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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标记 标记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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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雾不再多言,用卡刷开了单元门禁。
许应冲进电梯,直接按下顶层,电梯上升的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找到对应的房门,许应用钥匙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插进去,打开门,一股极其浓烈、充满暴戾和痛苦气息的雪松信息素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压得许应瞬间呼吸一窒,腿都有些发软。
公寓里很暗,窗帘紧闭,那可怕的信息素源头,来自最里面的主卧室,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但门板上竟然已经有了几道可怕的撞击裂痕,里面不断传来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和撞击声。
许应的心疼得像被撕裂开,他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用门禁卡刷开了主卧的特殊电子锁。
门开的瞬间,更加狂暴的信息素几乎将他淹没。
房间里一片狼藉,沈星砚被特制的金属锁链禁锢在房间中央的固定环上,但他显然已经疯狂挣扎了许久,手腕脚踝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完全认不出任何人,只剩下最原始的痛苦和破坏欲。
看到门口出现的许应,他像是被刺激到的猛兽,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猛地朝门口扑来,却被锁链狠狠拽住,踉跄了一下,更加狂躁地挣扎起来。
“沈星砚……”许应看着他那副样子,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步步慢慢地走进去,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玫瑰味的信息素小心翼翼地、温柔地探向那暴戾的雪松风暴。
似乎是感应到了这极度契合的信息素,沈星砚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许应,喉咙里和之前一样发出渴望的嘶吼声,他像是想靠近,又被体内的狂躁本能撕扯着,变得更加焦灼。
许应看着他手腕上刺目的伤痕,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不再犹豫,加快了脚步走到他面前,不顾那骇人的气势,伸出手就要碰他。
就在许应的指尖即将碰到沈星砚的瞬间,沈星砚猛地抬起头,那双完全被兽性占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的清明,但下一秒就被更深的狂躁吞没。
沈星砚突然挥动咯一下手臂——
“呃!”许应被这股力量狠狠甩开,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许应!”一直守在门外通过监控观察的朝雾声音猛地从门外的通讯器传来,“出来!他完全失控了!”
许应咳了一声,忍着背后的剧痛,看着眼前因为伤到他而似乎有瞬间愣怔、随即陷入更疯狂自责和暴怒状态的沈星砚,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
他扶着墙站起来,抹掉嘴角可能磕破渗出的血丝,对着通讯器嘶声道:“别管!不准进来!”
他再次走向沈星砚,这一次,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犹豫和害怕,只有全然的信任和决绝。
他径直走到沈星砚面前,无视那足以撕裂一切的可怕气息,伸出手,不是试图安抚,而是猛地抓住了禁锢着沈星砚手腕的冰冷锁链,将自己猛地拉近,几乎鼻尖相贴。
阻隔环早在许应进来的时候就被打开,他仰起头,将自己脆弱的、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腺体,毫无保留地、彻底地暴露在沈星砚的视线之下。
“沈星砚!”许应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和坚定,像是在进行一场豪赌,“咬我!标记我!我知道你认得我!”
浓郁到极致的玫瑰信息素如同最汹涌的温柔浪潮,主动撞向那暴戾的雪松风暴。
沈星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赤红的眼睛里挣扎之色更浓,他发出痛苦至极的咆哮,牙尖靠近那近在咫尺的腺体,渴望与残存的理智进行着最后的、惨烈的搏斗。
许应闭上眼睛,紧紧抱住他颤抖不止的身体,将所有的信任和勇气都赌了上去。
沈星砚的身体如同绷到极致的弓,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的嘶吼破碎而痛苦,充满了天人交战的煎熬,那浓郁甜美的玫瑰信息素像是最致命的诱惑,也是唯一能救赎他的甘泉,疯狂地冲击着他最后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许应紧紧闭着眼,感受着那灼热而混乱的呼吸喷薄在自己最脆弱的颈侧时间仿佛凝固。
下一秒——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痛苦与解脱的低吼在许应耳边炸开!
随即,尖锐的剧痛从后颈腺体瞬间蔓延至全身!沈星砚终究还是没能抵抗住那深入骨髓的本能渴望,猛地低头,狠狠咬上了那块充满诱惑力的腺体。
这与之前任何一次标记都不同,这一次的撕咬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和掠夺性,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彻底拆吃入腹,融入骨血。
同上次一样,信息素被贪婪而粗暴地汲取,浓烈的雪松檀香欺压进来,许应疼得浑身痉挛,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掌心,死死咬着牙。
滚烫的血液混合着信息素涌入沈星砚的口中,那极致契合的味道如同最强劲的解毒剂,凶猛而迅速地中和着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的狂躁因子。
奇迹般地,那令人窒息的、充满破坏欲的雪松风暴,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下来。
沈星砚撕咬的力度逐渐减轻,从疯狂的掠夺变为一种更深沉、更缓慢的吮吸,仿佛在确认,在安抚,在汲取最后的安全感。
他紧绷如铁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剧烈颤抖也逐渐止息。那骇人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狂乱的赤红慢慢褪去,虽然依旧空洞而迷茫,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正在缓缓消散。
禁锢着他的锁链不再发出刺耳的挣动声。
门外,一直通过监控紧盯着里面情况的朝雾,看到数据屏幕上那爆表的危险指数开始断崖式下跌,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了几分,他地切断了通讯器的连接,将最后的空间彻底留给了里面的两人。
临时标记的过程漫长而煎熬,当沈星砚终于松开牙关时,两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脱力地靠在了一起。
沈星砚的眼神依旧没有完全聚焦,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将虚软倒向他的许应紧紧圈在怀里,下巴无力地抵着他的发顶,发出极其微弱、近乎呢喃的喘息。
许应后颈疼得厉害,他知道自己肯定被咬得不轻,血液和信息素的大量流失让他头晕眼花,浑身发冷。
不过……终究是让沈星砚稳定下来了。
他抬起虚软的手,轻轻抚摸着沈星砚被汗水浸湿的、冰凉的脊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没事了……沈星砚……没事了……睡吧……我在这儿……”
或许是这安抚起了作用,或许是极致的疲惫终于压倒了一切,沈星砚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抱着许应,就着这相拥的姿势,陷入了强制性的深度睡眠之中。
许应也不敢动,怕惊醒他,只能忍着身上的疼痛和不适,靠在他怀里,慢慢的自己也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确认沈星砚呼吸彻底平稳悠长后,朝雾才带着医护人员悄无声息地进来。
看到房间里相拥着沉睡的两人,以及地上零星的血迹,医护人员都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在朝雾冷静的指挥下开始行动。
他们极其小心地将两人分开,许应在被触碰时惊醒了一下,看到是医护人员,又放心地再次睡过去,沈星砚则始终没有醒来。
许应被安置在客房的床上,后颈的伤口被专业地清创缝合,输上了营养液和舒缓剂,沈星砚手腕脚踝的伤也被仔细处理,被转移到主卧重新收拾过的床上,继续监测。
公寓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仪器轻微的运作声。
朝雾站在主卧门口,看着里面沉睡的沈星砚,又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关上门,对留守的医护人员低声吩咐:“看好他们,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这一觉,两人都睡了很久。
许应先醒过来,他只觉得浑身像被卡车碾过一样,尤其是后颈,一动就钻心地疼,他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手上还打着点滴。
记忆回笼,他猛地坐起身——“嘶!”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别乱动。”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许应抬头,看到朝雾端着水和药走进来。
“他呢?沈星砚怎么样?”许应还在感受那一下带来的疼,说话都带着颤。
“稳定了,还在睡。”朝雾把水和药递给他,“吃了,你信息素流失过度,需要补充。”
许应松了口气,乖乖把药吃了,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朝雾:“我……我能去看看他吗?”
朝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许应直接拔了针头,扶着墙,慢慢挪向主卧。
主卧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沈星砚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睡颜甚至称得上安宁,手腕上缠着干净的绷带。
许应轻轻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就在这时,沈星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还有些迷茫,但很快聚焦,对上了许应通红的、写满担忧的眼睛。
记忆缓慢回笼,那些破碎的、狂乱的画面让他瞳孔猛地一缩,目光瞬间落在许应包扎着的后颈和苍白憔悴的脸上。
“抱歉。”沈星砚的嗓音很哑,“我又伤到你了。”
“说什么呢。”许应反驳他,“你以为你死了,我就能活的了吗?”
这是事实。
“我们两个得一起努力走下去。”许应依旧捧着他的那只手,“之前明明说了不会再吓到我,你又瞒着我……你不可以再瞒着我……”
“有情况就要及时和我说啊。”许应委屈与倔强,“你在这样……我就把你关在房间里,哪里都不许去,教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用了沈星砚曾经吓唬自己说过的话,然后轻轻抱了一下躺着的人,道:“纸老虎。”
沈星砚笑了一下,用手摸人的头安抚他:“以后不会在这样了。”