看，和你摔坏的那个外表毫无差别。

　　抱着新的回到客厅，你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

　　抽了厚厚一沓纸巾去吸地上的油渍，液体很粘，吸起来很费劲。

　　你又跑去拿了抹布和清洁剂，跪在地上使劲擦。

　　臭味始终萦绕不散，你被熏得头晕眼花，额角一跳一跳地疼。

　　好不容易把地板擦得看起来差不多了，你又处理掉脏了的纸巾和抹布，把新的熏香端端正正放回橱柜原处。

　　做完这一切，你累得差点虚脱，后背出了一层汗。

　　不仅身体累，被那臭味一冲，你感觉太阳穴的胀痛加剧了，还有点恶心想吐。

　　瘫坐在沙发上，你准备缓一缓。

　　意识刚有些模糊，一声解锁的提示音，从门口突然传来。

　　“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